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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她背叛了他!
魇气褪去,天河水清澈透明,劫后余生的众人喜极而泣。
琼荧倒在茵茵草地上,把脸埋在了泥土里,眼中泪一滴滴地滚落,心中却无比平静。
她就是这般自私且凉薄,她这样的存在,不配爱谁!
一切喧嚣远去,琼荧感觉到有个熟悉的气息停在了她的身边。
顷刻间,这梦中世界里的一切飘散。
胭脂狐仙、云落、无妄尘、泽熙道君……
仙魔凡三界湮灭,就连灼华和摘星夫人也被送到了系统空间。
唯余他,自逐渐消散的世界里走来,跪坐在她的身边。
琼荧想要止住眼泪,想要坐起身,可又想躺在这里,任由风雨泥土将自己埋没。
最终,有人抱起了她。
“荧荧,只是一场梦而已。”主系统的声音里带着带了笑意与无可奈何。
她偏头靠在他怀里,眼泪止不住的落。
——她何尝不知道这是一场梦?
正因为知道,她才会痛彻心扉。
——不过是一场梦,她还是舍了她。
“大人。”主系统笑问:“何必介怀?”
剩下的话他未说出口,可琼荧却听得清楚。
他说——看到您这般选,我便放心了。
连带着这场梦境,他们历经十二世。
十二世里走过,凡尘不染身。
这才是她呀,她是三千天道敬仰的创世神明,理当舍去心中小爱,去选择天下苍生。
能看她这般为自己哭一场,他便觉得死而无憾了。
“是在下的疏忽,竟害您这般难过。”主系统抬手,白皙的指肚轻柔的拭去她眼角的泪。
“不过是一场梦罢了,您若是不喜欢,在下为您换个结局便是。”主系统半是恭敬半是疏离的笑道。
……
“怎么哭了?魇气已被封印,没事了。”凌霄老祖低头吻了吻她眼角的泪:“不过是看着凶险些罢了,我未受伤。”
琼荧哽住,定定地看着他,脑中已经多了一段记忆。
——凌霄老祖入了天河,与魇气大战八百回合,用本命灵剑封印了魇气。
这便是主系统为她更改的结局!
——他无事!
可识海中的黯淡的同心契却明明白白地告诉她——凌霄已经死了!
琼荧哈得一声笑出来,她咬着下唇的牙齿松开,心理防线猛然崩塌,只搂着他的脖颈,没有半点形象的嗷嚎大哭。
忘情印破,固心镜碎,三千白发一朝染黑。
那个高高在上的创世神明,没有丝毫理由的——入了魔。
“荧荧?”凌霄老祖被吓了一大跳,忙抱着她想要替她稳固心境。
可灵力入了她的体中后,他却茫然地发现怀里的人没有半点失控的迹象,她只是简简单单的入了魔而已。
“没事了,荧荧,没事了。”凌霄老祖耐心的哄着她,想要止住她的泪水,可又像是受到什么影响一般,带着她腾云而起。
“荧荧,你看,没事了。”凌霄老祖说。
他带着她自云上飞过,带着她俯览凡间。
她看见老魔君和魔后在铃兰花海中携手漫步。
看见无妄尘追在胭脂狐仙身后说好话。
看见云落站在桌案旁替泽熙道君研磨。
看见已死之人笑闹着,看见这世上虚假的繁荣,好似这场灾难从来就不是什么大问题。
没有青莲教的诞生,也没有天河以北血染黄土。
这是个多么美好的世界呵!
魇气出现,众人在凌霄老祖的带领下将魇气封印,天下恢复安泰。
这个故事除去开始的那一点波动外,一切都很完美。
可琼荧的抱着凌霄老祖,泪水却止不住的往下落。
主系统以为她是为了这天下苍生而哭,于是笑着改变了这梦中世界的因果。
他努力呈现出所有和平与繁华,只为告诉她一声——没关系的。
这不过是个虚构的世界,不过是一场全息游戏,这里的所有生灵不过是梦中客,不过是NPC而已。
所以,没关系的。
可却不知道,让她哭的不是受难的苍生,而是他啊!
这不过是一个梦而已,她还是选择了放弃了他!
……
系统空间里警报声响彻天际,天道们看着屏幕里的景象傻了眼。
他们的娘亲,入魔了?!!!
