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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氏这回是真信了如意这小日子过得不错,连跟前伺候的人都有了,从兜里摸了半天,掏出一个沉甸甸的荷包,就要塞给黄丫:“以后还得你多担待了。”
黄丫哪里敢收,被烫着了似的,刷的一下蹦的老远,怯生生地看向姜如意。
纪氏满意地点点头:“是个本分的。”
从荷包里掏出一枚银锭子,还是送到黄丫手上:“该你的,好好收着。”
黄丫还是看姜如意,看她点了头,才高兴地收了起来。
纪氏重新坐下,拉着姜如意的手,上上下下的看,脸色白了点,衬得眼圈有点黑,头发也有点乱,像是刚午睡了起来似的。
倒是比前些日子还要胖了。
真是个有福气的。
她惊叹着,又摸出来好几个荷包,连同刚才要给黄丫的那个都递给了姜如意:“好好收着,以后多的是要花银子的时候。”里里外外,哪个不是要打点。
早知道有这事儿,她就不该一直拘着女儿,就应该让他帮着管管手里头的事儿。
也不用到这个时候临时抱佛脚,这幅缺心眼的样子,见了还不如不见。
真是越看越担心。
姜如意打开其中一个荷包看了一眼,马上又合了上去,低呼一声:“娘,怎么这么多钱啊!”里头不光是银子,还有银票!
她不肯要,推给纪氏,纪氏病又犯了,扬起手在她屁股上来了两下:“听你娘的准没错!”
黄丫递了茶过来,听见纪氏巴掌打在姑娘身上啪啪地响,想到前几天在帐子外头听见三爷也是这么打姑娘的,脸一下就红了。
纪氏一肚子要交代的话,到了嘴边,一句都说不出来了。
娘俩眼泪汪汪对着看了一会儿,纪氏突然压低声音,拉着她的手:“他待你好吗?”
姜如意脸一下红到了耳朵根,低下头小声嗫嚅出来一个“好”字。
她这样纪氏更不放心,以前那个顾沂虽说心眼是个歪的,好歹人就在跟前儿。现在这个什么三爷,她连人都没能见着!别说人品之类的了!
真是造孽。
纪氏扭捏了一下,还是说了:“你们俩,那个了没。”
姜如意脖子根儿都红了,蚊子似的嗯了一声。
纪氏两手合十念了几声佛语,这个时候也顾不得臊不臊脸了,盯着闺女的脸色仔仔细细看了一会儿,果然和在家里比,多了些娇态。
第27节
除了一张脸红成煮熟的虾子,眉眼间都是娇柔,真是
纪氏又叹又气,到底是便宜了哪个混账王八蛋!
她怕女儿年纪小,她又没和她说过这些,别的不提,还是一个劲儿问:“他伤着你没?”
姜如意没说话,纪氏就急了:“他欺负你年轻,你可不能由着他,他一个当兵的,哪里会知道节制,你自己的身子还得自己盯着。”想着又有了泪,还不知道那畜生是怎么折磨如意的呢,那么小的人儿,花骨朵儿似的。
姜如意最怕她哭,扯着纪氏的袖子:“娘,他可好了”说完这句话脚一跺,咬着袖子别的都不肯说了。
纪氏叹了声:“冤孽!”
又问他年纪多大?
姜如意:“约莫二十出头?”或者还没到二十?
“我的乖乖!年纪这么轻就当上将军了!”纪氏一面叹着,心里琢磨他是否已经成婚。
一转念,人家那样的身份,即便娶妻,自家女儿也自然轮不上。
姜如意看她又要落泪,还是和以前一样,往她嘴里塞了颗栗子糖:“娘你快尝尝,我觉得有点苦!”
纪氏含在嘴里品了一会儿,纳闷道:“我特意在里头多加了两勺蜂蜜。哪就儿苦了,甜得都发腻!”再看女儿,正在那儿捂着嘴笑呢,又往黄丫嘴里喂了一颗:“你也替我尝尝,看苦不苦。”
黄丫受宠若惊,慢慢吞着,笑眯眯地幸福说:“好甜!”
又坐了会儿,简单教了会儿姜如意怎么做针线,盯着她穿了几针,连连摇头:“你这绣出来的东西将军能看得上眼?”
