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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理服人。
赵锦莉看着躺在地上滚了一圈才爬起来的陈芙,微微往后退两步,感觉用不到她了。
毕竟谭夫子的这个理,用劲实在大了些。
陈芙爬起来朝旁边啐了一口,“奸诈!”
“这叫声东击西,”谭柚道:“身为武生,就是这么学的兵法?”
谭柚站在原地,微微抬手,“那我这次告诉你,我出的是拳。”
陈芙提拳上来,同时戒备地防着谭柚的腿,然后,她手腕跟上次一样,挥过来的一瞬间便被谭柚握住。
谭柚捏着陈芙的手腕,微微往身侧一扯,膝盖朝上一顶,又打在她肚子上。趁陈芙吃痛的瞬间,谭柚一脚将她踹回到地上,连躺的位置跟刚才都大差不差。
陈芙,“……”
“你——”陈芙捂着肚子,眼睛阴翳地瞪向谭柚。
谭柚站姿不变,掸了掸衣摆,温声道:“这叫兵不厌诈。”
陈芙,“……”
陈芙发疯一样爬起来,依旧赤手空拳上来。
谭柚见招拆招,像是想看看陈芙有多少本事,等试完陈芙身上有多少水后,一脚送她回地上躺平。
陈芙气到恨不得骂她!
她感觉谭柚是猫逗耗子,在玩她。
“这便是你的本事?”谭柚走过来,眉眼平和地俯视陈芙,微微摇头,“那真是不够看的。”
一般对于学生,谭柚以夸奖为主,更喜欢以理服人。但对于陈芙这样的,谭柚会先把她打服了,然后再讲道理。
也算是以“理”服人。
“我当你有真本事,谁知道是三脚猫功夫。武不行,文更差,简单的兵法都不懂,你身为将门之后,日后若是上了战场,便是这般莽撞冲动行事?”
那大司真的要完。
陈芙躺在地上满脸不服气,“我陈家有的是勇气跟冲劲!我也没你狡诈!”
“唯有胜者才有话语权,我奸诈与否,你都没资格评价。你此时说的每一句话,都是你输给我后的发泄之语,是不敢面对自己失败的借口。”
“能者反思自己,弱者指责她人。你属于前者还是后者,你心里清楚。”
谭柚道:“若是想要别人瞧得起你,首先你自己得有让人高看一眼的本事。”
“当年你陈家真相如何已经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今天作为陈家后人,却当街纵马伤人,这便是你陈家的家风?”
谭柚双手搭在身后,垂眸看陈芙,语气认真,“今日之事是谁教唆你的,老实说。”
陈芙的脑子就那么点,耍蛮力行,但搞阴谋很难。
用马车试她的实力,定是有人教陈芙。甚至连刚才那个倒在地上的女孩,说不定都是旁人故意拿来做的饵。
谭柚明知是饵,还是选择先救人。
孩子没错,错的是故意把她挤倒的人。
陈芙微愣,还没等她反应过来谭柚话里的意思,就瞧见有个身着她陈府下人衣服的人冲出来,大声嚷着,“放开我家主子!”
此人功夫不差,伸手从旁边抄起一个木棍,直接朝谭柚的脑袋砸过来。
她下手稳准狠,先出手才大喊,分散谭柚的注意力。
谭柚心脏猛地一缩,瞬间下腰后仰,堪堪避开那灌着力道携风旋转而来,让人无法下手的棍子。
那木棍没打到人,最后砸在店铺门口的廊柱上,咣当一声巨响,吓得原本围观的路人一阵尖叫。
这便是那个拿孩子做饵的人。
陈芙明显能感觉身边谭柚身上温和的气息沉下去,像是春日泉水浮上寒冰,一层盖过一层,散发着阵阵冷意。
刚才谭柚打她的时候,打的都是肚子,以教训为主,身上气息没有半分变化,直到此时,她才沉下脸。
陈芙莫名心慌不安,扭头朝那个下人看过去。
对方虽然穿的是她陈府的衣服,但陈芙没见过这张生面孔。她带过来的四个人还在跟花青拉扯,刚开始是她们四个拦着花青,等她被揍之后,就是花青拦着她们四人。
现在五人齐齐往这边看过来,都有些懵。
可那个穿着陈府下人衣服的打手,一击落空之后,便提拳上来。
她直接跳起来跃过陈芙的身体,飞身一脚朝谭柚而来,将谭柚逼退后,稳稳地落在地上。
“主子放心,我会为你出气。”那打手邪气一笑,然后根本不管地上的陈芙,再次朝谭柚动手。
京兆尹府衙门的人很快就会过来,她时间不多。
本以为陈芙能解决掉书卷气十足看起来弱不禁风的谭柚,结果不过是鸡蛋碰石头,废物一个。
场上局势瞬间再变。
从马车当街狂奔,到陈芙跟谭柚动手,再到下人为陈芙出气,可谓是一波三折让人舍不得离开。
陈芙被她带来的四个人从地上扶起来,捂着肚子冷声问,“这人是你们找来的?”