白乎乎一跃出现在系统空间,对着刚刚回来的灼华便要下杀手,可却被黑漆漆挡住。
“你答应过我不会坑害娘亲!”白乎乎俏脸上一片冰寒,几乎要克制不住自己的怒意。
有的事,当局者迷,可她这个旁观者却看的一清二楚。
他们的娘亲,是高高在上的创世神明,可竟然这么点浅薄的算计害的入了魔!
多么好笑啊!
“娘亲是神,可白乎乎,我们救不了一个神的。”黑漆漆不慌不忙地说:“除非我们能将她拉下神坛,让她变成一个人。”
第六百三十四章 梦中客,心上人57
“可!”白乎乎气结,压根没想到自己会听到这种荒唐的回答。
可回应她的却是浩宇之中祭坛之上大放的光华,一直来运转缓慢的阵法在突然之间爆发,躺在祭坛之上的那位创世神明气息暴增。
零零满目悲哀,最终只无力地低下头。
原以为主系统爷爷在临死前好歹也算是得偿所愿了,没想到一切不过是奢想。
“我一直好奇一件事。”灼华撑着胳膊坐起身,面上没有半分惶恐,仿佛正在受到生命威胁的不是她。
“天道太过干净了。”灼华风轻云淡地点评道。
干净的宛若稚子,干净到只剩下一根筋。
就算实力强大,也会顺着所谓规则推动小世界发展。
她的系统一一已经快被吓破了胆,正紧张地挡在她的前面看着来势汹汹的天道。
“所以我想,她是不是曾经入过魔。”灼华心平气和地说:“而后封印了自己的阴暗面。”
没想到她会在突然之间说起这个,白乎乎在短暂的愣神后蹙了眉头。
这怎么可能呢?
他们的娘亲,是高高在上的创世神明,拥有最为纯粹的心灵,怎么可能会入过魔呢?
更何况,娘亲是个连自己生死都不在乎的存在,怎么会有东西逼得她入魔呢?
可事实摆在眼前,白乎乎又不得不往这个方向思考。
看着陷入沉思的白乎乎,黑漆漆上前按住了她的肩膀。
“三千天道的阴暗面尽在我身,可娘亲的阴暗面在哪里呢?”
白乎乎是第一个天道,黑漆漆与她相伴而生。
可娘亲明知阴阳相衡的道理,为何不将阴阳集于天道一身?
黑漆漆抬手打了个响指,手边黑色的烟雾化作了蛇形,低低的嘶叫了一声。
当初他未诞生灵智时,便是吞噬万物的存在。
诞生灵智后,又为了白乎乎指挥翳蛇祸害了不少小世界。
难道娘亲不知道他这个集三千世界阴暗于一身的存在有多危险么?
既然知道,为何还要赋予他这般强大的力量?
“如果娘亲创造我等时,本就是不完整的呢?”黑漆漆声音低沉。
她本身就是残缺的,所以才无法创造完整的天道,只得将阴与阳分开创立。
所以有了他。
白乎乎拂开他的手沉默着回到祭坛旁,心中却止不住的发寒。
如果娘亲在创造他们时便是不完整的,那究竟是什么导致了娘亲的残缺?
她看向祭坛上那个气息正在减弱的男人,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为了这个男人吗?可是……
如果她记得不错,是黑漆漆曾经吞噬过这个男人啊……
难道在这个男人消失之前,娘亲便已经入了魔吗?
为什么啊?
黑漆漆长叹一口气,他回头看向满脸麻木的灼华,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才轻飘飘地问:“可得到你想要的了?”
灼华无力的仰倒:“没意思。”
若是那家伙当时选择了凌霄,灼华还能嘲笑她的伪善,可那家伙怎么就那么讨厌呢?
明明都知道是假的了,为何还要舍弃一切去救苍生?
讨厌死了,那家伙那么选,还叫她怎么理直气壮地讨厌她啊!
