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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哪儿了？”她自然地问。
“不知。”凌霄老祖声音沙哑的不像话：“饿不饿？底下有一酒楼，闻起来味道不错，可要去试试？”
琼荧给自己施了个清洁术，脑子才算是清醒了点。
她问：“胭脂呢？”
“她和无妄尘有事，先走了。”凌霄老祖面不改色地说，没有半点心虚。
迷迷瞪瞪地哦了一声，琼荧探着脑袋俯览凡尘。
她人还在他怀里坐着，就这么侧过身去，一只手还搭在他手臂上借力。
凌霄老祖看向她时的眼神更加幽暗，那只自愿困在笼子里的野兽又在蠢蠢欲动。
另一只空着的手不动声色地扶住她的腰肢，凌霄老祖提醒道：“小心。”
“从这里回凌霄城需要多久？”琼荧问。
“半个时辰。”凌霄老祖算了下，才道。
今晚歇在这里，明早回去试礼服，应当不会耽误后日仪典。
不过……
凌霄老祖将那点隐秘的心思收了收。
——她如今只怕不愿嫁他。
胁迫的法子自然是有的，可是，这种事总要她心甘情愿才好。
他正想着，就听那个女子用淡漠且清润地语气道：“若你不介意的话，后日，仪典继续吧。”
“你愿意？”凌霄老祖眼前一亮。
“若是有朝一日真言咒文得解，我怕是要懊悔到生了心魔。”琼荧玩笑道，又靠回他的怀里。
果然，无论是否心有波澜，她都已经习惯了他的气息。
凌霄老祖也不知道是喜是悲，只是揽住她腰肢的手却不由自主的收紧。
理智告诉他应该开口拒绝，该告诉这个姑娘——他会永远等着她。
可开口时，他却只能吐出一个字。
“好。”
只要能娶到她、只要能娶到她，怎样都好……
琼荧突然回身偏头，就这么好奇地打量着他，眼神澄澈透明，干净的好似雨后晴空，又像是皑皑天山雪。
凌霄老祖眼神闪避了下，竟不敢与她对视，唯恐叫她发现自己胸中困着的野兽，唯恐吓到了她。
“梦魇之事，我倒是有个解法。”琼荧心平气和地看着他。
“什么？”凌霄老祖有点紧张。
“集中到一起，以祭品夺灵后封印即可。”琼荧语气平淡。
“祭品？”凌霄老祖蹙眉。
“我。”琼荧移开目光“其他人元神不够强，只会被梦魇吞噬。”
微顿，补充道：“包括你。”
“没有其他方法吗？”凌霄老祖肃然。
琼荧一耸肩，事不关己般看着夕阳消失在天边。
“这件事莫要再和任何人提起。”凌霄老祖压低了声音在她耳边道，声音阴沉地似是要化成冰。
琼荧无辜地眨了下眼睛，没回应。
她这无所谓的样子惹恼了凌霄老祖，后者啧了一声，又在她耳垂上咬了一口。
这一口用了几分力气，疼的琼荧没忍住叫出声。
凌霄老祖放缓了力道磨了磨：“拯救苍生不是你一个人的事，我会找旁的办法。”
琼荧磨了磨牙，歪着脑袋不敢乱动——这狗男人是属狗的吗？
咬她干嘛？
“听见了吗？”
见她没反应，凌霄老祖又加重了力气。
琼荧只觉着耳垂刺疼，气的她想打人：“松口，否则我把你牙拔了！”
意犹未尽的松开嘴，凌霄老祖眼神愈发幽暗。
——她似乎，并不排斥？
琼荧揉着发疼的耳朵，恼恨的瞪了他一眼：“这点分寸我还是有的，有话不能好好说么？”
凌霄老祖闷闷的应了一声，试探着伸手拉住她的手。
“吃饭？”
许是为了泄愤，琼荧倒是没同他客气，瞅着菜单上什么贵便点什么，遇见不喜欢吃的，便夹着往他嘴边塞。
凌霄老祖倒也由着她闹，自始至终都是一副温润如玉的谦谦公子模样。
直到琼荧给他喂了一块臭豆腐。
第五百九十章 梦中客，心上人13
缩在角落里的胭脂狐仙拿胳膊肘捅身边人：“喂，你觉不觉着，他俩不像是第一次见面？”
这相处模式，怎么和老夫老妻一样？
一旁的无妄尘苦哈哈的举着鸡腿凑到她嘴边：“别看了，倒是吃点啊。”
“这凡间的鸡难道比我精心饲养的灵鸡还……真香，怎么做的？”胭脂狐仙在瞬间回神。
什么仙尊？什么夫人？不记得了！
