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等他再回到别苑,姜家人已经都聚集在了堂屋里,纪氏头发都没梳胡乱披散着,身上就披了件褂子,两只眼睛下头挂着乌青,旁边是姜元背着一双手绕着屋子转圈。大姜氏魂不守舍地哆嗦着手给自己沏茶。
何诗娟安抚外公外婆:“说不定小姨是自己出去遛弯儿?”
张鄂心里一凉,浑身的筋骨好像都冻住了。
他看见自己的前程在这一刻全完了,他甚至很有可能为这一次的疏忽,把自己的这一条贱命也送出去。
姜如意被捆起来,像是扔牲口一样,被扔到马车上的时候,心里庆幸了一下,还好,还好没有把女儿带上来。
马车突突地跑,她控制自己身子不要抖,手也不要哆嗦,这又不是第一次被绑了。
她拼命告诉自己,无论遇到了什么她都要保住自己这条贱命,她的孩子不能没有娘。
顾沂暂时没时间进去羞辱她,他着急把身后跟着的这一群晋兵给甩掉,在把姜如意劫到手之后,他和南朝廷的合作到此终止。
这些士兵的利用价值就此结束了。
这也是他为什么一定要把仇三拉过来,他一个人没办法把这一群士兵都干掉。
仇三是吓着了,刚才在姜家别苑里,顾沂让他去对付那两个手无缚鸡的小丫鬟,他没敢下斧子,两个小娘儿们吓得腿都立不住,拼命给他磕头叫爷爷饶命。
仇三把斧子举起来,还是狠不下来,只用斧头把儿把她们给打晕了。
现在顾沂让他把这些士兵杀光,说他们昨儿夜里喝了酒,今儿又起了个大早,现在精神正懈怠,是下手的好机会。
仇三说:“为啥?”抓着人不是立了功吗?杀了他们,还不得被南朝廷那些孙子恨死?得让人当成杀人犯贴通缉令了。
顾沂爆粗口:“你懂个屁!”
仇三更不干了,他糊里糊涂地掉进了这个大坑,其实他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儿都没做呢,倒是把锅给背上了。
仇三一动不动,勒着缰绳,马也跟着他一起不走了。
第161节
顾沂:“你已经杀了两人了,杀两个和杀一群有啥差?”
仇三耍起了无赖:“你要这么说我可真没招,我还杀了几千只畜生呢,照你这么说杀畜生跟杀人也没差,你去找个杀猪宰狗的来给你杀人瞧瞧?”
顾沂只好自己下手,他嘱咐妹夫一定要把人看好了,带着他钻进一个幽深的灌木林里:“别点火,也别点灯,谁要是敢出声就往死里打。”
交代完了,他对后面的一帮士兵作揖,喊兵老爷,说楼将军还交代了另外一个事儿,他现在领着大家伙儿过去。
一帮士兵不答应:“玩儿老子呢?人都抓着了,还有她娘的狗屁破事儿?”
顾沂把身上早就准备好的银锭子拿出来,正好一人一份,整整齐齐地撅着屁股递过去,士兵们一个月军饷二钱银子,顾沂一人给了一两,那是他们一年的俸例。他们嘴上骂骂咧咧说:“你小子够有钱啊?还是当官儿好,你也没当几天功夫,就贪了这么多油水?”
顾沂笑嘻嘻地说:“小的就是劳碌命,哪能跟您比?”
一行人走远了,仇三木着脑袋坐在土坑里头,坐了一会儿屁股陷下去,他又换个地方坐。
李福气和黄丫被捆成大粽子,嘴巴也给堵上了,仇三自己坐着没劲儿,对他俩说:“你俩别出声,我给你们俩松快松快?”
李福气点点头,黄丫也跟着点头。
仇三把斧子亮出来,在他们面前晃晃,然后一前一后给他们把嘴里塞的木头疙瘩个揪出来。
两人大口地喘着气,喘匀了仇三给两人一人怀里塞一个牛皮水囊:“喝吧,待会儿还不知道没有有命喝。”
过了一会儿,李福气把仇三喊作了大哥,他不劝他放了他们,就跟他闲扯,把仇三的祖宗三代儿都问出来了,知道他是猎户出生,他住在隔壁的山头,取了个省城里的漂亮媳妇。
李福气拍他牛皮,说大哥身手恁好,怎么不去当兵,当兵挣得银子多,还能挣功名。
仇三一直都对当兵的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情绪,他是个心里有主意的人,要是没过自己这一关儿,媳妇再推他他也不干。上回他是真动心了想去参军,这样他也不至于连杀个人都吓得腿肚子发软。
他也想堂堂正正直起胸板子,别着大刀在大街上招摇过市。
李福气专门跟他说军营里头的趣事儿,仇三听得眼睛发直,上下看着李福气:“看不出来小子你还当过兵。”
李福气心里骂孙子,老子参军的时候你还啃着尿片呢!