姜如意一副发现新大陆的模样,玩的不亦乐乎,纪氏叹着气走出了营帐。
黄丫出去送纪氏,一路送到军营最外边,纪氏还是又多塞了几个银锭子给她,这种身边伺候的,最怕的就是不忠心。
这丫头现在是没胆子,你要是不把她喂肥了看严了,等以后胆子肥了,别人一给点什么好东西,心就往外飞了。
纪氏握了握她的手:“姑娘就教给你了。”
黄丫拍着胸脯:“太太放心吧。”
回去的路上,手紧紧地攥着那几枚银锞子她不能辜负了太太给的这些银子,她要好生照顾好姑娘。
刚到帐子口,帘子挑了半个角,就看见姑娘正低着头抱着绣样坐在床边,三爷立在她身后,一只手放在她的肩膀上,正低着头在看她。
第二十章娘家人
纪氏出了军营,马车就在路边,她不上去,站在路边小道上等了一会儿,姜元也呼哧呼哧地从里头出来了。
纪氏快几步上去迎他:“瞧见那个三爷了吗?”
姜文脸还是白的,抹着头上的汗,上下牙齿磕绊着说:“见着了!”
“怎么样?!”纪氏拽着他袖子问。
姜文还在大喘着气,纪氏气得眼睛都红了:“你倒是说啊!”
姜元不知道怎么说,人是见着了,不过隔着道帘子,张参军让他在外头给爷磕了三个头,就引他去隔壁的小帐子里喝茶了。
喝到第三壶茶,外头来个人说纪氏看完女儿出来了,他也赶紧出来了。
纪氏气得在他身上狠捶了几下,姜文也叹气:“外头风大,上去再说。”
马车噔噔噔地出发了,姜文抚着胸口长长呼了一口气:“那样的人物,哪是我想见就能见的。”
纪氏屏住呼吸看着他,想听他说出个所以然来。
哪儿有二十岁不到的就能当上将军的啊。
没个四五十,怎么也得三十过半了。
她胡乱猜了一通那三爷的身份,姜元都摇头,纪氏急得又要捶他,姜文抓着她的手,然后指了指天上。
纪氏一个没坐稳,差点从椅子上跌下去,嘴张的能吞下整个鸡蛋:“他是皇室的”
吓得姜元去捂她的嘴,又往她嘴里塞了好几块点心,总算把她接下来的话全都给堵了回去。
纪氏把点心咽下去,一颗心提上来。
刚才好想着说不定人家还没娶妻,如意嫁过去了,好歹日子不算太难过。万一,如意真有那样的好命,能挣个正妻的位子
这个消息,让纪氏觉得一大桶凉水登头泼下来,脊梁骨都冒着寒气。
“那他说没说要怎么安置如意?”她抱着一丝侥幸。
说个p啊!
他连人家面都没见上,就隔着道帘子老远看了个背影,哪儿还能说上话。
姜元跟个锯了嘴的葫芦似的,一声不吭,纪氏开始抹眼泪,听说北京城一年到头都在下雪。
金陵也有北方过来的人,听他们说,在外头流个鼻涕都能冻在鼻子上。
如意哪儿能遭那份罪啊!
要是等他们走了,能把如意放回来就好了。
姜元打岔问女儿怎么样,胖了瘦了,纪氏瘪瘪嘴:“还是那样,没心没肺的,瞅那样,还巴望着等到时候人家能把她放回家呢。”
估计那傻丫头现在还不知道那位爷的身份。
第28节
纪氏问她那三爷的姓名,姜如意也是一脸的问号,说她不知道。
纪氏气得捶炕,枕头边睡着的人连个名字、身份样样都不知道!
这样的蠢丫头千山万水嫁到京城里去,还不得被人生吞活剥了?
纪氏说这个,就期待地看着姜元,希望他能从张参军那边知道点什么,到底是要把女儿放了,还是带走。
姜元是真的啥也不知道,就是那位张大人的态度,比上回要缓和了好多,一个劲儿地说他们家造化大。
“完了完了!”纪氏气倒在榻上,这是铁定了要把如意带走了啊!
这边姜如意本来正偷偷摸摸地在掉眼泪,不能当着纪氏的面哭啊,两个人好不容易见着面,欢欢喜喜多好。
可等纪氏走了,黄丫也不在,空空落落的屋子,她看见纪氏摆的那些小零嘴,眼泪就止不住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钱昱什么时候站在了她身后都不知道。
一直暖烘烘的大手按在她的肩膀上。
然后姜如意:“啊!!!!”扭头看见是他:“你吓死我了!”一颗心还突突地跳着。
钱昱哭笑不得,一颗心被她刚才那一嗓子差点也吓出来,狠狠捏了把她的腮帮子,手上湿哒哒的,这是又哭上了?
