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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默默张着嘴巴，许久也没能说出喜欢或是不喜欢，只苦笑道：“难怪我见到他的时候便觉着亲切，但又讨厌他。”
原来他是要抢走娘亲的存在啊……
琼荧噗嗤一声笑了：“可是呀，娘亲很喜欢他呢。”
“什么样的喜欢？”默默执拗的问。
“大抵是你对云云的那种喜欢，喜欢到想要为他将时间定格的喜欢。”琼荧坦然地说。
“那……那个人喜欢娘亲吗？”默默试探着问。
“喜欢呀。”琼荧笑眯眯地答：“喜欢到就算失去记忆，忘却因果，也会在见到娘亲以后爱上娘亲的那种喜欢。”
“可是，喜欢的人为什么不能在一起。”默默拽着她的手，一定要向她要一个答案“是娘亲的话、是娘亲的话，一定会有办法的吧？”
琼荧站定，蹲下身子替他拭去眼角的泪。
这个在被云云一次次掏去心脏时都能保持微笑的小男孩，此时却泪流满面，泪水止不住的往下落。
娘亲要死掉了吗……
“这世上有许多连我也无可奈何的事。”琼荧语调平稳：“旧叶落下，新芽生出，生命也如四季般自然地交替着，我也是如此。”
办法……
自然是有的。
收回赋予三千世界的神力，可以让她苟延喘息。
而吞噬艾九，以及快穿局，可以让她重新活下去。
可是这样做又有什么意义呢？
吞噬了三千世界三千天道，创世神便不复存在了。
吞噬了为她命名的艾九，琼荧也同样不复存在了。
她是可以活下去，可同时也失去了自我。
这样的活下去有什么意义呢？
“你该高兴才对。”琼荧安抚性地笑了：“他是一个很好的人，也会在我之后善待你们。”
“而且，”琼荧眼中难得的露出几分解脱之色：“娘亲死后，便不用继续忍受身体破碎之苦了。”
第五百六十四章 失忆者与游乐园38
她曾一手捏碎星辰山河，也曾刀斧加身而不伤。
可就算是如此，就算是她，也无法阻止体内神力溃散，也无法抹除身体崩裂之苦。
幻术可以掩盖她身上的裂纹，可身体破碎是真的疼。
疼到连哭都哭不出来，疼到动一下笑一下便堪比凌迟。
疼到活在这世上，便是一场痛苦。
如果有选择，她会在睁开眼的第一时间，让自己死去。
可她当时不敢走，因为主系统的力量是远超于三千天道的强大，偏又来历诡异，她不得不防。
琼荧要找的，必定是能在她死后也能善待这些天道的人。
所以她同意了初见时的那笔交易，甚至许下了神格、灵魂和肉身。
但主系统若是敢对天道出手，她便敢在第一时间抹杀他、甚至吞噬他。
可主系统没有，快穿局让小世界变得更好。
如今她又确定了他的身份，便更没有什么放心不下的了。
唯一的遗憾，只有相认太晚，不能与他在这世间多留一日吧？
她还没有和他一起去看看呢，去看看这世间的美景，去看看烟火里的繁华。
琼荧擦干了他脸上的泪，重新拉着他的手往前走，不急不缓地找寻着发夹。
默默看着她，想着她最后那句话，突然问：“娘亲，死亡会很疼对吗？”
“嗯？”琼荧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应答，目光平静温和。
默默冷静地发问：“那她死的时候，应该也很疼吧？”
是他生了执念，强行逆转时间因果，想要将她留在身边。
却没想过，她一次次死亡的时候……该会有多疼啊！
琼荧偏头看他，总觉着这个孩子已经处在了崩溃的边缘。
“其实，还有一种可能。”琼荧斟酌了下，才说：“地下的那个地方，你知道吧？”
默默点头。
一直来，他尽量约束着云云，不让她强行抹除那个地方，可随着小世界被毁，他如今也无法完全约束住云云了。
“那个地方，由十四个系统构建。”琼荧冷静地解释：“但是，只有这里只有十二个人。”
“艾九落，不是任务者。”默默呆了一下，也反应过来一件被自己忽略的事情。