仇三崇拜完,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哼,你把当兵说的恁好,你还不是现在给人做看门的奴才?
李福气说你知道现在天下谁当家不?
仇三用嘴巴做了个口型,黄丫没听见他说啥,比鼻子看都能看出来他吐出来的那个字是钱。
李福气道:“你想去给人家做奴才,人还不收呢。”他是摸准了仇三的性子说这话,一点不怕人家生气,果然仇三听完哈哈笑,说李福气是个爽快人,要不是今天时机不对,咱说不定能拜把子成哥儿们。
李福气说时候正好啊,大哥你把我放了,我就给你磕头认你做大哥。
仇三嘿嘿搓着手笑:你把我当傻子了不成?
他倒真想把他们给放了,或者偷偷带走,他图银子而已,他媳妇让他绑人,说的也是绑了人好像姜家要银子。
不知道顾沂这孙子要干啥。
他骨头里冒寒气,想着他一张这么和善的皮子底下,藏着这么一颗黑心烂肺的心,他怕这回死的是那群兵,下回就是他自己。
他已经把顾沂当成陌生人了,这种人迟早把自己人也得害死。
李福气观察道他眼神里的松动,他屏住呼吸,这个时候不能打扰他,得让他慢慢想。
这时候,外头传来顾沂骑马的声音,仇三赶紧又把木头给人嘴里塞回去,顾沂跳下马,半残废的两条腿离了马就原形毕露,跛着身子慢吞吞走近了。
仇三说:“解决了?”
顾沂脸上没什么表情,点了下头。
仇三想知道他怎么干掉那么一大帮子人的,可是又怕听了恶心,他不想知道那么多害人的龌龊手段。
顾沂也没心思知道,他捧着牛皮水壶咕咚咕咚喝了一阵,掂了掂壶,抬眼皮看了眼仇三,用眼睛问他里头水咋少这么多?
仇三用眼神回他,老子能喝不行?
顾沂扔下水壶,说:“你盯着点儿。”然后朝马车里走。
黄丫和李福气扭了起来,他们知道姑娘要出事了,两个人从胸腔里发出沉闷的声音,被仇三给都按住,嘘声道:“不要命了?给老实儿的!”
顾沂跳上车,他跳车的动作不难看,先迈上去一只腿,再抬起来另一只,他是个斯文人,做这样的动作也带着斯文气。
这些苦日子把他养得越来越平和,骂人的时候也能笑着骂,恨一个人,也能做出一副温润的样子。
他就这么盯着那一头的姜如意,嘴角还挂着微微的笑。
她差点就真成了贵人了呢。
还不是落到了自己手上?
第一百零六章差点儿死了
他把手伸到姜如意的脸上,顺着往下摸,姜如意被捆成粽子,想动一下都不行,那一刻她都忘了哭,她脑子里只想着自己的孩子,无论怎么样都得留一口气。
顾沂就要得手的时候,外头仇三咆哮一声,吓得他一个机灵,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
他气急败坏的样子都是秀气,他揭开帘子问啥事儿?
仇三说有人跑了!
顾沂扫兴透顶,他倒没想碰她,就是吓吓她也好,看她害怕的样子都过瘾。
他跳下车,看见刚才在地上躺尸的两人没了踪影,就留着两捆绳子,地上还有一串儿他们的脚印。
第162节
仇三胡乱指着个方向:“往那边去了!”
顾沂把头抬起来,盯着仇三的脸,盯得他浑身发虚,头顶冒汗,他都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把石头给砸在顾沂的脑门上了,直到顾沂晕过去摔在地上了,他还没有回过神。
马车里的人哼哼发出声音,仇三走过去对着帘子做了个揖,他下意识就觉得轿子里头那位是个贵人,他甚至都没资格去瞧人的脸。
他不能让老仇家的香火断在这一代,他儿子还没生,他不能干伤天害理的事儿,他得留着这条命啊。
他冲里头的人大声喊:“得罪夫人了!”