难怪说女儿家都是水做的。
姜如意镇定下来后就站了起来,用袖子挡住脸,慢吞吞地说要去洗漱一下。
钱昱点了下头,让开让她从榻上下来,自己去拨弄炕桌上的那一堆小吃。
早上的时候还没有,必然是她母亲刚才送来的了。
他随意用银筷子夹了一枚放进嘴里,慢吞吞吃着,味道自然比不上府里的,但到底有些野味。
吃了一枚之后忍不住又吃了一块。
姜如意洗了脸,黄丫重新给她梳了头,重新走过来,看见他皱着眉在吃桌上的点心。
这么不喜欢还吃?
原来纪氏做的这些点心都不是同一个味儿,有酸的、甜的、咸的,还有苦的,苦的是用苦荞泡过的水活的面做的。
因为姜如意不爱吃苦的东西,但是她又爱吃羊肉之类的容易上火,一上火嘴上就长泡。不肯喝黄莲、苦荞茶,纪氏就想办法在她爱吃的点心上下功夫。
后来干脆各种口味都做了,每次吃下去之前不知道是什么味,以为是苦的,结果是甜的。这个吃法他们一家子都觉得新奇,点心干脆就这么乱七八糟地做了。
有时候,还专门猜这个点心是什么味,猜错了的要认罚。他们娘儿三能玩上一天!
这会儿,钱昱吃到的就是苦的。
吃了一口也不好扔掉,刚好姜如意走过来,顺手就塞进了她的嘴里。
然后她的一张小脸皱成一团。
钱昱:哈哈哈哈!
恶人先告状,钱昱把她拽进怀里:“怎么点心还做成苦味儿的。”
姜如意把家里的习惯说了,钱昱听完竟陷入了沉默。
抱着姜如意的手也松开了。
他在那儿做冥想状,姜如意可没觉得脸大到要去问:爷你在想什么?说出来给我听听,我给你解解忧啊?
她就是个玩物。
高兴的时候拿来逗一逗就算了。
解语花之类的,她还不够格!
当然了,她也不想够格!
她乖乖闪到一边去研究纪氏交给她的刺绣针法去了。
钱昱只是突然想到了宫里的娘娘而已,宫里的皇子多半都不是养在娘娘身边,自有其他的奶娘照顾。每日抱过去给娘娘瞧一眼也就算了。
他也是大了才知道,为什么别的兄弟都有母妃偷偷送过来的点心、新衣服,新的小玩意儿。这些原本就是不合规矩的,他一直认为母妃是不想坏了规矩,才从来会偷偷给他送过这些。
后来,他能去宫里瞧娘娘,给她磕头请安了。
十次有七八次娘娘都说病着了,怕把病气过给他,没有见他,他以为娘娘是真病了。
后来才知道娘娘是不想见他。
不过这些年,他也早就习惯了。
思绪放空,等再回神的时候,他惊奇地发现,怀里的这个人似乎看出了他不高兴。而且竟然偷偷躲到一边去忙自己的去了。
这让他有点生气,却又挑不出她这样做有什么问题。
走过去,看到她正在绣什么东西,他伸手接过来。
还好姜如意已经对他突然从背后出现免疫了,不然还得被吓一大跳。
他像是看一个稀奇玩意儿似的,把绣样摆在面前左右端详:“这上头绣的是什么?”
姜如意:
她能说她也不知道吗?
第29节
但是她知道这位爷的尿性,所以她甜甜地说:“鸳鸯。”
钱昱满意地点点头:“不错。”
毛都没绣出来一根就不错啊!
爷,你果然很喜欢我啊?
钱昱把绣样还给她,伸手在她脑袋上摸宠物似的摸了一会儿,然后心满意足地转身打算出去。
黄丫赶紧过去挑帘子,钱昱走到一半,才想起来正事忘了说。
“刚才见过你父亲了,身子康泰,你放心吧。”他就是专程为了说这个才来的,刚才这么一通折腾差点就给忘了。
本来是想见上一面的,到底是要带进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