“所以云云是任务者？”默默呆滞地问，又苦笑：“娘亲，她是不是任务者，对我而言有什么区别呢？”
“任务者遇见生命危险时，是可以放弃任务脱离小世界的。”琼荧淡定地说。
不过，能让灼华都肉疼的赔偿金，应该不是一笔小数目。
“她若是脱离了，地下又怎么会有十四个系统？”默默用一种无可奈何地眼神看着琼荧：“娘亲，您想说是云云骗了我，是她抛弃了我对吗？”
“可我不是小孩子，娘亲，我不是。”默默说，转而看向前方。
“她魂飞魄散的时候，我感受到了。”默默说起这话时，平静地有些骇人。
不知不觉间，琼荧已经捡了鼓鼓囊囊一兜子发夹。
她又摘了两大片芭蕉叶，随便做了个兜子让默默抱着。
“是么。”琼荧也说，心中敲定。
“普通人死亡，是不会魂飞魄散地。”琼荧轻描淡写地说。
默默抿了抿唇：“娘亲，她是不是任务者对我而言都是一样的。”
“我的意思是。”琼荧偏头看他：“她是任务者的话，很可能有自己一次次被杀死的记忆，就算她没有，她的系统也有。”
默默怔然，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言语。
“所以，你的执念，对她而言是一场灾难。”琼荧说，将自己真正的猜测咽回肚子里。
如果、如果云云是任务者，在过山车上那一次很可能只是脱离小世界，并没有死亡。
可云云的寄体已死，因果已成。
这份因果在一次次时间回溯中被放大，云云也无法阻止这具身体的死亡，更无法像第一次一样顺利地脱离这个世界。
直到最后，魂飞魄散。
她的系统也被迫留在此处。
默默哈得一声笑了，像是自嘲又像是在嘲笑琼荧。
“娘亲，您的说法漏洞太多，站不住脚。”默默说，他看着琼荧问：“自从发现任务者的存在后，我也想过她是任务者的可能。”
默默道：“但您忘了，如果她是任务者，且作为任务者离开这个世界，那我回溯时间，‘复活’的便只是名为‘云云’的躯体，而不是她。”
自然，也就不存在什么魂飞魄散之事了。
琼荧微不可查地蹙了下眉，觉着系统间的事儿最好还是问问零零比较好。
……
另一边，灼华顺当的将自己的‘同伴’绑在了一旁。
她看着挣扎的这个人，轻轻拍了拍他的面颊：“乖，你还嫩点。”
她说着，又瞄了眼自己的身后。
“你说你们不去对付琼荧，来找我干嘛？”灼华不解地问。
特意把他们三个分开，不就是为了对琼荧下手吗？
……
过山车下。
艾九落含笑看向站在自己对面的小女孩儿“有何指教？”
云云瘪嘴，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突然间抬手对着艾九落轻点。
艾九落只觉脑中一阵眩晕，不过数息后，这几日来记忆汇拢，尽数在他脑海中浮现。
在短暂的惊讶后，艾九落笑了，眼中满是柔情与倾慕。
他记得她了。
他记得她的荧荧了。
艾九落看向云云，十分认真地道了声谢。
“你想得到她吗？”云云一歪头，对着他问，那双黑琉璃似得眸子突然被血色浸染。
红眸妖冶，衬得她原本可爱的面庞上一片鬼气。
“我可以帮你得到她哦。”云云甜甜的笑着。
艾九落站在原地，心里某个地方突然传出一阵阵无法掩饰的渴望。
他冷静的看着云云，面上保持着冷漠又疏离的笑，就连嘴角的弧度都未改分毫。
可眼底的癫狂却如野草疯涨，浑身血液更是不受控制地沸腾起来，胸膛中的那颗心跳的急促，似乎随时都会蹦出来。
想要得到她。
想要让她属于自己。
他呀，想要她。
过山车旁的时钟模型上，时针一格格跳动，天边的日头慢吞吞地往下蹦。
第五百六十五章 失忆者与游乐园39
灼华啧了一声，匆匆往回赶，众人几乎是卡着点到的大门口的集合处。
看到琼荧拎着的发夹，灼华明显被吓了一大跳，她脱口便问：“这么多？她是死了多少次？”
琼荧摆摆手，在商店开启后毫不犹豫地走进去拿红珠换了个大编织袋出来。
默默沉默了好一会儿，又拿了两个出来。
