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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昨天早上找客栈的时候看见了那学校; 正好周末孩子们没上课,于是就进去逛了两圈。
于尤说:“我问了校长; 校长说照片墙上的照片都是学校现在任职的老师。”
照片墙上总共也就三个老师,一男两女; 年纪都三十岁以上了,所以他记得很清楚; 没有看到白老师的存在。
于尤想了想:“不过刚刚阿诺不是说白老师现在不在了吗?可能是任职时间到了就回去了。”
时矜神色微动。
他看了眼身侧的楼梯。
刚刚阿诺就是从这里一路小跑着上了楼。
“哎别想那么多了。”于尤不知道从哪里找出了一盒飞行棋,对着时矜晃了晃:“反正现在外面下雨咱们也出不去,不如在这玩一会棋。”
时矜敛下神色; 看着于尤手上五颜六色的盒子:“我不会玩。”
有个去厕所回来的男孩听到这话; 乐颠颠的凑了过来:“我会我会; 我来教你啊。”
于尤展开棋纸:“很简单的,你先看我和这小子玩一把就会了。”
被叫小子的男孩挺了挺胸:“我不叫小子; 我叫阿山。”
于尤眼睛也不眨的敷衍他:“行行行,阿山阿山。”
郁辞过来的时候; 时矜的一颗棋子正好被于尤的给吃回了家。
阿山急的团团转:“哎呀; 就这才刚起飞,还没来得及走呢。”
时矜抿了抿唇; 难得的有些手足无措。
他在掷骰子这方面似乎差点运气; 于尤的四架飞机都成功起飞出了家门; 他才刚刚掷出了一个六; 还被后面赶来的于尤又吃回了家。
眼看着于尤又掷出了一个六,绿色的棋子嚣张的略过了他的家门,又轮到时矜掷骰子了。
时矜抿了抿唇,看着那颗骰子,有些犹豫。
要不让阿山来掷一次?
在他纠结的时候,一只大手从脸侧伸来,捻着棋纸上的那颗骰子随意一抛。
红艳艳的六个点朝着天空停了下来。
“好耶!六!可以起飞了!”
阿山鼓着掌帮时矜把棋子摆上了起飞点:“郁辞哥哥真棒!”
“那是。”郁辞伸手揉了揉阿山的脑袋,眉梢一挑:“也不看看我是谁?”
阿山高兴的大声说:“你是郁辞哥哥!”
郁辞噙着笑将他的马屁全盘接受,然后毫不留情的把人赶去做作业。
时矜收回视线,郁辞正好在他的身侧坐了下来。
他捻着骰子的指尖微顿。
郁辞的视线状似不经意的掠过他冷白色的指尖:“不继续?”
时矜抿了抿唇,指尖松开。
骰子滴溜溜的在桌面转了几个圈,最后停在了。。。。。。1。
对面的于尤没忍住笑了:“时矜哥,你这掷骰子的运气真的是绝了。”
时矜有些窘迫,他垂了眼皮,尽量面色平静的执着棋子走出一步。
总共也就两个人的游戏,于尤掷完了就又轮到了他。
时矜捻着骰子,不经意般的将骰子六个点的面朝着上方,然后轻轻一丢。
灵巧的骰子在重力和掷力的作用下滴溜溜转着圈,随着时间流逝越来越慢,炫成虚影的红点也似乎快要看清了。
好像是六个点?
时矜拢着的左手微微松开。
“啪——”
骰子最终停了下来。
鲜红的一个红点四仰八叉的躺在棋纸上,像是无声的嘲讽着他。
时矜唇瓣微抿,鸦黑色的眼睫垂了下来,肉眼可见的整个人都焉巴了。
郁辞轻笑一声:“下把我帮你。”
时矜抬眼看他,眼底有些微的怀疑。
这靠运气的掷骰子还能帮忙吗?
郁辞挑了挑眉,含着笑意的桃花眼眼尾轻轻一勾:“看着就行。”
然后时矜就看着郁辞一把六,两把六。。。。。。把把六,红色的小飞机一路赶超,最后抢先停在了终点,直接把对面的于尤都玩的怀疑人生了。
于尤一脸懵的看着自己的绿色小飞机止步在终点入口:“郁辞哥,你怎么做到的?每把都是六,这是人能干出的事?”
