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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这些话她却不敢在太子面前说。
太子虽然对她不喜,毕竟有些震慑于父亲的威力,要是知道父亲成了个废人,以后恐怕就更不会把她放在眼里了。
李则却不知道这些实情,听到了太子妃的话,只是象征性地安慰道:“岳父毕竟受过那么重的伤,也许过段时间就会恢复的。”
这话虽然听着没什么温度,太子妃却也有些感动。
毕竟,能从太子口中听到这种话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她这才稍微感动了一下,男人就丢下筷子站了起来:“你慢慢吃吧,孤出去转一圈。”
说完抬脚就走了。
太子妃气得摔了筷子,刚站起来,眼前一黑栽倒在椅子上。
侍女吓得面如土色:“太子妃,您这是怎么了?”
太子妃摆摆手,示意侍女不要吱声,心里却气得要命。
她可是堂堂的太子妃,当然不会跟一个冒牌货争宠。
可太子也未免太过分,她娘家接连遭到重创,太子就算再敷衍,也该陪着她一个晚上的。
可他倒好,自从娘家出事后,他顶多就是象征性地跟她一起吃个饭,吃不上两口就会离开。
听絮良娣那边的下人讲,太子每次在她这儿只匆匆吃了两口,然后会到絮良娣了那儿重新吃。
不过气过之后,太子妃很快就冷静了下来。
那个女人反正见不得光,就算太子再宠她,也不可能给她一个上得了台面儿的身份。
娘家接连遭到这样的事,她不能和太子离心,以后她要仰仗的人还是太子,切不可因为一个贱人和太子闹出不愉快,从而破坏了和太子之间的感情。
虽然他们之间本就没什么感情。
……
偏殿中,看到太子突然过来,絮良娣显得有些吃惊:“殿下,您今天怎么过来了?”
她已经听说了杨侍郎的事,原本以为太子今天不会过来的。
“絮儿难道不希望孤来?”
女人低下头,一脸难过道:“太子妃这几天心情不好,殿下应该陪着太子妃的。”
李则笑了笑,伸手拉过美人儿的手,放在掌心里摩挲:“孤就是怕你孤单,特意过来陪你一会儿,等一会儿就回去。”
女子睫毛轻轻一颤,滚出泪珠来:“这世上对我最好的人就是殿下了。”
太子伸手替女子擦去泪珠,嗔怪道:“好端端的,怎么又流泪了?要是你再这样,以后孤都不敢来了。”
女子用帕子擦了擦眼角:“妾只是太感动了。”
李则抬手抚了抚女子的一头乌鸦长发:“咱们是夫妻,孤来陪你是应该的,以后不要说这么见外的话,明白了吗?”
女子抿了抿唇,没有吭声。
李则目光在屋子里一扫,落在旁边的一只琵琶上。
看到这只琵琶,男子不由得想起来画舫上的那个少女。
想不到冯大姑娘那个草包,琴艺竟然和絮儿不相上下。
只不过,他已经好久没听到絮儿弹琵琶了。
第209章 陌生的脸
那一年,李则偶然去了一趟晋王府,无意中听到絮儿弹了一曲琵琶,便被深深吸引了。
从那以后,他就发疯地喜欢上了那个女孩儿。
可惜那会儿他已经有了太子妃,连侧妃都有两个了。
那一刻,李则第一次感到后悔,后悔太早娶了太子妃。
一个连侧妃都有了好几个的皇子,根本不可能与絮儿有结果。
可尽管这样,他还是无法忘掉那个女孩儿。
知道她和晋王世子要好,他便隔三差五地去找晋王世子玩,以便能够时常见到她。
杨侍郎给他策划了那个夺嫡的计划,开始他是不同意的,因为那个计划中,西平侯府的人必须全部杀掉,这里面当然也包括絮儿。
可等冷静下来后,他忽然又改变了主意。
絮儿只要一天是西平侯的独女,他就不可能得到她。
可如果西平侯府不存在了,絮儿即便活着,也成了罪臣之女。
堂堂的太子,想要弄一个罪臣之女藏在宫里,还是很容易的。
所以,他才动了心思,乘着杨侍郎绞杀和亲队伍的时候,偷偷把絮儿给救了下来。
他终于如愿以偿得到了这个女人,可却发现她和记忆中的那个姑娘大相径庭,如果不是长着一张同样的脸,他几乎怀疑换了个人。
她整天战战兢兢的,哪里还有半点才女的样子?
