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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胡思乱想着,就听到周武帝又道:“这事你先不要传出去,等朕见了那个人证再说。”
“遵旨!”吴尚书深深一作揖。
“还有,把那名人证看好了,防止有人加害于他。”
吴尚书一愣。
皇上的意思,是怀疑刑部大牢里有奸细?
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吴尚书刚想张口解释,周武帝却没让他开口,摆摆手道:“好了,你退下吧1“
“臣告退!”
吴尚书后退着退了出去,御书房里顿时安静了下来,内侍黄参站在黑暗中,大气都不敢出,屋内安静得针落可闻。
不知道过了多久,黑暗中终于叹息了一声,周武帝淡淡道:“黄参。”
“奴才在。”
“去把萧玉墨喊过来。”
“是。”
……
妙音阁里。
钱三正在向冯姝禀报:“姑娘,咱们守在东宫那边的人传来消息,说另外也有人在那边监视。”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昨晚后半夜。”
冯姝想了想道:“他们负责监视的应该是太子,咱们监视的是絮良娣,井水不犯河水,告诉他们,太子无论去哪儿都不要管,咱们只管把絮良娣看好了就行。”
“姑娘,要是太子想杀了许良娣,咱们在外面如何救人?”
冯姝想了想,道:“要不,你们这样吧……”
东宫外面忽然来了人监视,想必是皇上已经知道了那名人证改口供的消息,对太子已经产生了怀疑吧?
这样说来,太子马上就要完蛋了。
……
东宫里。
李则正烦躁地走来走去。
原本以为死了的人证不但活着,还被抓进了锦衣卫大牢,这让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慌张。
虽然当初他没有跟那个人证见面,可这事是杨侍郎办的,这和他出面是一回事。
他原本想派个人去大牢,悄悄把那个人证给结果了,可没想到那人竟然被转移了。
看来大事不妙了。
想到当初这个计划是杨侍郎提出来的,李则就后悔万分。
早不该听那老家伙的,那样虽然不一定当得了太子,起码不会有性命之忧。
不过,父皇现在成年的皇子就剩下他和五哥了,五哥是个废物,如果父皇废弃了他,这大周的江山岂不就没人继承了?
不会的,即便父皇知道自己做了这件事,也许会睁只眼闭只眼的,毕竟父皇就剩下他这一个拿得出手的儿子了。
所以,只要他咬死不认,父皇一定不会太为难他的。
对了,还有一个人,也不能留了,那个人可比这个阿米尔危险多了。
这般想着,李则立刻抬脚走了出去,径直去了芳菲园。
……
萧玉墨跟吴尚书一起很快审完了那名人证,随后,萧玉墨便进宫把审问的情况禀报给周武帝。
“那名人证说,他起初是一名小行商,在边郡做些皮毛生意,有一次,衙门的人扣押了他的货,说他是齐国的细作,把他抓进了大牢,随后便有一名大官找到了他,那个人便是杨侍郎……”萧玉墨简略地把审问的结果说了一遍。
周武帝面色阴沉,眼里闪过雷霆。
如果这名人证说的情况属实,那这就是一场阴谋,是杨侍郎和太子勾结夺嫡的阴谋。
良久之后,周武帝缓缓开口道:“黄参。”
“奴才在。”
“传太子进宫!”
“是。”
……
天色渐渐黑下来,絮良娣正在花园里散步,叶子忽然神色慌张地走了进来。
絮良娣疑惑道:”叶子,你怎么了?“
叶子看了絮良娣一眼,欲言又止。
絮良娣皱了皱眉:“究竟怎么了?”
叶子忽然噗通一声跪下:“良娣,咱们要大祸临头了!”
第376章 心虚
絮良娣神色一紧:“大祸临头?这祸从何来?”