陈芙只觉得丢人。
她没打过谭柚,是她艺不如人,甘愿认栽。可如果找人帮自己拿回场子,那也太没脸了些,算什么将门之后,直接就成了吴嘉悦那种自己不行使唤打手的纨绔了!
陈府下人连连摇头,“不是啊,我们哪里认识这般功夫的人。”
有一个下人盯着那打手看,突然拔高声音,指着那个身影道:“我认出来了,我昨天在府里见过她,是她帮我打听的谭柚行踪,连怎么让马失控都是她教我的。”
陈芙微怔,“当真是我陈府的人?陈府有这般功夫的下人?”
可其余下人却是疑惑,“我们怎么就没见过她?”
不管是不是陈府的人,现在都被定为陈府下人,因为她当街大吼那一声,就注定了陈府要为她今天的行为背锅。
陈芙鹰一样的直觉,感觉不对劲,“住手!听见了吗,我让你住手!”
那打手充耳不闻,朝谭柚下的死手没有半分停滞。
起初比拳脚还算平手,但这会儿打手变戏法一样,从短靴中抽出匕首,锋利的冷光在阳光下闪着寒意,晃的人睁不开眼。
谭柚堪堪躲过那匕首,迎面而来的又是打手横扫过来的腿。
“主子。”花青提拳上来,分散打手的注意力,缓解谭柚的压力。
赵锦莉也意识到不对劲,这人不像是为陈芙出气,而像是来杀谭柚的。
她微微攥紧拳头,最后还是选择上去帮忙。
国公府站的是皇上,今天这事她赵锦莉身为国公府嫡长女不该插手,甚至应该帮打手对付谭柚才对。
但赵锦莉还是硬着头皮上前挡下打手一击。
无论是什么立场,身为赵家人,她都不允许有人拿三岁的孩子当饵。
场上瞬间成了三人对一个。
可那打手也只是觉得有些吃力,没有半分落下风的意思。
今天如果没有赵锦莉,哪怕有花青在,谭柚都是凶多吉少。
这人,就是冲着谭柚来的,目的是当街取她性命,最后将罪名按在陈家身上。
陈芙拳头捏紧,最后转身从酒楼里拎了个长条板凳出来。她下颚紧绷,用力将板凳往廊柱上一砸。
原本好好的凳子瞬间四分五裂。
陈芙自己拎着一条凳子腿,然后又拿了一条。
她冲上去,将另一条凳子腿扔给赵锦莉,两人作为主力冲在前面拦住那打手,花青在旁边找机会,谭柚则慢慢朝后退出战场。
为帅者,要纵观全局。为将者,才冲锋杀敌。
真正打仗时,领兵之人是不下场战斗的,她要做的是站在最安全的地方,纵览全部动向,从而指挥手下之人如何应敌。
堪比下棋一般。
作战比的不是单打独斗,更不是谁家将领最是凶猛,而是全局观。
再有本事的将领,被人围剿时都是困兽,比如这打手。
陈芙冲的最凶,脸上手臂上都是被匕首划出来的伤,但她收获最大,看谭柚给的手势,趁赵锦莉在前时她绕后,将板凳腿用力砸在打手腿弯处。
她下手极狠,不留余劲。
打手瞬间吃痛,被迫单膝跪地。
正面的赵锦莉寻到机会,抡圆手里的板凳腿,砸在打手的右臂上,将她手中沾满血的匕首打落在地。
花青飞起一脚,将匕首踢远,防止被打手再捡起来。
这时,京兆尹府的人到了。
第62章
“至少先哄哄他。”
先是马车乱跑乱撞; 后是众人打斗,街上乱成一团。
为首的是李衙役,看见这副场面后; 还没等她发脾气拿人; 就瞧见了谭柚,以及国公府的嫡长女赵锦莉; 和侯府的世女陈芙。
李衙役,“……”
没一个是她敢吼的。
三人中; 两人负伤明显; 其中就属陈芙最为严重。
她握着板凳腿的手臂被木头震得发麻; 无意识轻颤,手臂上的血流到手背上; 跟汗水一起晕染成一片红。
陈芙满脸戾气; 最后当着李衙役的面,抬起手一棍子将打手打晕在地,然后将板凳腿随手扔在地上。
陈芙低着头; 呼吸都是颤抖的; 但提着的心却慢慢放下。