暗暗地朝着坐在角落里的无妄尘递去一个警告的眼神，凌霄仙尊才回神，以视死如归的态度吃完了这顿饭。
顺带给自己连着施了好几个清洁咒。
两人转身去了客栈，当听到掌柜的说只剩下一间上房后，琼荧就算没将灵识放出去，也清晰地看到了跟在他们后面的某狐狸脸上得意的表情。
无妄尘看着一副‘计划通’模样的胭脂狐仙，不动声色地将她拐到了两人隔壁那间屋子。
胭脂狐仙一进屋子，就跪趴在床上贴着墙上偷听。
“我去隔壁和胭脂睡。”
客房里，琼荧站在桌边对着凌霄老祖道。
“胭脂无性别，可男可女。”
凌霄老祖拉了屏风做隔断，而后一指美人榻：“我在这边打坐。”
说完，抬手施了个结界将屋子包裹。
“怎么听不见了。”胭脂狐仙急的直挠墙。
无妄尘实在是看不下去，上前抱着她的腰将她从墙上拽了下来。
隔壁。
琼荧倒是有点不放心：“胭脂不会被欺负吧？”
诧异地看了她一眼，凌霄老祖失笑摇头。
“那家伙有分寸。”
不然那只蠢狐狸怎么可能全须全尾地潇洒到现在？
倒是她……
凌霄老祖眼神发暗，难道她就不怕自己有危险吗？
“客官，您要的热水到了。”
凌霄老祖愣了一下，挥手开门，就见外面几个店小二正推着鸳鸯浴的大桶。
他先是一惊，顿时有了将某狐狸扒皮的冲动。
“多谢。”琼荧开了口，顺带拉着凌霄老祖让开地方，还颇为大方得给了赏钱。
隔壁，扒在门板上的胭脂狐仙满心纳闷：“竟然真的送进去了？”
抱着胳膊的无妄尘已经不是很想管她了，他用一种怜悯的目光看着摇尾巴的狐狸，对着她道：“你家夫人跑不了，倒是你。”
“我怎么了？”胭脂狐仙不解地回头看他。
“再这么闹下去小心你家仙尊把你卖了。”无妄尘叹息。
……
看着热气蒸腾的浴桶，凌霄老祖面上划过一抹难堪。
“抱歉，是胭脂太过胡闹。”凌霄老祖尴尬地说。
“唔？”琼荧盯着浴桶看了好一会儿，忽而笑了：“这应当是洗鸳鸯浴用的。”
咔嚓……
凌霄老祖想，那应当是他脑中的弦断裂的声音。
看着落荒而逃的凌霄老祖，琼荧单手搭在桶壁上，乐的差点直不起腰。
“纸老虎。”
真以为她不知道他一路上在想什么啊！
慢悠悠地泡在热水里，琼荧舒服地叹了口气。
修仙者几日不睡都是常事，她的修为到了大乘后期，就算是几个月不睡觉应该也没什么的。
可许是这热水太舒服了，她靠着浴桶，竟不由自主地睡了过去。
再醒来的时候屋子里烛火燃尽，浴桶中的水也已经凉透了。
“去哪了？”琼荧纳闷地摇头。
正对着这间屋子外一处屋檐上，苦着脸的无妄尘玩着折扇仰头望天：“三更了，屋子烛火未熄，说不定是在等你回去呢？”
坐在他旁边的凌霄老祖眉眼不动：“有忘情印在，她不会。”
无妄尘啧了一声，接着道：“那咱们另外开间房行么？”
大晚上吹风是什么癖好？
凌霄老祖嘴角含笑：“我想守着她。”
“那你放我回去行么！”无妄尘崩溃。
“不行。”凌霄老祖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口吻说。
“为什么？”
“胭脂还小。”他轻描淡写地说。
“一千多岁了还小？”无妄尘举着扇子就想打人。
但念及自己打不过，他只得恹恹地放下扇子。
“你这万年铁树都开花了，就不能让我也尝尝肉味么？”无妄尘不服。
“要三书六礼，鸿雁为聘。”凌霄老祖悠悠然道：“昭告天地，万生同贺。”
无妄尘捏着扇子不说话了，他憋了半天才找回点场子：“三书六礼是凡人的礼节，你不也没讲究这个？”
人家姑娘人还没找到呢，您老人家便叫人广发请帖了，上哪弄的三书六礼？
凌霄老祖愣了愣，也皱了眉“的确太过委屈她。”
要不，后天之后再依照凡间的习俗补办一个婚礼？
不知道她喜欢什么样的。
……
笃笃笃。
听到敲门声后，喝的醉醺醺的胭脂狐仙举着酒葫芦摇摇晃晃地去开门。
“怎么，你还知道回——夫人？”
胭脂狐仙酒醒了大半，惊异地唤了声，视线不住地朝她身后瞄。
