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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她当初不努力去争取、去追求,他们俩别说谈恋爱,相见都是不可能的,所以她当初的莽撞行为,也不完全是错。
虽然是男女朋友关系,但柏樱仍然非常有礼貌,且乖巧听话,她甚至更忙碌和有危机感,默默在学习之外的地方努力提升自己,不敢松懈。
高考前张舒凝递给她的课程表,一项也没有被浪费。
除了自己擅长的学习,柏樱还靠挤时间来培养自己的艺术欣赏能力,为了棠溪聿,甚至经济管理方面,她也有偷偷熟悉过。
礼仪、形体、化妆全部认真的学,她对自己有很高的要求,要求自己不仅是学会,而是要学的好,因为跟从小幸福长大的女孩子们相比,柏樱觉得自己太冷静、太独立、太粗糙,不像个女孩子。
柏樱也感谢两位没有血缘的女士,帮助她改变了命运,一位是把她带出孤儿院的靳女士,一位是不苟言笑,其实从未为难过她,还为她变得越来越美主动铺路的张舒凝。
她还没有跟棠溪聿交往,张舒凝送来的一大堆保养品,细致的关怀她每一寸皮肤和发丝,已经让她学会如何做一名精致女孩。
渐渐长大,出落得越来越漂亮的柏樱面对过很多诱惑,帅气男孩的表白,多情学长的“偶遇”,多金男士的馈赠,甚至还有导师不断的给她推荐项目和兼职工作,全部被她拒绝了。
她没有无意义的社交,异性更是看也不会看一眼,即便知道她有男朋友,大学期间,对她的表白、暗恋、偷拍从未停止。
为了棠溪聿,也为了自己,柏樱始终独来独往,保持了绝对干净的圈子。
第27章
忘记从哪一年开始; 棠溪聿格外怕过生日,因为随着年纪增长,他的视力会越来越差; 无缘无故、没有预兆。
三十岁后,他视野又有明显的变化,经过精密检查,果然是变得更窄小了,眼睛的情况很复杂; 看东西吃力; 只能看到距离很近很近的东西。
即使是看到了; 棠溪聿视野里的东西,也常常是扭曲变形的; 全部失真。
冷傲矜贵的男人; 拿出了全部耐心,坚持学习盲文,没人可以体会; 他在还能看到的时候开始学盲文,是走过了怎么样的心路啊。
等棠溪聿结束了盲文课; 柏樱才走进书房找他,看到他手里还握着点字笔,她略有些惊讶的问,“阿聿,你已经会用这个自己打一些点字了么?”他并未失明,所以一直也没学如何点字; 现在这是什么情况?她不好问的太深。
“嗯; 不是很难。”神色如常,棠溪聿顺着声音抬眸“看”她; 目光一如既往的迷茫。
“你写了什么?借我摸摸,看看对不对。”她因为他,盲文也没完全放下,时不时还摸摸他的盲文书,力求做他完美契合的一百分女朋友。
他握紧手里的笔,突然生出来别的想法,面色微动,“你等等,我给你打几个字。”
盯着他高挺优越的鼻梁,再看看他青白的手指仿佛挺开心的动了动,柏樱自然不会拂了他的意,答应下来站在他身边默默等待。
用起点字笔的棠溪聿,左手摸索,右手微动,跟他写字时端方的仪态一般不二,清逸出尘、从容淡定。
“好了,来……”他放下点字笔,手心朝上伸出自己的手,等柏樱把小手放入他掌心,他便引了她的手来摸。
肩膀贴着肩膀,认真的摸了摸,再次摸了摸棠溪聿点出来的字,柏樱瞬间绷不住,笑着用手捶他肩膀,“阿聿,你。你好坏呀……”
看起来瘦弱淡漠的他,其实有很强的意志力,明知有一天会失明,他从没自暴自弃过,甚至还主动坚持学习盲文。
没放弃过希望,他接受的不仅仅有视觉康复治疗,为未来的某一天失去光明做准备,从他母亲在世时,已经未雨绸缪,同时接受心理治疗。
盲文老师已经开始教一些生活小技巧给他,有一些他用不上,但大部分还是有学的必要。
比如,棠溪聿常常需要签署文件,在没有人帮助的情况下,他学会签字、手印,自己能找到有规律摆放的物品,很多生活小事他不必依赖别人。
