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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皇亲自去桑托斯郡见了你?”络腮胡大叔插嘴,明显不信。
“是我,我在12月初的时候入王都见了教皇!”约翰忙解释。
灼华心中微凝,抬眼看过来:“几号?”
“12月3号!”约翰忙说。
12月3号,那个时候,黛安娜公主才刚刚离开王都。
灼华冷哼:“这种事,教皇怎么可能留下证据给你?万一圣子查到真相,圣子与教皇岂不是要生出间隙?”
“我……”约翰急眼,忙说:“若是没有这份证据,我怎么可能活到现在?”
不早就被灭口了吗?
……
教廷,圣殿之下,地下室中。
看着墙壁上嵌入的、被封在琥珀里保存完好的头颅们,坐在轮椅上的琼荧眼神淡漠。
地下室墙上燃着枝形灯,烛火摇曳,在这些琥珀上折射出明亮的光。
琼荧转动轮椅,移到离自己最近的琥珀边,仰头朝着那被封存的头颅看去。
琥珀中的人面色苍白,双目紧闭,可却被保存的极好,就连每根头发丝都清晰可见。
就好像里面的人,随时都有可能睁开眼睛,活过来一般。
这个人啊,像极了塞西利亚。
“教皇冕下,这是?”
琼荧故作不知。
“是历届圣子,我们以这种方式缅怀他们。”教皇双手撑着轮椅扶手,慢慢悠悠的推着她继续往前走。
“这上面,便是圣殿。”教皇慈和的笑了。
圣父在上,却不知被他眷顾的圣子皆安静的在圣父像下沉眠,多有趣啊……
“是么?”琼荧故作不解。
“是啊。”教皇慈和的像是位邻家老爷爷。
“塞西利亚知道这里吗?”琼荧偏头,目光从石壁上扫过。
“他总有一日会知道的。”教皇慢慢解释。
地下室光芒晦暗,轮椅撵在地上,吱呀作响。
“那我呢?为何现在便能知道了呢?”琼荧悠悠然问。
“因为我觉着,你应该知道。”教皇低笑,声音在这地下荡开。
“卫神者啊……你身边的那个女仆,还挺有意思的。”他说,脚步依旧是平稳的。
“伊芙一直很能干。”琼荧不咸不淡地回了句。
“能凭借着一点蛛丝马迹,查到千年前的往事,可不是一句能干能概括的。”教皇说。
琼荧蹙眉,觉着他的话有点多。
她不接茬,两人便又一次陷入沉默之中。
过了许久,教皇再开口时,声音依旧是平平稳稳,甚至带着慈和的。
“我和布莱克不同,布莱克想要活着,为了延续自己的力量可以不惜一切。”教皇缓缓说:“兄弟、子女,都是他的养料与食物。”
“就连我们这些老朋友也是如此。”教皇说:“可当年我认识他的时候,他远没有这么疯狂,更不会像现在这样弑杀。”
琼荧挑眉,不敢苟同。
“他已经被力量和长生迷了眼,已经成了没有人性的怪物了。”教皇声音哑暗:“黛安娜,你知道这段时间来,王都死了多少人吗?”
“这段时间?”琼荧很认真地想了想,而后才回复:“最近似乎没听见什么凶杀案的消息呀。”
“是凶手已经抓到了吗?”琼荧天真地问。
第五百二十二章 灾祸公主黛安娜42
没有管她是真天真还是假天真,更没有管她到底知道多少。
教皇只接着说:“尚在王都的公爵、侯爵,全部遇害,伯爵也被杀了三分之一。”
这还不算被连带着杀害的仆从。
他看了眼默不作声的琼荧,才接着说:“每个人都被开膛破肚,割去了心头肉。”
琼荧微笑,礼貌又疏离地说:“那还真是可怜。”
脚步一停,教皇握着轮椅扶手,看向她的目光里满是复杂。
“如今,唯有你能救剩下的人,黛安娜。”教皇恳切地说。
“我?”琼荧眼中满是诧异,她攥着手中的权杖,语气无辜地像是个孩子:“我在救呀。”
她甜甜地问:“陛下想要的不过是力量而已,事发到现在,可有没有力量的普通人遇害?”
琼荧一顿,腼腆地笑了:“哎呀,我竟然忘了菲诺。”
“不过。”琼荧咬了下下唇,用无辜地眼神看着:“好奇怪呀,安吉究竟是怎么夺了菲诺的力量的呢?”