时矜同样也很好奇。
“掷骰子可以练习。”
这涉及了赌场的知识,郁辞原本没打算解释太多,但他一回头就看见了时矜。
黑衣青年端坐在桌前,虽然脸色还是平静的,但是那双向来颜色浅淡的琥珀色眸子此刻正透着晶亮的光,拢在身侧的手也微微收紧。
郁辞眉梢微扬。
——唔,他的室友似乎对掷骰子,很感兴趣?
不过或许他也是有天赋的。
想到时矜刚刚那每把都能精准掷出1的“英勇战绩,郁辞挑了眼尾,嘴角微勾:“想学吗?”
时矜顿了两秒,点头:“想。”
郁辞丢开手上的骰子,眼底噙着的笑意加深:“回去教你。”
于尤咋咋呼呼的声音在窗边响起:“雨停了,趁着现在出去逛逛吧。”
时矜转头,才发现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已经停了。
他们现在的位置已经是在寨子的尾端了,距离上山的景点入口很近。
出了大门,走了大概一百米左右,在一颗高大的大树后面,就是上山的景点入口。
入口处守了个头发花白的老妪,穿着寨子里的服饰,一双蒙了白翳的眼在三人脸上转了一圈,最后停在了郁辞脸上:“辞小子?”
郁辞应了一声:“是我,白阿婆。”
白阿婆这才笑了:“你们要上山去吗?”
于尤抱着自己的相机站在台阶前:“对,我们要上山。”
白阿婆的耳朵不太好,于尤说了三遍她才听清。
她啊了一声,嗓门很大:“一张门票50。”
时矜掏出手机要付钱。
“只收现金。”郁辞拦了他一下,从口袋里拿出现金。
白阿婆收了钱就转身进了屋子:“你们等我一下,还要拿门票。”
于尤小声嘟囔:“这山上没什么可以看的吧,这就50了?太贵了点吧。”
郁辞站在门边:“钱不是寨子收的,白阿婆只是帮着守山。”
“啊?”于尤看他:“青柳村的景点不是B市扶持着建造起来的吗?”
“是又不是。”
郁辞:“当初扶持建造青柳村景点的负责人贪腐进了局子,后面资金拨款又被卡住了,因此青柳村的建设就停住了。”
时矜很快领悟到了他的潜台词:“现在的青柳村隶属私人?”
“没错。”郁辞有些意外的看了时矜一眼:“说起来你也熟,咱们前两天刚端了人家一个景点。”
“B市好几个对外公开招募承包的景区基本上都被陈家给拿下了。”
郁辞的目光散漫的落在山间:“我听我家老头子说,陈家发迹主要靠矿产,所以也顺带着做了些旅游业。”
时矜的眉心猛地蹙起。
又是陈家。
心底的那丝不妙的预感愈发强烈。
他抿了抿唇,看向郁辞:“你认识陈沅吗?”
“陈沅?”郁辞将这个名字掂着思量两秒,眸子微眯:“你找她作甚?”
“有些私事。”时矜避开了他的视线:“你有她微信吗?或者联系方式。”
郁辞睨他一眼,莫名的心头发堵:“没有。”
时矜觉得郁辞的语气似乎有些奇怪,但他没多想,只垂着眼思索着。
白阿婆佝偻着腰走了出来,将几张薄薄的纸片塞到三人手里:“这是门票,拿好了别丢了。”
于尤翻看两眼门票,咦了一声:“这门票背后的主要事项怎么这么奇怪?”
时矜眉梢微动,将门票翻转到背面。
不同于其他景区背后洋洋洒洒写的一大片注意事项,这张门票后面只有一句话,还是用红笔加粗的文字:严禁脱离景区路线,后果自负。
这行字的旁边则是景区的简略图,很简单,就是一条略微蜿蜒的曲线,直上直下。
时矜抬头看了眼面前的台阶。
如果按照门票上指示的路线,他们不论上山还是下山都只有这一条路。
白阿婆没有回答于尤,她把门票分发之后就坐回了门边的椅子上,只有在看到郁辞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才会稍微有些变化。
于尤有些怕她。
他抱着自己的相机搓了搓胳膊,凑到时矜身边,压低声音:“我怎么感觉这青柳村都怪里怪气的。”
昨晚那条走着走着就没了的小路,见到自己的繁扣反应奇怪的阿诺,还有面前这个神神叨叨的白阿婆。
要不是他来之前做了攻略知道青柳村只是个少数民族风情景点,他都要以为自己是来了什么诡秘古村探险了。
时矜看了他一眼,发现他的脸色似乎都吓得有些白了。
他微微停顿两秒,帮于尤转移注意:“你早上说的学校有几个老师?我记不太清了。”
“三个。”于尤回答的很快:“就是不知道那个白老师是没拍照还是回市区了,也没机会看到。”
“对了。”他突然想起了什么:“郁辞哥,我看你跟阿诺很熟的样子,你知道他说的那个白老师去哪了吗?”