李福气刚才话里话外都让他猜出来了,车里头的这位是钱三爷的爱宠,他再不清楚城里头的事儿,却也知道金陵城有位京里来的真龙下凡了,还瞧上了姜家的闺女。
这简直就是公然和朝廷作对啊!
他抓耳挠腮,媳妇会不知道?媳妇不是还说打小还认识她吗?
媳妇真的就是图银子?
把人放了他舍不得,费老大劲儿抓来的。
可是要真交给顾沂,谁知道那孙子要干什么?他不能犯这个虎。
里头姜如意提着一颗心,她抬手把簪子取下来的空间都没有,她动着身子想用马车后座把身上的绳子给磨松一些。
磨了一会儿突然腿一趔趄,身子往后猛地一摔,马车开始跑了起来。
鞭子声音甩得比马蹄子的声音还要快。
“长嘴畜生没吃饱吗!老子抽死你!”仇三要把马屁股给抽烂了。
仇三甩着鞭子,风割在脸上,疼痛感让他找回了一点胆子,他说:“夫人,您到时候得在钱大老爷跟前给小的说情啊!”
顾沂是被一桶井水给浇醒的,他睁开眼睛,四周亮堂的烛光和灯笼刺得他又把眼睛给闭上。
这是一个营帐里。
只是顾沂一时间分不清是哪个营帐。
“给顾先生擦擦。”一口标准的北京官话,顾沂浑身一下子全活了,他一个机灵跳起来,模样完全不像是一个腿上有残废的人。
坐在上头的那个人走心下来,接过托盘里的帕子,亲自给顾沂擦脸,顾沂屈膝磕头,他笑了下:“不敢受先生大礼。”
顾沂不敢说人跑了,那是他的筹码,一旦没了这个筹码,他就成了废物。
他是被人主动找上的,来人说太子爷十分看重他,想把他为门客,他在酒馆里喝大了把他当成骗子:“滚蛋!滚你的五香茶叶蛋!来瞧老子笑话是吧,看老子打死你!”
来人把成摞的银锭子摆在他面前的时候,他才知道他的运气又来了。
这一场局他已经布了很久。
可惜失算在了一个废物身上!
马车嘚嘚儿地跑,姜如意彻底歇了逃跑的心思,她觉得被绳子捆起来的两条胳膊和两条腿彻底没知觉了。
她只能看见面前被曲着绑起来的两条腿,膝盖顶着她的下巴,两只胳膊被反手捆在脖子后面,做出一副投降的样子。
她停止了挣扎,低头看着自己的腿,隔着厚厚的衬裙绒裤线裤,她看见底下的皮肤一点一点从青色变成白色,然后慢慢地变成紫色,黑色。她膝盖上的血涌上来却流不下去,冷风从马车的缝隙钻进来,把她膝盖上凝聚的血一点一点吹得冷下来,吹成血坨子,拧成块儿。
等真的成了血块,她估计自己这双本来就不灵活的腿,也是时候废了。
还真是有点对不住原主儿呢。
你本来好好的人,让我给连累了,要是安安生生嫁给顾沂,管他娶纳妾还是在外头胡三搞四,要什么紧呢?
受点委屈能怎么样?好歹还是鲜活的一条命。
好歹这两条腿还能走。
姜如意悔死了,她本来就愧疚自己一个缥缈的魂魄占了人家的身子,抢走了人家的爹娘。
说不定现在还要让人白发人送黑发人。
两个老人,两颗本来就千疮百孔的心还要被她用刀血粼粼的捅几刀。
她已经想不起来她的女儿了,还有钱昱,她满心只有惭愧。
对不住啊,姜如意,是我不好,没有保住你的身子,保住自己的命,来这儿飘荡了十来年,还是不能继续替你活下去。
她低头,费力地用下巴磕磕自己的膝盖骨。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8 0。 c c
没有一丝知觉。
八成是残废了吧。
这下真成了个瘫子。
瘫子就瘫子呗,命都不一定能保住呢。
她这么想着,可是绳子紧紧勒住的两条腿不甘心地动了起来,她不知道是自己不想成残废,还是原来的姜如意在帮她。
她咬住自己的腮帮子,用腰上的力气带着两条腿在座位上蹭。
一开始是蹭,后来就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