灼华委屈的捞过一旁的毛绒娃娃直锤。
说到底,这次在小世界中她也没做什么。
不过是在最初给了皎月宫主大乘期的实力,给了某些人魇气可以提高实力的假象。
不过是诱导无妄尘,借着千机楼的势力,放了点流言。
不过是在某个创世神明冲动的时候,提醒她以小世界为先而已。
【宿主,你何苦呢?】一一看着她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惆怅的开口。
灼华抱着娃娃翻了个身,不想理它。
……
凌霄老祖抱着她入了云岛,他怀里的人已经哭得没了声音,只是靠在他的胸前宣泄性得流泪。
他每走一步,她身上的黑色便褪一分,直到他踏入他们的小院时,琼荧的长发已经恢复了原本的颜色。
她依旧是那个不染尘埃的创世神明,可又好像有哪里不一样了。
“荧荧?”凌霄老祖将她放在床榻上,低声唤了她一句。
浓密的睫毛颤了颤,她总算有了点反应。
凌霄老祖微微松了口气,将她哭的花猫儿似得,抬手便给她用了个清洁法术。
谁料法术落在她身上,却是半点变化也无。
凌霄老祖微怔,捏了捏她的手心,出去打了水来沾湿帕子为她擦脸。
自始至终琼荧都安静的看着他,态度平静到诡异,直到凌霄老祖解开她沾了泥土的外袍后,她才开口。
“阿九。”
琼荧突然笑了,笑容灿烂若雪原上盛开的罂粟,带着诱人却不自知的魔力。
“唔?”凌霄老祖按在她领口的手指微顿,他抬眸看过去,面上带着点诧异:“怎么了?”
两人挨得极近,近到琼荧只要伸长脖颈便能吻到他的地步。
她笑着,说出了千万年前便对他说过的话。
“我想要一个孩子。”
琼荧伸手按住他放在自己领口处的那只手,带着他往后倒去,她的语气低柔鬼魅,不像是神明,反倒像是诱人沉沦的妖精。
“荧荧?”凌霄老祖单手撑住床板,错愕的看着突然做出这种举动的心上人,不知为何竟觉浑身发冷。
琼荧看着他,眼神幽若烛火,笑容意味深长。
这次是你先开始的,所以,若再想离开……
可就不止是被清除记忆这么简单了啊……
琼荧闭上了眼睛,心境动摇的那一瞬,她终于想起了曾经遗忘的所有,也想起了曾经无法控制的贪恋。
梦中世界便梦中世界罢,虚假便虚假罢,只要这梦中世界能够永远持续下去,持续到她生命的尽头……
就算是场骗局也没关系,只要这是一场切切实实地美梦就好……
“荧荧,你怎么了?”凌霄老祖蹙了眉头,耐心地问她:“你这会儿心绪不稳,我先帮你清理好不好?”
“我想要一个孩子。”琼荧执拗的重复。
凌霄老祖啧了一声,低头吻了吻她的眉心:“乖,等你状况好一点,嗯?”
他吻着她的眉心,又补了一句:“我会努力的,乖。”
第六百三十五章 梦中客,心上人58
这个世界的因果被大改,可却没有完全抹去魇气的存在。
眼下魇气虽被封印,但善后的事儿却是一大把。
不晓得是不是出于这个原因,原本‘身中剧毒’的泽熙道君,这会儿生龙活虎,顺顺当当地成了个的工具人。
一旁的云落也在突然之间,变成了能够独当一面的模样。
可饶是如此,这两人也少不得拿一些事出来叨扰这位老祖。
比如,此时。
云岛书房之中,凌霄老祖看着跪倒在自己面前的两人,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你二人情投意合,既欲结为道侣便好生准备便是,这般紧张作甚?”
他难道还会不同意不成?
跪地的云落闻言面上一红,羞的垂着头不愿说话,只悄悄拿手狠狠地拧了身旁的泽熙道君一下。
泽熙道君面不改色地受了,对着凌霄老祖几度欲张口却又不知该如何说。
正巧琼荧端着碟才做的藕粉桂花糕过来,见到这一幕后先是一愣,又站在门口上下打量了云落好几眼。
匆匆将点心收到芥子里,琼荧忙上前将云落拉起来,又挥手变幻了张椅子让她坐好。
“有话好好说,跪著作甚?”琼荧道,不悦地瞪了眼凌霄老祖。
凌霄老祖被噎了一下,心里莫名的就有点小委屈。
——又不是他让他俩跪的!
琼荧微顿,又补了句:“云落好歹也是双身子的人了,要是跪出个什么好歹来怎么办?”
凌霄老祖更加委屈,自家徒弟好歹也是元婴修士,怎么会跪一跪就跪出个什么好歹?
他才刚刚这么想,嘴角的笑容顿时便僵住。
——什么叫做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