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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开心我也不开心,所以你要开心一点。”
柳荒年面上虽然没有表现,心里肯定还是不愿意接受自己是个魔。就好像一个养尊处优的富二代,突然被地痞流氓找上来说是他亲生父母,非要把他也拽下地狱,一同覆灭。
少年没有任何反应,只是眼睫毛颤了颤,像是蝴蝶翅膀轻轻扑腾,神情有些冷冽委屈。
“你爹妈生你下来不是为了让你不开心,而是希望你能幸福,不是所有的魔都不可饶恕,魔也分好坏,你只管做个好魔,不要做对不起初心的事,别庸人自扰,活的开心快活就好。”
柳荒年小声道:“如果我是魔,你还会不会像之前那样对我?”
“会啊。”
回想这几日他干的事情就是怼男主认错再怼男主再认错继续怼男主继续认错……换句话就是我知道错了,但是我不改,我继续作,作完道歉,然后继续作。
所以男主是希望自己继续怼他?
秦鹤归不太明白他兴奋的点是什么,只能故作高深道:“我们是革命兄弟嘛,咋能因为身份不同就闹掰了?”
“……”
柳荒年刚刚都在笑,听了这话却不笑了,脸色阴沉,四周气压极低,似乎在跟谁赌气。
“生气了?”
“……”
“你气什么?”
“……”
“不理我我就不跟你说话了。”
柳荒年这才阴阳怪气的哼了一声。
秦鹤归无奈,拿这个比小姑娘还要矫揉造作的男主毫无办法,“你又在想什么啊?我又做错了什么你说出来我改还不行吗?”
柳荒年表情有些松动,随口敷衍道:“就想问问你喜不喜欢这出戏。”
“戏?”秦鹤归恍然大悟,“你说这封神传啊?挺好看的,在我们那个世界里这算是宝藏级别,好看到爆。”
“可是,妲己是不是骗了纣王?”
柳荒年转过头,看着秦鹤归淡褐色的眼眸,意有所指:“她得到了纣王的心,但她不爱纣王。”
秦鹤归耸耸肩,不可置否:“你又不是妲己,你怎么知道她不爱纣王?”
柳荒年笑笑:“或许吧,或许某个瞬间她爱过纣王吧。不过我想,纣王一定是极爱她的,哪怕最后真相大白,水落石出,他也舍不得把妲己交出去。”
秦鹤归心底忽然有了很大的触动。
“柳荒年。”
“恩?”
“如果我以后骗了你,你就不要管我了,等我死了就好。”秦鹤归如是说。
他心里有数,他来到这个世界就已经撒了太多谎,某种意义上他不就是个骗感情的男版妲己吗?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恋爱选我我超甜,又骗感情又骗钱。
秦鹤归活了二十八年,卖保健品时也只是骗骗钱,绝对不欺骗老人家的感情。而如今,他居然要欺骗一个十七岁男孩子纯真的感情!
哇哦,我真的好邪恶哦~
话音刚落,就被人一把扼住了下巴。
被迫抬头,只见柳荒年神色有些惶恐,更多的却是愤怒,纤细的手指紧紧贴着他下颚的骨骼,冷冰且坚硬,像是寒冬树梢的冰刺,声音颤抖,“你也要骗我?”
就是骗你,骗得就是你。像你这么单纯的男孩子不多见了,满脑子都是谈恋爱,不骗你骗谁?
我是一个莫得感情的骗子。
秦鹤归拍开他的手,面不改色,慢吞吞道:“没骗。说说而已。”
柳荒年暗暗叹了口气,听了他的话却有一股无名火从心底怒窜,恨不得把这个撩人不自知的妖精生吞入腹,揉进骨子里。
“你就这么想死?”
“不是。”秦鹤归摇头,“人只要活着,就总有盼头,有了盼头,无关大小,都会想要活下去。”
他顿了顿,露出一个笑容,“我只是在想,飞蛾扑火时,一定是极快乐幸福的吧。”
正好台上的戏演到高潮部分,妲己身份爆光,准备和纣王一起赴死,红绫飘然,身一跃即将消失在烟雾之中。
台下哭的一塌糊涂,女子细细的抽泣声和男子略粗犷的擤鼻涕声传入耳朵。
“爱妃不必多说,孤早就知道你是狐狸了。”
台上的纣王这样说。
妲己说:“那为何大王还对妲己这般好?”