“白老师?”
郁辞的印象里似乎有这个人。
他皱着眉思索片刻,给出了答案。
“她失踪了。”
作者有话说:
第85章
白老师在一年前就失踪了。
这是郁辞给出的回答。
于尤的反应很大:“失踪了?怎么失踪的?在寨子里失踪的吗?”
郁辞对这件事的了解也不多; 他一年只来寨子里一次,都只是短暂的小住几天; 这个消息还是他去年来的时候听阿秋说的。
他皱了眉头:“我也不清楚。”
时矜敛着眼睫; 遮盖了眼底的异色。
雨后的山林有风吹过。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于尤总觉得这风都有种阴凉的感觉。
他努力搓着手臂上涌起的鸡皮疙瘩,一惊一乍的看着周围的山林:“那我们还上山吗?”
“上。”时矜抬起眼皮; 目光平静的落在眼前的石阶上:“门票已经买了,总得上山看看。”
于尤噎了一下。
他怎么觉得这话不像是时矜会说的呢?
不过他说的没错; 票都买了,来都来了; 怎么能不上去看看呢?
开发过的景区有啥可怕,每年来玩的人那么多呢; 就算有不干净的东西也得被阳气吓跑了吧?
抱着这样的想法,于尤一咬牙,率先走在了前面:“行; 那咱走吧。”
按照门票上的指引图; 这一路上总共有三个景点。
最近的是山脚处的“竹林飞影”; 他们刚刚已经路过了,就是一大片种着竹子的空地; 看着倒是清新自然,很适合在大城市待久了的人放松身心。
最远的则是山顶上的“了望观景台”; 可以站在山巅俯视山脚的景象; 从另一个角度欣赏青柳寨的风情。
而他们现在到达的就是位于山腰处的景点——一座没有人烟的庙宇。
时矜在庙前停下脚步,眼底神色不明。
又是庙。。。。。。
郁辞显然也想起了秋鹿山上的事; 他啧了一声; 目光打量着庙宇的门头:“怎么又是一座庙。”
于尤在看到这座庙的时候就躲到了时矜身后; 此刻正从他身后探出个脑袋:“这庙怎么没人啊?”
不仅没有游客; 连和尚都没有,整间寺庙空荡荡的。
时矜抿了抿唇,视线落到庙宇门头旁的石碑上:“这是无人庙,用来供奉山间土地的,不需要人。”
石碑上写了,这是青柳寨里的一种独特风俗,在他们看来开发土地是对土地的一种侵扰,所以需要建造一座无人庙,不需要额外的祭祀,只需要凭着山间雨露就能天然供奉土地。
于尤也看见了那座石碑,他挠了挠头,嘟囔两句:“这风俗真奇怪。”
“但是这山间的无人庙宇听着怪说模勖腔故潜鸾グ桑俊�
他的话音刚落,头顶上就砸了几滴水珠下来。
于尤:。。。。。。
下雨了。
这回不进也得进了。
他们出门时没下雨,也就都没带伞。时矜倒是带了雨伞,只是一把伞遮不住三个人,相当于没用。
于尤连忙把自己的宝贝相机藏进怀里,一路小跑着冲进了庙宇:“快点快点,雨下大了。”
虽说无人庙修建的初衷是为了供奉土地,但是倒是也是个景点,从门口到厅堂的位置都修设了指引,另一侧还修建了厕所。
于尤喝多了水,见了厕所就眼睛冒光。
但他很快又小跑着回来了,一脸想吐的表情:“那厕所太脏了,居然还有人没冲粑粑,我一开门差点当场吐在那里。”
郁辞在门边找到了灯的开关,他按了几下,发现这开关已经没了用:“正常,青柳寨从一年前开始游客就不多了,为了节约成本,就把维护景点的人给辞了。”
于尤还是想吐:“我是不是被恶心到产生幻觉了,我走到这了都还是能闻到臭味。”
“不是幻觉。”
郁辞推开了厅堂后面的一扇窗户:“喏,这里有个垃圾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