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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还没来。
白明心静静倚着石栏,看着溪云河边的那条街,摊位很多都散了,只有拐角处还坐着一个举着红通通糖葫芦串的老爷爷。
犹豫片刻,白明心发了一条消息过去。
【如果可以,来的时候帮我带一串冰糖葫芦吧】
…
游阳在错乱的刀剑碰撞铮鸣声中敏锐地听到了琉璃镜的叮咚声,但他现在完全没办法抽出功夫去查看。
该死,偏偏是这个时候。
他持剑不断砍在面前黑黝黝的巨大狼型魔物身上,暗暗骂了一句。
他在回答完岑妩的问题时转身就打算离开,准备去溪云河赴约,却忽的看到这家伙不知道从哪里跳出来扑向岑妩,脱口而出:“小心!”
林知义一直关注着岑妩,动作比游阳的声音还快,一下把岑妩拽走,躲开了这魔物的扑咬。
在不断的攻防间,游阳发现这只魔物的目标很明确是岑妩,意图似乎是想带走她。
虽然不知道浮灵岛整座岛都有林家设下的保护结界,怎么会有魔物出没,但现在显然不是考虑这个问题的时候。
魔物大多没有灵智,只知道攻击人,这里又是有平民百姓的地方,他们断不可能把这只魔物放走,不然就会有数条无辜人命丧生于这魔物爪牙下。
或许是剑修之间的默契,林知义与他两人配合的十分到位,但这只魔物的等级太高,他们只能暂时牵制。
为了不让它中途逃走危害百姓,岑妩在他们打斗的时候设下结界,等待林家的人过来支援。
结界设好的那一刻,魔物似乎是察觉到了异常,狂躁起来,体型又大了两倍,浑身的黑气凝聚在狼头上,浮动环绕着一圈圈猩红色暗纹。
这下游阳的应对就更加吃力了起来,感受到剑柄传来反作用力,震得他手掌发麻,剑身也似乎在呜鸣。
游阳顿了顿,没搭理,继续挥剑使出连贯剑招。
然后那呜鸣声加大了起来。
“嘤嘤嘤……”
林知义是控制飞剑的一把好手,自己站在原地,听到这奇怪声音寻找声源,然后就把目光看向了游阳……的剑。
他犹豫了下,还是问道:“道友,是你的剑在发出声音吗?”
似乎是终于被人注意到了,呜鸣声更大了。
“呜呜呜……!”
游阳:“……”
他咬牙接下巨狼魔物的黑气攻击,一甩手里漂亮的长剑,“闭嘴,不许哭!”
“呜……”
游阳脑袋都大了,非常嫌弃:“打个架哭哭唧唧的,有你这么脆弱的剑吗!”
跟应迟宴打架那时候他就发现了,自己从水晶宫殿里顺的这把剑哪里都好,就是脆弱的不行。
当然指的不是质量硬度锋利程度之类的脆弱,这把剑品质上乘,妥妥的绝世好剑。
他指的脆弱是心灵上的脆弱。
这把剑是有剑灵存在的,虽然只是一个模模糊糊的意念,但确实是从剑中衍生出来的,什么都不懂,大约就一两岁的智力。
他和应迟宴打架,才接了他一剑,结果这破剑就畏畏缩缩不敢打了,意念抱着脑袋缩在角落抽抽噎噎地哭。
剑灵都畏惧了,他拿着这把剑自然是没能打赢应迟宴,还挨了一顿胖揍。
林知义心怀不忍,出来声张正义:“道友,我看你这剑剑灵年龄不大,会害怕也是正常的,别那么凶嘛,要有耐心一点。”
游阳正跳到魔物后背上,听到这话沉默了一下,找到薄弱点,用力将剑刺破脖子坚硬皮肤防御插进去,道:“你说的有道理。”
他搅动几下后拔出剑,黑色血液喷涌而出,淡定地偏身躲过,对手中剑说出了自己经过反思的话:“商量一下。咱不想砍硬脖子也可以,这家伙还有个弱点是小菊花,放心软的,不怎么痛,你觉得如何?”