这个被保守了上千年的秘密,又是怎么被菲诺‘偷听’到的呢?
教皇轻叹了口气,似乎是有些无奈,又似乎是有些无力。
他说:“我不过是可怜那两个孩子罢了,没想到却给她们带来了灭顶之灾。”
是他……将这些事‘告诉’了菲诺,是他在暗中动了手脚,让安吉得了菲诺的力量。
“是么?”琼荧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不过也不能怪你。”
琼荧笑笑:“毕竟,安吉可是宁愿烂成一滩肉,在世间苦熬,也不愿失去这份力量呢!”
“是啊。”教皇镇定的说:“多余的力量是最大的负担,可惜,世人总是贪图这份力量。”
琼荧讥讽地笑笑。
教皇再停下脚步时,琼荧正对面是一处地牢。
地牢还算干爽,里面血腥味弥漫。
“这是?”琼荧问。
这附近无人看守,教皇亲自上前,拿钥匙打开门,动作利落的不像是个老头子。
里面的人听见动静,发出了一声低哑的喘息。
进入其中,才发现,这里与其说是地牢,倒不如说是个大型的刑房。
三四个火盆烧的正旺,里面烙铁通红。
而被绑在刑架上的人,也足有五六个。
被绑在最前面的,正是与她有过数面之缘的卢塞尔。
“知道他是谁吗?”教皇俯身,在她耳边问。
琼荧以手掩鼻,厌恶地皱着眉,白着脸答:“红衣主教,卢塞尔。”
“红衣主教,卢塞尔。”教皇重复,那双清澈的目中多了一丝癫狂:“当初就是他,吃掉了圣父的半只手。”
琼荧敛眸。
“可他竟然成了卫神者的领袖。”教皇低笑:“以你为尊的、卫神者的领袖。”
漠然地从这群人身上扫过,琼荧偏开脸,不愿意去看。
“你瞧,这些人多好笑。”教皇侃侃而谈:“他们分明靠分食了圣父,才苟延残喘至今,却想着要结束这一切。”
“那您呢?教皇冕下。”琼荧扭头看向他:“您想要什么呢?”
国王想要力量,为此不惜杀害无辜。
卢塞尔想要结束这一切,为此联合外界创造了卫神者。
那教皇呢?
国王那边的事他没少参与,可又参与的不深。
卫神者这边的事按理来说与教廷无关,可他偏偏将这些人抓了过来。
他想要什么呢?
“我只想让一切平稳的继续下去。”
教皇心平气和地走到火盆边,拿起烙铁朝着卢塞尔赤/裸的胸膛烫去。
地牢之中顿时响起一阵凄厉地惨叫,腐败的皮肉随着黑红的污血落下,腐臭味刺鼻。
“百姓安居乐业,国中亦无战事,我很知足。”教皇换了一块烙铁。
“教廷之中,会不会多一位圣女,对我而言无所谓。”教皇又烙了上去。
被疼醒的卢塞尔凄厉地叫着,双眼却一直盯着琼荧的方向。
救……救我……求你……
琼荧眨了下眼,静静地盯着教皇的背影。
单手扯着宽大的袖子,教皇舒了口气,端详着卢塞尔胸口烙出的纹样。
他回身看向琼荧,冷静又冷漠地说:“黛安娜,我想要这一切结束,然后恢复正轨。”
“那些人死了,分食圣子的续命仪式也没必要再继续下去。”教皇疲惫地说。
“有圣父留下的权杖,再给我一碗他的血,我便能安稳的再度过五十年。”
一碗血而已,算得了什么呢?
“五十年后,新的圣子诞生,一切便和你没了关系。”教皇说:“而教廷,会护你们,一生安然。”
“如何?”教皇问。
“所以?”琼荧敛眸:“你想让我揭穿陛下,解决外面的杀局?”
“揭穿他,除去他,再遣散卫神者。”教皇笑了:“就这么简单而已。”
他身后,卢塞尔用尽全力摇头,喉中发出沙哑的悲鸣。
“不……”
“可是,教皇冕下为何认为,我会听您的呢?”琼荧也笑了,像是瓷娃娃,笑的天真无邪,却带着点邪气。
“那真可惜,今年的春日祭无法正常举行了。”教皇意味深长地说。
他笑:“我还从未试过,独自品尝圣子的滋味呢。”
盯着他看了数息,琼荧失笑:“你能困得住他?”