视力越来越不好,棠溪聿却最善于识人、用人,他不用眼睛看人而是用心,待人永远是温柔谦虚、宽厚包容的态度。
带着超出年龄的成熟心思,柏樱一步一步靠近棠溪聿,她了解了他,终于有机会走进他的世界,直到成为他的爱人,柏樱真的成长为温柔懂事的小姑娘,她的世界也完全扭转了乾坤。
“你不必考虑工作和赚钱,喜欢读书就去读书,做自己喜欢的事就可以,其他琐碎的东西你不必担心。”知道她喜欢学习也善于学习,棠溪聿很久之前已经表态过,负责她一辈子,不需要她为金钱世俗烦恼。
怎么可能不考虑呢?她又不是生活在童话世界里。
她摇摇头,他看不见,她会连忙出声说话,“我已经是医学院的学生啦,理想当然是能够做医生,帮助病人是我的职业目标。”
“好吧好吧,你做什么我都会支持你。”
为了做一名好男友,棠溪聿会亲自询问堂妹们,最近女生流行收什么礼物,尽其所能给柏樱提供最好的生活体验,让关爱不仅仅是一句空谈。
从恋爱开始,常常送花、送礼物制造小浪漫给她,不会因为年纪和身份的落差让柏樱觉得他高高在上,十分尊重女友。
甚至有一次,他会见几位经理人,柏樱的发圈还留在他右手腕上。名贵饰物和最普通的发圈相缠绕,就好像权杖和人间烟火,人人都需要,意外的协调。
原来,偶尔柏樱跟他撒娇的时候,也会故意支使他做事,例如让棠溪聿温柔纤细的手指帮她梳头发,就是柏樱最喜欢让他帮忙做的事。
外人并不知棠溪聿已经没有多少视力,每次看到他,只觉得身姿如青竹,又不似真人般秀美,浮光掠影,惊鸿一睹。
做为女朋友,柏樱要引领他走路辨别方向,又要顾及男朋友的身份面子,不好走在他身前,只会紧紧挽住他右臂,不时出言提醒脚下情况。
超级怕与人接触的柏樱,独独对棠溪聿情根深种,她曾很多次偷偷想过,如果他要,她会给。
回想两个人刚刚在一起,张舒凝私下找过柏樱,要带她去体检。她明明很健康,觉得这个突然来的体检有些怕怕的,第一次,大着胆子找到棠溪聿倾述。
结果棠溪聿居然拉着她直接去找张舒凝,问她,小姨,小樱才21岁,不需要做什么体检吧?
当着柏樱的面,张舒凝直接说了,要看看她的基因,怕会有什么遗传病,也顺便看看□□。
那个时刻,站在他们中间,那种想死死不掉,想走走不了的窒息感,柏樱一辈子也不会忘记。
还好有他,棠溪聿当即沉着脸,小声跟他小姨表态,说已经什么年代了,不要提这种无聊的东西。
比起给柏樱检查身体,张舒凝最怕惹棠溪聿生气犯病,再也没说什么,何况张舒凝那时候并不知道,他们是最终会结婚的关系,以为只是彼此的过客罢了。
做为学医的孩子,柏樱知道,棠溪聿有严重的贫血症状,导致他□□很低,还可能会有些微影响。医学知识累积的多了,她还知道他心脏和眼睛的病症会引起失眠、头痛、耳鸣、眼花等问题,心律是最大问题,呼吸困难、肠胃不好、食欲低更是家常便饭。
这样的棠溪聿,柏樱不会劝他多吃饭,只会多多陪伴他,避免他伤神熬夜、剧烈运动,督促他多多休息。
“阿聿,你自己练的倒水么?”接过男朋友递来的水,柏樱故意惊讶的问他。
“自己练一直范错,文老师教过,一下子豁然开朗了。”文老师是棠溪聿的盲文老师,他即使能看见,也没什么机会自己倒水喝啊。
不同的杯子如何倒水,用盲文手表,辨认纸币,熟练使用盲杖,柏樱次次有新发现,棠溪聿越来越多的技能,让她觉得即心疼又欣慰。
有了进步他只会展示给她,其他的时候,棠溪聿依旧是冷漠疏离的模样,多年不曾改变。
正因为柏樱是孤儿院长大,过集体生活的孩子,所以她从没机会做饭,也不会做饭。
棠溪聿甚至不会用金钱来衡量礼物的价值,在一起给柏樱过第一个生日,他用亲自下厨做饭的方式,来给女朋友庆生。
也不知他从哪里听来,“男人会做饭,生活更浪漫。”于是,破天荒去厨房里,跟厨师说他想学做菜。别说他眼睛不方便,就是一个好好的小少爷,哪一个会下厨房呀?