因为她不要命; 所以为陈府众人换来了一线生机。
她是冲动上头想要谭柚难看,但也仅限于比划比划,从未想过弄死谭柚,所以后果最多是她个人被责罚; 跟整个陈家没有关系,尤其是陈家这边还有皇上兜着。
可现在事情不一样了; 有人要杀谭柚; 打的还是陈府的名号。
陈芙若是不管不问; 最后谭柚出事; 长皇子定不会放过整个陈家。
陈芙以前是不问朝政的,一心想着武试跟拳脚功夫,如今身上每一处火辣辣的伤痛都在提醒她,什么叫做帝王无情。
陈府,成了弃子。
“她功夫极高,若是不打晕,你们恐难将人活着带走。”赵锦莉平时跟陈芙关系极差,但此时却公道的开口为她解释。
赵锦莉身上伤轻,也将手中的板凳腿扔在地上。
李衙役指挥身后衙役先将打手捆上,“捆结实些。”
然后她路过几人,直接走到谭柚面前朝谭柚行礼,“谭博士。”
也是凑近了,李衙役才看见谭柚脖颈一侧有伤,是被匕首擦着皮肉滑过,不深,浅浅一条线,但沁出了血。
谭柚皮肤白,正因为白,才显得这道血痕多么刺眼醒目。
别人伤的都是脸跟胳膊,以手臂跟腿为主,明显能看出打手的目的是打残她们。唯有对谭柚,是刀刀逼近命脉。
这一条红线,是打手离谭柚最近的一次,也是她险些得手的一次。
如果不是陈芙拎着板凳腿冲上来,谭柚的这道伤口,会更深一点。
“可需要属下派人去叫大夫?”李衙役看向几人。
现在也不是问怎么回事的时候,而是先处理伤口。
花青疼的龇牙咧嘴,站到谭柚身后。她也受了伤,但没陈芙严重。
陈芙几乎是不要命的近身搏斗,所以伤的最多。
谭柚走到陈芙面前,抬手轻轻拍了拍她手臂,温声道:“回去吧。”
她也看向赵锦莉,“你们都先回去包扎伤口,这边的事情我来解释。”
陈芙眼神复杂地抬眸看谭柚,最后朝她僵硬地低了低头,带着手下四人走了。
赵锦莉本来是帮弟弟下来看女人的,谁知道碰到这事,于是朝谭柚行了一礼,然后——
继续寻找安从凤的身影。
没办法,当姐姐的命就这么苦,尤其是当赵锦钰的姐姐,命更苦。
安从凤自然没走,这么热闹刺激的事情,她可不得留下来看看。尤其是今日国公府的嫡长女也在,安从凤还在心里盘算应该怎么才能让对方注意到自己。
刚才安从凤都在犹豫,要不要上前帮赵锦莉和谭柚制敌,后来略显犹豫,最终选择原地不动。
她才不去,这么凶险的时候,她自然要暂时避开,等事情处理的差不多了,她再过去。
毕竟万一被误伤,亦或是伤了脸,都得不偿失。
权衡利弊后,安从凤选择不动。
直到这会儿京兆尹衙门的人来了,她才往前站两步,顺手扶起地上被撞倒的摊铺什么的,温声关心身边人有没有被误伤。
由于此时她过于出头,赵锦莉往路边一眼扫过去便能看见她。
两人视线对上,安从凤佯装一怔,随后走过来,朝赵锦莉行了一礼,态度端的是不卑不亢,“可是需要目击者?我全程都在,将事情看得清清楚楚,如果需要,我愿意出来作证。”
活像一个见义勇为的正义之士。
京兆尹府对于今天的事情是需要记录在册的,甚至会在事后出个阐述事情经过的公告,所以除了谭柚留下来说明,能有目击者愿意出来作证更好。
李衙役朝安从凤颔首,“请问您姓甚名谁,若是不方便说,我们便写佚名。”
安从凤笑,如春风拂面般轻柔,给人以“君子端方,温文和韵”的感觉,“学生安从凤,姓安,家国平安的安,名从凤。姓名而已,没什么不能说的。”
她道:“且今日之事,无论是谁看见了都会出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