叶子脸色苍白道:“良娣,刚才奴婢在街上碰到一个算卦的,因为好奇,就站在那儿看了一会儿热闹,没想到……”
今天是絮良娣的母亲的忌日。
自进到深宫里,絮良娣就再也没和家人联系过。
这除了她有些记恨家人卖了她之外,更是为了自身的安全考虑。
可自从对她构成威胁的太子妃不在了之后,她忽然就有些想念母亲了。
不久前,她偷偷回去了一趟,这才发现母亲早在一年前就病死了。
絮良娣伤心不已,自己又不方便露面,这才让叶子带着供品去寺庙里给亡母祭拜了一下,以告慰亡母的在天之灵。
叶子办完事回来,走到一处曲桥上,看到桥头上有一些摊贩,有吹糖人的、卖包子的、还有算卦的,五花八门,很是热闹。
叶子也算是宫里的老人了,很小就进了宫,平常也很少有出宫的机会。
可再怎样,叶子也是个年轻的女孩儿,看到看到这些街头小摊贩,不由得想起了自己儿时的一些情景。
小时候因为家里穷,幼年的叶子上街,看到这些琳琅满目的小摊贩,也想买些小玩意儿,可家里太穷,即便是个糖人儿也买不起。
看到这些人间烟火气,不叶子不由得放慢了脚步,不知不觉在路边看起了热闹来。
在这样的热闹中,一名须发皆白的老者双目微闭坐在摊子前,颇有几分道骨仙风的样子。
老者面前的桌子上放着一块木头牌子,牌子上写着“算命”二字。
叶子没有在意,可就在她要走过那个摊子前时,双目微阖的老者忽然睁开眼睛,看着叶子道:“姑娘,你天庭发黑,恐有血光之灾。”
叶子本不相信这些东西,只以为这老者是在忽悠人,理都没理都径直走开。
谁知那老者竟然起身追了过来,拦在她的面前道:“姑娘,老夫没有骗你,你真有血光之灾。”
叶子白了老者一眼,撇撇嘴,转身就走。
“这位姑娘,老夫是看你年轻,死了可惜,才好心提醒一声,你怎么就不相信老夫呢?”
叶子脚步一顿,回头气愤骂道:“你这个老头儿好奇怪,我又没得罪你,你怎么能咒我?”
老者捋了捋胡子,摇头叹气道:“姑娘,我没有咒你,就是实话实说,你是个苦命的孩子,明明是你的主子遭难,而你却要被牵连,真是太可惜了。”
叶子一怔,回头看着老者道:“我的主子?你知道我的主子是谁?”
老者笑了笑:“你的主子虽然出身不好,可命里有贵人相助,所以才会麻雀变凤凰,你主子这只凤凰最近恐有麻烦。”
叶子不由得信了几分:“那你算一次卦多少钱?”
“不要钱。”
见老者不要钱,叶子不由得改变了主意。
她转过身,在老者摊位前的凳子上坐下来:“那你给我算算,我这大祸从何而来?”、
老者仔细打量了一下叶子,眼底闪过异色:“严格的说,姑娘这祸患不是你本身的,而是你侍奉的主子的,是你的主子大祸临头,从而让你受到了牵连……”
叶子面露惊恐:“我的主子身份尊贵,她怎么可能有祸患?”
老者摇摇头,面露悲伤:“你的主子虽然享尽荣华富贵,可沾的却是那位贵人的贵气,可祸兮福兮所附,她将要遭受的灾难,也和她的这位贵人有关……“
叶子不由得一惊,旁人不知道,她却是知道的,主子如今已经不得宠了,在东宫中的日子自然不好过。
叶子压下心中忐忑,又问:“那先生可否告知,我的主子祸从何来?”
老者捋了捋胡子,叹了口气道:“她的这个贵人既然能给她带来富贵,当然也能给她带来灾祸,如果不出老夫所料,三日内,她的这位贵人会要了她的命……”
叶子呆住了。
絮良娣的贵人不就是太子吗?
这老者的意思说,太子想杀了絮良娣。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作为一个奴婢,主子都死了,她哪有活下去的道理?