张舒凝亲自跟在身后,棠溪聿极认真的讨教想学做菜,大厨师绞尽脑汁终于想出了好学不麻烦,又适合给女朋友展示一下的菜品。
终于,棠溪聿下厨做了一碗海鲜长寿面。
所有人围在厨房团团转,棠溪聿自己不紧不慢,用大厨给他挑的没开刃的刀,摸索着切龙虾和海参,面也是他亲手放入锅里,熟没熟大厨替他尝了几次,煮烂了十几锅面条后,终于把成品给捧到餐桌。
20岁生日当晚,柏樱双手扶着面碗,看了看打扮高贵、气度不凡、俊美如仙的棠溪聿,再看看碗里清淡的几根面条和丰富的辅料,她心里是甜丝丝的感动,爱意如潮涌,再无法收回。
“好不好吃?” 他脸凑到她面前,放大了浅色的眸子看向她,心情忐忑的问。
“好吃,不过,以后不许再做了。”听说他还用了刀,柏樱心疼他细瘦的手指,舍不得他再费心做任何事。
再后来,棠溪聿想做也没办法做,他眼睛连锅也看不到,全凭摸的,去厨房仿佛御驾亲征,所有人紧张到不行。
做为医学生,更是因为做了女朋友,柏樱也是交往很久之后,才有机会第一次陪棠溪聿检查眼睛。
果然跟柏樱曾经的猜想不错,棠溪聿眼睛已经生了轻微的白内障。
听医生的话也听得出,很久之前医生提示过,棠溪聿也知道,他的眼病,有很大可能会同时有白内障症状,并不意外。
一年半前柏樱跟他重逢,觉得他眼珠颜色变浅,的确是真的,是眼睛已经生病了。
由于医生不建议手术,只是给开了药口服和外用,没有其他的办法治疗,两个人很快回家。
回家的路上,情绪不好的棠溪聿忍不住,还是问出了心里的话。他紧了紧跟她十指相扣的手,开口叫她,“小樱,我的眼睛,是不是很吓人?我想,应该做手术会变得好一些。”
看他侧头低垂目光,睫毛微微抖动暴露了不安的心思,脆弱的模样令柏樱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他的脸,她摸这一下吓了棠溪聿一跳,身子明显一震,反应过来后他还向她侧了侧头,乖乖给摸。
她的手抚摸他的脸,他的下颌线,他的耳垂,柏樱非常肯定的告诉他,“阿聿,你没有不好看,你还是你,会散发耀眼光彩的棠溪先生。如果,真的有变得不好看的一天,我一定会告诉你,会陪你治疗。”
第28章
白内障手术对于棠溪聿的视力恢复; 没有任何意义。
对于普通人,单一白内障病症早已不算疑难杂症,可以通过非常成熟的手术方式; 达到良好的术后效果。
但棠溪聿的眼病根源是基因病症,他即使做了白内障手术,也只是为了使眼睛上面不会有白蒙,是眼球看起来美观,对于视力恢复没有任何用处。亲近他的人自然会为他着想; 觉得为了美观而去承受手术的痛苦; 得不偿失。
柏樱和医生没有欺骗他; 他现在双目的确因为白内障而看起来颜色浅了一些,但棠溪聿原本的眸色就是偏浅; 并没有严重到异样的程度。在深邃立体的五官和冷白色皮肤的衬托下; 浅色眼眸使棠溪聿多了些混血感,并无其他违和。
扶棠溪聿走路,最难是上下楼梯; 起初柏樱不懂,渐渐她发现; 阿聿遇到楼梯走的最吃力,高大的身子会有一点佝偻,手还会不自觉伸出去探路,在家又没人敢说要他用盲杖,只能小心搀扶,生怕他跌倒。
“阿聿; 你说你可以看到楼梯; 可是看到了却最头疼是什么意思啊?”
“楼梯会晃。”
知道他这个眼病的确有这种情况,柏樱不敢再细问; 他常常头痛不舒服,她便陪他躺一会儿,也知道他犯病的时候,一天倒有大半天不得不在卧床休息。
两个人私下在一起,她给他端水拿药,棠溪聿一律看不清,他只能伸手靠摸索,把柏樱心疼到不行,舍不得他做一点事情。不用问也知道,他的视线里,视野剩的越来越窄了。
晚餐后,如果棠溪聿身体情况好,柏樱会拉着他去花园里散步,他那个内敛不想被人看到残态的性子,只有在有她陪伴的时候,才肯把家中花园走上一圈。
“阿聿,累么?我扶你去路灯下面的椅子坐一会儿。”走着走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