看着他们两个这幅模样，云云又一次红了眼睛。
——坏女人！
她扭脸，看向门口站着的、完好无损的十二人，小声说：“只有七个人可以留下的。”
“谁规定的？”灼华扫了她一眼，半讥半嘲地问。
云云搅动着手指，怯生生地往默默背后凑，语调却是甜美单纯的：“这是云云的游乐园……大家当然要按规矩来……”
“那就改个规定吧。”琼荧直视默默，语调平稳。
默默垂首：“是。”
微顿，他说：“娘亲。”
灼华憋了半天，才道【你丫的怎么到哪儿都有崽？】
琼荧一挑眉【要你管！】
“哥哥！”云云难以置信地看着默默，似乎没想到他会这么轻易地改掉她定下来的规则。
“你怎么可以为了她做这种事！”云云拉着默默的袖子，撕心裂肺地大喊：“你难道不爱云云了吗？”
默默回头，看向她的眼神依旧是充满宠溺的。
只是他开口时声音平平稳稳，甚至还带了点冷漠。
“你不是她，你只是我执念的造物。”默默说，抬手拍了拍云云的头。
几人安安稳稳地拍了照，又僵硬着身子各自离去。
默默盯着琼荧离开的背影，眼神里的执拗几乎要冒出来。
而后他转身，第一次舍下云云走向了门外的迷雾之中。
娘亲啊……
饶是您赴死时坦荡无畏，饶是您认为死亡也是一种解脱。
我也依旧，想让您活下去。
谁叫我这般偏执又癫狂？
娘亲，您能理解我吗？
默默这么想着，第一次主动接受了来自其他天道的联络。
他静了一瞬，开口时第一句话便是：“娘亲快要死了。”
对面的天道愣了一下，骂道：“你知道还搞那么多幺蛾子！”
默默：？？？
是不是有哪里不对劲？
“行了，你尽量多拖延几天，拖延几千年更好，别让娘亲发现了！”对面天道说完，才又骂了句：“你也是，怎么这么不让娘亲省心……”
他絮絮叨叨说了一大堆，对面的天道才补了一句：“对艾九落好点，他的原身正在救娘亲。”
“我们都在救娘亲，娘亲不会死的。”天道说的肯定。
默默张大了嘴巴，半晌都没说出话来，自己在那里呆站了许久才无声的笑了。
原来娘亲不会死啊！
真好！
他笑完，才冷静下来。
——不行，娘亲要是知道哥哥姐姐们救她，肯定会出手阻止的！
他绝对不能让娘亲知道这件事！
……
屋中，被艾九落抱住的琼荧不解地偏头。
“嗯？”
“荧荧。”艾九落低头，炙热的吐息落在她的眉眼上“我想要你，荧荧。”
琼荧蹙眉，看了他好一会儿才说：“你想起来了？”
艾九落低低地笑了：“父女？荧荧，你真皮。”
他说着，吻上了她的耳畔，低声诱哄着她：“荧荧，再叫一声好不好？”
琼荧有点晕乎——再叫一声什么？
某狗就这么想当她长辈？
琼荧晕晕乎乎的，有点想打人。
艾九落低笑着，将人抱起，趁着她还没反应过来，十分顺当的将人放在了床上。
轻轻松松的剥了她宽大的外套，艾九落亲吻着她的面颊，眼中满是兴奋地光。
满头乌发散在枕席间，琼荧仰头看着天花板，眼底清澈空明，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荧荧。”艾九落声音嘶哑，指尖因为兴奋和紧张而不断地颤抖着。
他没想到，没想到竟会这么顺利。
琼荧发着呆，小肚子被冷风拂过，冻得她轻轻颤抖了下。
“荧荧，别怕。”艾九落又亲了亲她的面颊，对着她安抚道。
琼荧终于偏头看向他，她蹙着眉头，脸上终于有了一点点的表情。
“她对你做了什么？”琼荧问，音调平和，不见喜怒。
艾九落颤抖了下，几乎在瞬间回神。
他呆滞的移到一旁，回身扯过被子盖在她的身上。
“对不起，我……”
“来晚了。”主系统接话。
“抱歉，大人，我来晚了。”主系统说，拿过被脱在一旁的短袖递给她，自己则绅士地背过身去。
“这具身体还好吗？”琼荧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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