“历届圣子数十,又有几个不享神赐之力呢?”教皇不动声色地威胁。
他话音才落,就被一股巨大的压力压得弯下膝盖伏跪在地。
“玉与瓦……”教皇艰难的吐出这么几个字来。
你的塞西利亚是玉石,而他不过是瓦罐,还是活了千年早就活够本的那种。
教皇在赌,赌她舍不得拿玉石和他这个瓦罐碰撞。
赌她会为了维护玉石乖乖听话。
琼荧嗤笑,压在他的身上的力量骤然解除。
“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琼荧身子前倾,声音幽幽飘荡:“我已经是圣女,拥有这般力量了……”
“所以,圣子的死活,于我何干呢?”她笑问,眉眼中凝着冷霜。
教皇打了个冷战,用一种难以置信地眼神看着她。
“我最讨厌被人威胁了。”琼荧坐直了身子,说的轻松:“所以,请便吧,教皇冕下。”
第五百二十三章 灾祸公主黛安娜43
她说完,按照记忆里的路线,慢慢悠悠的驱动着轮椅往回飘。
没有理会哀嚎着向自己求救的卢塞尔,也没搭理趴在地上喘息的教皇。
只留下一道飘忽空灵的声音。
“对了。”她说:“左右无他,我一人在这世间留着也没什么意思,倒不如带着整个王都去陪他。”
她行过处,火焰熊熊。
那些被封存在琥珀中的人头,也随着这一场大火,化作飞灰湮灭。
她坐在轮椅上,不急不缓地往外飘,眼神却一点点变得冷漠。
【约翰神父的消息你有吗?】琼荧在识海中问。
灼华愣了一下,才道【在我手里呢,还留着口气,说是有教皇指使他害黛安娜的证据。你要?】
【嗯。】琼荧应了一声。
她斟酌了下,笑道【我要教廷,名誉扫地!】
灼华不解【教皇招惹你了?】
【算是吧。】琼荧心平气和地说。
灼华打了个寒颤,自觉主动地给教廷那群人点了个蜡。
……
教皇趴在地上,许久才在烈火中喘过气来。
浑身狼狈的教皇从地上爬起,看向地牢门口的方向,眼底尽是癫狂。
他在烈火中放声大笑,磅礴的力量随着笑声荡开,笑声所及,火苗一簇簇熄灭。
坐在轮椅上的琼荧敛眸向前,放在膝上的手紧攥成拳。
一次次轮回,一次次被杀,一次次被分食……
那个人,分明有着远超天道的力量啊……
天道忍着这群东西的冒犯,是为了小世界的平稳。
他成功了,虽然有这群恶心的东西在,但小世界好歹平稳了上千年。
可艾九留在这里,又是为了什么呢?
磅礴的力量蜂拥而来,却未能触及琼荧分毫,只以更快的速度被逼回,回到那黑暗的地牢之中。
力量骤然回缩,教皇口中喷出一口乌黑的血来。
疯了,整个世界都疯了。
“你听见了吗?塞西利亚。”教皇哈哈笑着:“她不在乎,她从来未在乎你的死活!”
他偏头,看向最后方的墙壁。
坚硬的墙壁上裂纹横生,碎石轰然崩塌,露出被绑在刑架上的塞西利亚。
他身上没受什么伤,可却虚弱的低着头。
听到教皇的声音,也只是抬眸,用一种怜悯的眼神看着他。
可怜的东西!
教皇笑的阴沉:“你说,她方才可发现你在这里?”
在这一墙之隔的地方,被以这种方式绑着。
“嗯?”
琼荧的声音却又飘了回来。
在教皇惊恐的目光中,轮椅飘来,坐在轮椅上的白发公主皱眉:“怎么弄成这个样子?”
塞西利亚终于抬头,他看向教皇,目光却透过他看向他身后的琼荧。
“她现在知道了。”塞西利亚轻笑,笑声里带着点让人咬牙切齿地意味。
他身上的束缚被解开,身子飘荡着落在琼荧身边。
噗通声接连响起,被绑在刑架上的卢塞尔等人身上束缚尽散,接连摔倒在地。
“差点又忘了一件事。”琼荧端坐在轮椅上,笑意也是淡淡的。
“教皇冕下,您这教廷没了圣子与圣女,又算得上是什么教廷呢?”琼荧轻飘飘地说。
她抬手,拉住了塞西利亚低垂的手。
“可有什么要带走的东西?”琼荧问。
塞西利亚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