剑:“……”
手中的剑忽然有了斗志,甚至自发地想要去砍这只魔物的脖子,游阳没什么气音的笑了两声,“这可是你选的。”
脚下的狼型魔物不知是被剑戳了脖子刺痛了神经,还是听到了游阳的话觉得害怕,猛的甩了甩身体,把游阳丢了下去。
躁动间,凌厉如刀的巨大狼尾甩过花神树,将一片树枝折断,粉花纷纷扬扬掉落。
本来在树上看戏的小松鼠:“……”
游阳沉沉喘了口气,拇指抹了下脸上溅到的血液,看着那只张牙舞爪的魔物。
换一般的魔物脖子被捅了个对穿早挂了,这家伙还挺难搞。
这家伙的血也不是普通的东西,游阳感觉到脸上被溅了血的皮肤灼烧着。
手中剑的剑灵也在嗡鸣,向他传输意思,身体好痛好烫嗷嗷嗷!
他总觉得这只魔物身上的魔纹很熟悉,仔细想想,跟在水晶宫殿里碰到的那个魔族身上的是一模一样的。
林知义跟他说只要拖住这只魔物等人来就好了,所以他根本没必要这么正面跟它硬刚。
但是……也有人在等他呢。
游阳转了转发麻的手腕,再次祭出剑招,刚想出招,下一秒,忽然看到了令他瞳孔地震的画面。
——花神树间的那只小松鼠跳了下来,站在狼型魔物的鼻子上,对着它的眼睛上来就是一套军体松鼠拳。
然后那只魔物像是被什么痛击了一样,连连哀叫着,听上去痛苦不堪。
甚至在经历了愤怒不已的小松鼠的一顿毒打后,灰溜溜夹起了尾巴,低着头呜咽。
林知义/岑妩:???
游阳:“……?”
这松鼠什么来头,这么牛掰?
完了,他刚刚还揍过这只松鼠……
接到消息匆匆带人赶过来的林知行过来时就看到了这一幕,陷入了沉思之中。
林知行犹豫着:“……哥,你说的那个凶残的魔物,是那只狼,还是那只松鼠?”
…
折纸忽然燃成灰烬,飘散入土。
荼傀拧眉,竟然又失败了。
那小姑娘身上有祂的气息,又能三番两次解决掉他派出的人,看来并不是无意沾染上的,而是确实有些非凡的关系。
很好。事情变得有意思起来了。
那就让他去会会她吧。
…
“姑娘,你等的那个人还没来啊?”
画舫的船夫将船停靠在岸,问桥上的少女。
“是心上人?”
白明心愣了一下,轻轻点了下头。
“嗯。”
“别等了,都这么晚了,看花灯的人都回家了,我看他是不会来了。”
船夫摇摇头道:“我瞧着你下午就到这了,都在这侯着好几个时辰了,我觉得那人要是有心早就来了,才不会让你等这么久呢。”
天忽的朦胧下起细雨。
“下雨了。”
船夫伸出手接了下雨水,“看吧,连老天都不让你等。还是赶紧回家吧。”
细密的雨丝打在石桥上,激起星星点点,手心里捂的热热的琉璃镜没有响过,白明心朝着长街那边拐角看去。
下雨了,那个卖糖葫芦的老爷爷也收摊回家了。
心头涌上一股难过的情绪。
白明心觉得自己有点矫情,赶紧甩了甩头,他都说了遇到了一些问题,没来赴约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眼睫被雨水染的有点湿润,白明心垂下眼,用力眨了眨,缓慢地在聊天框打字。
——【如果有急事的话我们可以改天再约】
身后忽然响起一道男声。
“抱歉,我来晚了。”
白明心的手停滞了下来,身后少年的嗓音热意且诚挚,带着气息不稳的喘气音,像是刚刚停稳。
“糖葫芦,还要吗?”
作者有话说:
枝枝跟应应正经谈恋爱还要等等,要先写文案剧情捏(对手指)
不过也很快啦
感谢投出地雷的宝:杀死玛丽苏 1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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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ovo◎
乌云隐皎月; 雨丝细密。
遥遥传来暮鼓声。
游阳匆匆从花神庙赶过来,一眼就看到了那道身影。
整座青石桥上就只站着这么一个撑伞的女孩子,下雨天都还没离开; 想来就是千秋夜没错了。
在她身后停下脚步,轻喘着气; 语气歉疚:“抱歉; 我来晚了。”
第一次见面就迟到那么久; 肯定给人家留下了坏印象; 游阳暗道。
少女似乎在低头看什么东西,在听到他的声音后身体忽的停滞住,游阳恍然意识到; 她这个动作好像是要走来着。
毕竟那么晚了,也是应该的。
但不知怎的; 心里有点不舍; 犹豫了一下,游阳还是出声道:“……糖葫芦; 还要吗?”