“那先生可有什么办法?”叶子面色煞白,”你放心,只要你真的能帮到我们,我一定会重金酬谢你的。“
“老夫自然有法子。“
老者说着,便从袖子里掏出一物:”你把这个带给你主子……”
老者说完便站了起来:“好了,老夫只能帮你们到这儿,至于能不能避过灾祸,那就要看你们的造化了,告辞。”
老者说完这话,便收了摊子前的凳子,施施然走了。
叶子望着老者的背影,再看看手里的珍珠耳坠,又惊又怕,立刻转身快步离开了。
絮良娣听完叶子的话,却是半信半疑。
不过,在叶子的再三要求下,她还是收下了那只耳坠。
……
李则走到芳菲园外面,却没有直接进去,而是站在外面发愣。
说实话,毕竟是以前喜欢过的女人,虽然他现在不再喜欢了,可就这么杀了,还是有些不忍。
想起初见絮儿的情景,男人黯然神伤。
不过他清楚,一个柔情蜜意太多的男人,只当不了一个皇帝的。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好一会儿,男子才打定主意,示意内侍上前敲门。
听到宫婢禀报说太子来了,絮良娣手一抖,茶盏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细想起来,太子已经有段日子没来她这里了。
上次她假装生病,才把他骗了过来,可他只是坐了坐,然后就不耐烦地就走。
今天真是太阳打西边出了,太子竟然主动过来了?
难不成那位算命的说的是真的?
想到这种可能,絮良娣不由得手脚冰凉。
叶子急忙俯身把地上的碎瓷片收拾了,并冲着絮良娣使了个眼色。
女人这才压下忐忑,起身迎了出去。
“不是说感冒了吗?怎么还出来?”李则拉了拉女人的手,旋即又放开了。
絮良娣抽了抽嘴角。
她感冒还是一个月之前的事,这个男人是越来越不把她放在心里了。
还有,太子今天的神情也有些奇怪,不敢和他对视,似乎有些心虚。
絮良娣面上不动神色,心里却咯噔一沉。
第377章 绝杀
细想起来,絮良娣和这个男人一起生活了两年多了。
那时候,她也是这个男人放在心尖尖上的人。
虽然不能说对这个男人有多了解,但对他的一些习性还是比较熟悉的。
太子的这个神情无无疑是在告诉她,此刻他有些心虚。
所以他的神情透着不自在,不似往日那般淡定。
太子为何会心虚?
难不成做了什么对不住她的事?
或者说,他将要做一件对不起她的事?
那这个对不住她的事究竟是什么?
絮良娣心念急转,面上却一切如常:“妾的风寒已经好多了,多谢殿下记挂。”
“那就好。”
“这个时辰,殿下怎么突然过来了?”
李则笑了笑:“睡到半夜,忽然想你了,就过来了。”
絮良娣在心里冷笑一声。
太子分明是在撒谎,他早就厌弃她了。
絮良娣拢在袖子里的手握紧,面上却没有露出一丝一毫,装着一脸感动道:“这么晚了,外面凉,殿下若是想妾了,可以让人喊妾过去就是,不用亲自过来。”
“不打紧,现在外面还不算冷。”李则随意在榻边坐下,然后伸手拉了拉絮良娣的裙摆,示意她坐在另一边。
絮良娣顺从地走过去,坐在了太子身边。
“絮儿,你跟了我有两年了吧?“
“嗯,再过两个月,就满三年了。”
李则目不转睛地盯着女人的脸,叹了口气道:“絮儿,你说老实话,是不是自从跟了孤之后,就没有快乐过?”
絮良娣垂眸道:“殿下是妾的恩人,妾跟了殿下怎么会不快乐呢?”
男人似乎不信:“可孤看你好像不太快乐呢?”
絮良娣抬眸,诧异看向男人。
他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怎么了?”见絮良娣不说话,李则疑惑道。
絮良娣笑了笑:“没什么?就是殿下忽然问起这个,妾觉得有些吃惊而已,其实,只要殿下偶尔能来看看妾,妾就心满意足了,没有别的奢望。”
“呃,你放心,孤以后会经常来看你的。”
看到男子面上的笑容,絮良娣忽然有些恍惚。
莫非太子忽然又良心发现,对自己旧情复燃了?
不过,想到冯大姑娘,絮良娣刚刚变热的心,马上又冷了下去。
那天在妙音阁,她和冯大姑娘发生了争执时,这个男人竟然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