“凌霄不在，应当是出去了。”琼荧道，抬手替她抹去脸上泪痕：“无妄尘应当是被他拉走了。”
“啊……”胭脂狐仙红了脸，尴尬地嘟噜：“我还以为，他又去什么花街柳巷了呢。”
嘟噜完，她才回神，忙补了句：“反正和我没关系，我……”
“我这里有件衣裳，应当适合你。”琼荧突兀地说。
“啊？我……夫人您半夜过来，就是为了给我送衣裳？”胭脂狐仙有些反应不过来。
见到琼荧点头，她才满头雾水的将人放进来。
夫人待她好，她感受得到。
琼荧一挥手，落在胭脂狐仙身上的却是一件清雅如莲的衣裳。
广袖宽袍，衣领紧锁，裙摆处绣着几串铃兰花。
衣裳颜色自上而下渐变，肩胛处是云朵白，到了裙摆，却是雨后青草地的颜色。
就连胭脂狐仙面上妖娆的妆容也有了点改变，之前的浓妆消散，只留了点点淡雅的妆容。
胭脂狐仙看着铜镜中的自己，眼中闪过一抹意动，嘴角的欢喜几乎遮掩不住。
可很快，她面上浮现出的喜悦便尽数消散。
“夫人，我……”
“不喜欢？”琼荧打断她的话。
“不是，我……”
“那便是喜欢了。”琼荧道。
胭脂狐仙偷眼看向镜中，嘴中微微发苦。
——可是，他不喜欢啊……
“你不妨做自己喜欢的打扮，而后再去问问他。”琼荧轻描淡写地说。
“问什么？”胭脂狐仙心中惶恐。
第五百九十一章 梦中客，心上人14
“问问他，喜欢什么样的女子。”琼荧嫣然一笑，看得胭脂狐仙心中大恸。
突然间，外面传来两声敲门声。
胭脂狐仙一惊，有心想要换回原本的装扮，可就像是被蛊惑了一般，竟舍不得脱下这衣裳。
她一咬牙，拉开门闭着眼对着门外人大喊：“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子！”
门外人默了数息才开口，声音依旧是冷清的。
他看着琼荧说：“她那样的。”
胭脂狐仙一呆，抬头便见自己面前站着的是她家清冷仙尊，而他身后拿着折扇的无妄尘脸都黑了。
琼荧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越过凌霄老祖，拉着他的衣袖便进了隔壁。
他俩才进门，便听见隔壁的门也关了。
无妄尘看惯了她风情万种的模样，乍眼看她这幅清雅如莲的模样，眼珠子都差点挂在她身上。
“你……你方才问凌霄那些做什么？”无妄尘语气阴沉。
“我、我是想问你。”胭脂狐仙被他吓了一跳，结结巴巴地说了实话。
无妄尘这才收了身上的戾气，他盯着她道：“清婉优雅的？”
胭脂狐仙顿时苦了脸——妖娆妩媚地她倒是能学得来，可这清婉优雅，她要和谁学去？
“或者说，你这样的。”无妄尘看着她这不开窍的模样就来气。
原本还想慢慢等着她长大，可她这样怎么能用这种语调问他喜欢什么样的女子？
怎么能用这么清纯无辜的模样说出这种话？
顾念着这狐狸的‘老父亲’还在隔壁，无妄尘啧了一声，草草的丢下一句‘早点休息’便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不能再留下去了，他怕他真的忍不住欺负了她。
隔壁，琼荧慢吞吞地将自己的元神从凌霄老祖的识海中撤了出来。
“这般高等的主仆契约……”琼荧蹙眉。
这么看来，岂不是胭脂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一念间？
“当初捡到她时，她已经是奄奄一息，我将她放在识海中蕴养，却误结了这最高等的主仆契约。”
凌霄老祖克制着用自己的用元神纠缠她的念头，对着她解释道。
“这些年来，无妄尘一直在找解除契约的方法。”凌霄老祖斟酌着开口。
琼荧轻嗤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哦~
“毕竟堂堂的千机楼楼主，大乘期修士无妄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