就连最擅长的琵琶,也从来没碰过。
开始的时候,他以为她是因为家中变故,受到了打击,过段时间就好了。
这这都过去两年多了,絮儿似乎并没有多少变化,依旧不想去碰那把琵琶。
这把琵琶就是絮儿以前常用的,杨侍郎带人从府中抄出很多宝贝,这把琵琶也是其中之一。
这可不是普通的琵琶,而是有名的九霄琵琶,琴身上镶嵌着七彩宝石,据说是絮儿十岁生日时,晋王妃送给她这阁侄女的礼物,不但价值连城,弹出来的声音更如天籁。
絮儿以前对这把琵琶非常珍爱,李则本来也没留意。
有一次,父皇让他负责清理西平侯府的那些宝物时,他一眼就看到了这把琵琶,随后便悄悄带了回来。
西平侯府被抄出来的宝贝很多,一把琵琶并不会引人注意,事后也没有人找他问过这件事。
可当他把琵琶带回府邸,摆在絮儿面前时,却看到絮儿一脸茫然。
还是经过他的提醒,絮儿才想起了这把琵琶。
许是絮儿受到的打击太大,人变得有些迷糊了,连自己最珍爱的琵琶都不记得了。
太子盯着那把熠熠生辉的琵琶,陷入了思索。
半晌之后,李则收回目光,伸手拉着女子的手,温声道:“絮儿的手怎么这么冷?是不是衣服穿得太少了?”
絮良娣摇摇头,垂眸道:“殿下,我衣服穿得比你还多一件呢,妾这身子骨一直这样,没什么。”
太子伸手把絮良娣揽入怀中,一脸心疼道:“如果不舒服,就找个太医过来看看,把身子养好了,孤才放心。”
女子依偎男人的怀里,抿了抿唇道:“妾知道了,太子放心,妾天生体寒,没有什么大毛病,殿下放心就是。””
李则微不可觉地叹了口气。
要是当初他不同意杨侍郎那样做,西平侯府就不会被斩了满门,那样絮儿的父母不会死,她现在是不是就不会这样不开心了?
可如果不那样做的话,他现在怎么可能会和絮儿在一起?
这个时候,她早就嫁到苗疆去了。
世事难两全,絮儿全家人都没了,现在跟了他,连个名分都没有,若是放在民间,就只能算是个外室。
可他作为太子,就算纳妾也是要记入玉蝶的,絮儿以罪臣的身份,别说名分了,如果让父皇知道,恐怕还会杀了她。
这个良娣的名分还是他给絮儿弄了个假身份得来的。
絮儿也是名门闺秀,甚至还被封为公主,现在却像只老鼠一样活着,能开心才怪呢。
想到这里,李则在絮良娣的耳边信誓旦旦道:“絮儿,你先忍耐一段时间,等将来孤掌了这天下,一定会让你当皇后的,本宫说到做到!”
只要他坐上了那个位置,就把太子妃给废了,让絮儿来做他的皇后。
怀中的人听到这话,身子猛地一颤。
皇后?
她可从来不敢奢望,能够保住性命就不错了。
这般安静了片刻,李则放开了怀中的人,替她把碎发拢道耳后,轻声道:“这段时间,太子妃的心情不好,孤不能太怠慢她,省得她又迁怒于你,孤先过去了,你早点休息吧,孤明天再过来看你。”
絮良娣乖巧地屈了屈膝:“恭送殿下。”
李则走到门口,冲着絮良娣挥挥手:“外面风大,你身子骨弱,就不要出来送我了,回去吧,孤明天会早点过来的。”
絮良娣听到这话,便站在门口没有跟着出去。
等到太子离开,絮良娣连忙走到里屋,盯着小几上的琵琶,眼底有恐惧一闪而过。
太子为何盯着这琵琶看?莫不是又想让她弹?
那天,太子兴匆匆带回这只琵琶,一见她就让她弹一曲,可把她吓坏了。
她不是泰宁公主,哪里会弹这劳什子琵琶?