哪怕知道后面的剧情,可台上戏子的强调太过华丽优美,千年沉底的国粹,那种血脉中的骄傲矜持,一颦一笑间特有的风光都是极吸引人的。
秦鹤归忍不要回头去看,却被少年强硬的捏着下颚转过来,少年眸色深了几分,有些不满,然后埋下了头。
乌黑的长发一下子从身后倾泻而下,神情过于暧昧艳丽。
秦鹤归倏然瞪大了眼,呆呆的困在这场忽然侵袭而来的桃红色劫遇覆盖住自己的每一寸神经。
男孩子漂亮长翘的睫毛几乎戳到他脸上了,似乎是画笔勾勒的眉峰,即锋利又嶙峋,挺直的鼻梁擦过他的鼻尖。即使秦鹤归带着有色眼镜去看柳荒年也不得不承认,他的皮相过于完美。
造物主给予了他过多的精致细腻。
他正这样想,有一个冷凉的东西贴上了唇瓣。
秦鹤归心头猛然一颤
他又不傻,当然明白柳荒年对他的心思,毕竟这孩子才十七岁,再怎么成熟稳重终究也是个孩子,又怎么可能把自己伪装的滴水不漏。
更何况喜欢一个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就算捂住了嘴,喜欢也会从眼睛里溜出来。
柳荒年是喜欢自己的。
但也仅限于喜欢。
种马男主,见一个喜欢一个,他会喜欢自己在意料之中,只是比想象中还要快,还要无理。大概因为小说世界都很疯狂,男主都是恋爱脑,单身太久看个男人都觉得眉清目秀。
问题来了,我不喜欢他,可是他喜欢我,我的任务是让他成为一心一意的专情好男儿,所以我可以抢了女主/白莲花/绿茶婊的戏份,自己成为后宫之主,这样任务就完成了。
然后拍拍屁股走人,潇洒自信。
秦鹤归没有反抗,他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身体僵硬了片刻,视死如归般一动不动。
柳荒年只是轻轻的亲了他一下,就如蜻蜓点水,止乎情理。他自然是注意到秦鹤归没有反抗,而是很安静的看着自己,眼神干净纯粹,不掺杂任何杂质。
“秦鹤归……”
柳荒年低低的叹了口气,额头轻轻抵住他的额头,两个人的呼吸交杂在一起,暧昧不清。
台上的戏到了最后一节,纣王与妲己双双殉情,纣王对妲己说:“爱妃,因为孤喜欢你啊。别无其他,仅因如此。”
“听得见吗?我喜欢你,别无其他,仅因如此。 ”少年的嗓音沙哑低沉,似是最粗糙的麻绳打磨过的烟草,轻易地勾动了秦鹤归每一寸神经,酥酥麻麻的传遍全身。
考验演技的时候到了!
我,秦鹤归,在此预订奥斯卡小金人!
秦鹤归装作很迷茫的样子,双眸染上浓雾,深吸几口气,颤声道:“你认真的吗?”
对面的人没说话,而是再次咬上了他的下唇,泄气般狠狠地啃咬几下,在秦鹤归吃痛的发出一声嘶后才恋恋不舍的松开。
第32章 去你妈的我喜欢你
心里叹口气,总觉得不怎么舒服,秦鹤归望了眼柳荒年不自然撇过的侧脸。
眼睫毛长而卷,鼻梁笔挺,或温柔或强势地吻过自己的唇瓣淡薄而好看,眼睑上挑,最是薄情寡义的面相。
可薄情寡义的人大概不会是柳荒年。
秦鹤归自嘲般扯起嘴角笑了笑,面对这种见一个爱一个的渣男,他自然要做到比他还渣,走渣男的路,让渣男无路可走!
柳荒年,你渣任你渣,我比你更渣!
要来玩感情游戏是吧?来,尽管来,爷爷教你做渣男!你要玩就玩,老子玩死你!
柳荒年缓缓道:“秦鹤归,你明白吗?我喜欢你,不是朋友之间那种喜欢,是想要和你厮守终生的喜欢,把你困在怀里那种喜欢……”
后面半句柳荒年没有继续说下去,是想把你操到哭的喜欢,是想让你为我生孩子的喜欢,是想要埋进你身体就不用出来的喜欢。
对面的人儿嗤笑一声。
柳荒年说喜欢自己?他一个种马男主懂什么叫喜欢吗?无非就是下半身动物,凡是皮相稍微看的过去的他都喜欢。
依依不就是个最好的例子吗?
想到这里,秦鹤归心底无明的涌上烦躁,一把推开他,眼神冰冷,冷冷呵斥道:“够了!别说了!”