方寸之间,空气沉默了很久。
从游阳的角度,能看到少女举着油纸伞,纤细指节紧紧捏着伞柄; 几乎泛白。
游阳拿不准她的心思,她是不是在生气?
“实在抱歉; 让你等那么久……”
裙摆在空中划出翩然弧度,白明心站定后,抬起眼; 在他发愣的目光中; 慢生生喊他的名字。
“游阳。”
游阳愣了一下; 顿时尴尬笑了声:“白师妹,是你啊。”
“不好意思,我认错人了,我还以为是和我约好的人在这呢。”
怪不得人站在那半天不理他,原来是他认错人了,这也太尴尬了。
这里也没别人了,看来是她已经回去了。也是,被鸽了这么长时间,还下着雨,不继续等也是正常的。
白明心:“……笨蛋。”
游阳挠挠头:“这不是跑太急了嘛,没认出来是你。”
游阳当即掏出琉璃镜,在上面打字,想问问她是不是安全回去了。
他没打伞,雨水滴在上面,发一条简短的消息都艰难,擦了又擦,白明心无奈叹口气,走过去把伞打在他头顶。
“谢了。”
游阳瞥她一眼,低头继续,一边随口问:“对了,你在这里干什么呢?大晚上的一个人在这瞎溜达。”
消息发送成功,身边少女手里的琉璃镜同时亮了一下,“叮咚”一声。
游阳被声源吸引偷偷看了一眼,白明心看在眼里,忽的笑了一下,把琉璃镜翻给他看,露出那条刚刚接收到的消息。
【实在抱歉,我遇到了一些难搞的问题,刚处理完过来,你已经回去了吗?对不起让你等那么久,你骂我吧(流泪猫猫头)(哐哐磕头)】
在少年瞳孔放大,惊愕不已的目光中,白明心轻轻笑了一声,声音很轻。
“我在等一个笨蛋。”
…
游阳在发呆过后,迅速头脑风暴,花了好几分钟才接受了这个事实,理清了关系。
千秋夜=咸鱼写书=小师妹女主白明心
宁枝,恶毒女配,现在拐走了男主去表白。
而他,路人甲炮灰,被小师妹女主约来见面。
而且这个小师妹女主竟然也是穿书的,还是他认识的人,是他……喜欢的人。
离谱。
离离原上谱。
“不至于那么惊讶吧?”
白明心在他眼前晃了晃手,也感慨道:“不过确实是有点巧了,没想到你居然就在我身边。”
游阳吐了口气,把这些告诉了她。
包括他和宁枝都是穿过来的,她其实是书中的女主角,宁枝是恶毒女配,应迟宴是男主,事无巨细都跟她讲了一遍。
白明心听完也有点愣,指指自己,不可置信地问:“你是说,我是女主,我在书里本应该跟应迟宴在一起??”
她语气震惊,说着说着竟然还有点生气:“那可不行,明明枝枝才跟他是一对好吧,我的cp才不可能be!”
枝枝……游阳呆了一下,不过就是一天不见,她们俩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都叫这么亲昵了。
昨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
不过……
游阳手指沾了些雨水,专注在石栏画圈圈,漫不经意地问:“这么说,你对应迟宴没想法是吧?”
白明心点头:“当然啊。”
身后尾巴悄咪咪摇了摇,“那就好,”游阳轻咳两声,“我是说,这样的话宁枝心里就没有什么负担了,她想向应迟宴表明心意,但是顾忌着这些一直犹犹豫豫的。”
他刚刚过来时还意外看到她了,不过没打招呼停留,应小白倒是跟过去了。
白明心嗯哼一声:“希望她今晚能顺利。”
若有所思片刻,随后转了转伞,她抬起眼直勾勾注视着他,问道:“然后呢?”
游阳不解:“什么然后?”
白明心轻轻勾了勾唇角,慢悠悠道:“知道了我对别人没想法之后,你没别的话想说了吗?”
游阳:!!
不会是被看出来了吧。
他倚着石栏,不自然躲避她的视线,结结巴巴:“有、有什么想说的?”
白明心捕捉他的视线,不偏不倚地看着他,看的他都有点浑身发毛了,才轻飘飘开口:
“你不是说带了糖葫芦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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