当时太子似乎已经对她起了疑心,多亏她机智,声称因为家中遭遇变故,受到了打击,碰不得琵琶,这才暂时躲过了一劫。
可这毕竟不是长久之计,总有一天,太子会再次让她弹这琵琶的。
到时候,她该如何是好?
如果太子发现她根本不是泰宁公主,不是那个多才多艺的絮儿姑娘,而是一个冒牌货,恐怕会恼羞成怒一刀杀了她。
她真的是太累了,整天顶着一副别人的面孔,学着别人的样子活着。
如果可以,她真的想一死了之。
絮良娣走到床边,掀开被子躺下。
外面的丫鬟走进来,隔着纱帐道:“良娣,您还没卸妆了,怎么就这样睡了?那样对皮肤不好,您快起来吧,婢子给您卸妆完了再睡吧。“
絮良娣淡淡道:“你出去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婢子不敢再说什么,躬身退了出去,并顺手带上了门。
听到门外的脚步声远去,絮良娣才从床上爬起来,走到镜子前坐下。
镜子里出现了一张漂亮的脸,却不是她的脸。
就因为这样,她从来不敢让侍女给她卸妆。
每次只要太子留宿在这里,她便整晚都要顶着这张脸睡觉,真是太痛苦了。
第210章 找上门
紫烟湖上华灯璀璨,妙音阁依旧人满为患。
这时候,一名中年男子匆匆走近,脸上满是恼怒。
顾掌柜急忙上前招呼:“客官,里面请!”
男子站在门口,却不进来,目光在大堂里扫了一圈,微微有些错愕。
没想到这艘画舫的生意这么好。
顾掌柜见这人不进来,只站在门口东张西望,觉得奇怪:“客官,你是找人吗?”
男子沉着脸道:“我来这里找一位姑娘。”
顾掌柜眉开眼笑道:“来我们这里的人都是找姑娘的,我们这里的姑娘个个长得如花似玉,而且才貌双全,客官快进来吧,您想找个什么样的姑娘?”
男子沉下脸刚要发作,就见从大堂后面走出来一个姑娘。
冯姝其实早就看到冯远章了。
从上次太子光临后,她就知道这件事瞒不住了。
不过,她并不害怕。
冯大姑娘三岁便被送走,冯远章这个父亲并未尽到一个父亲的责任。
十多年后,她顶着冯大姑娘的身份回来,冯远章开始还是有几分歉疚的。
可就在她打算原谅这位父亲时,他却再一次听信许氏的话,把她赶出了定安侯府。
所以,她那一点淡薄的父女之情也已经化为了乌有。
看到款款走近的少女,冯远章气得说不出话:“你——”
这丫头果真是烂泥顾不上墙,除了给家族闯祸、丢脸,好像就没别的本事了。
面对男子恼怒的目光,冯姝半点不惧。
刚开始开画舫的时候,她还藏着掖着,不想被人知道,那是顾忌定安侯府的名声。
不过,现在没必要了,她反正已经被赶出了定安侯府,不是定安侯府的人了,那就没什么好怕的了。
这么一想,冯姝冲着对面的男子笑得越发自然:“侯爷怎么来了?”
侯爷?
冯远章忽然就哑火了。
难怪这丫头会这么肆无忌惮,原来已经不认他这个父亲了。
这丫头记恨他?
是因为把她赶出了定安侯府吗?
想想这闺女也是可怜,小小年纪就送走了,长大了接回来住了半年,现在又被送走了。
冯远章仿佛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凉水,彻底清醒了过来。
说实话,他其实是没资格教训长女的。
“今天到这附近办点事,正好路过这儿,就顺道过来看看。”男人的气势一下子就泄了。
几天前,当他从别人的口中听说,长女竟然在紫烟湖上开画舫,差点吓出心脏病来。
长女再不济,也是大家闺秀,堂堂的大家闺秀竟然在紫烟湖上开起画舫来了,这要是传出去,他这老脸往哪儿搁?
他本来是气势汹汹地过兴师问罪的,刚刚听到女儿的那声“侯爷”,这气一下子就没了。
作为一名父亲,他哪有资格对长女发火?
女儿开画舫,也许是迫于无奈。
算了,丢脸就丢脸吧,只要女儿活得开心就好。
这么一想,冯远章一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