“……好。”
他的反应在意料之中,柳荒年淡淡的笑了笑,并不着急他的回应,慢条斯理的伸出手,细长白皙的手指在秦鹤归眼前晃了一下,然后落在了他的唇上。
唇是嫣红的,手是冷白的,一红一白分外好看。
柳荒年细细摩挲他的唇瓣,只觉得摸上去软软的,强装神情如一,不紧不慢道:“你不用慌着给我答复。”
秦鹤归猛然甩开他的手。
《秦氏演技祖传秘方》第一技——欲擒故纵。
“还他妈的喜欢,还他妈的厮守终生!你知道长相厮守的前提是什么吗?”
柳荒年脱口而出:“爱。”
秦鹤归阴阳怪气道:“屁,明明就是靠长相!都说了‘长相’厮守肯定靠长相啊!”
柳荒年哑然失笑,隐隐约约紧张起来,感觉事情发展不受自己操控了般,强装镇静道:“何出此言?”
“我想你又把大明湖畔的依依给忘了。”
柳荒年无奈掩面道:“非要一直提这件事吗?”
当时不懂事,妹子送上门就顺手收下了,如今被媳妇反复揪着这事不放,肠子都悔青了。
“啧,渣男。”
柳荒年一挑眉头,选择无视他的挑衅,慢条斯理道:“秦鹤归,我有的是时间,慢、慢、等。”
只是单纯的、没有任何利益关系的想要告诉他——我喜欢你。
面对男主大大热情似火的告白,秦鹤归只问道:“你喜欢我什么?”
《秦氏演技祖传秘方》第二技——送命问答。
柳荒年想了想,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喜欢他,想了半天吐出一句话:“不知道。可能是因为你……傻?”
喜欢一个人哪有理由啊。
想起出入青云门时,想要什么东西都得不到的日子,面对想救的人只能眼睁睁看着她断气的自己。
想起那些孤独无趣没有一丝色彩的日子,再也没有人哼着荒腔走板的歌曲哄自己开心,于是逐渐走向扭曲压抑的自己。
想起躲在阴暗角落里,凛冽如骨的冰冷和遍地鲜血,小心翼翼窥视着想要占有的东西的自己。
想起自己找的借口,欣喜若狂地以为自己寻求到了可以一直一直喜欢下去的人,即使这有些荒谬可笑。
还想起山洞的那个晚上,秦鹤归看他的眼神?,冷漠冷酷,带着凌厉的光,仿佛窥透了他扭曲肮脏的内心。
可他最后还不是抱住了这样黑暗阴鸷的自己吗?他明明知道自己是个怎么样的人,他知道自己内心所有的不堪可耻,可他还是义无反顾的抱上来了。
柳荒年静静的看着秦鹤归。
一眼看过去,喜欢的人在人群中会发光,他的眼睛是最好看的,眉毛是最好看的,嘴巴是最好看的,声音是最好听的,脾气是最温柔的,他就是全世界最好的。
“就这么多?”秦鹤归等了半天也没等到他的下文,恨铁不成钢道:“你追人好歹说点情话啊!你的男友力呢!之前不还土味情话一篓筐吗!”
柳荒年:“不会,师父没教。”
秦鹤归:“活该单身……”
“……”
秦鹤归有些失望的看了他几眼,哑声道:“柳荒年,你懂得什么叫喜欢吗?”
柳荒年没有说话,只是手指微微蜷缩,眼神炙热的如同骄阳,似乎倾尽了全身力气看着他,从骨子里卑微到极致。
果然不懂,就一小屁孩玩泥巴!
秦鹤归揉了揉太阳穴,头疼道:“不要因为别人对你好一点点,你就跟个傻子一样喜欢别人。你怎么知道他安没安好心?这年头骗子那么多,你多多少少也得有点防范之心吧?”
台上的戏已经演到终章,妲己和纣王消失在浓烟滚滚中,台上台下哭成一片,都在为这凄美的爱情感到悲哀。
什么叫喜欢?
喜欢的秘诀是什么?
能不能把喜欢当做一门武功慢慢修炼?
“或许我不懂什么叫喜欢。”
少年蓦然开口,嗓音低沉,眼神有些晦暗,用缓慢的语调一字一句叙述道:“我只是想要你一个,我姐姐告诉我,遇见对的人就不要犹豫,犹豫只会错过,只会让两个人都陷入自我折磨。秦鹤归,我不想错过你。”
他镇静抬眼,“秦鹤归,那你懂得什么叫喜欢吗?”
这句话把秦鹤归给问住了。
学生年代,老师总重重敲着黑板,指着密密麻麻的白色粉笔小字,歇斯底里的吼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