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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也知道S市这边学校的某些领导见过他参赛,甚至认识他,对他很欣赏,完全可以破格录取——这个选择,哪怕他在丽江那边被压着各种无法入校的困境时,也没考虑过。
为的就是不想离开姜母。
赵承:“那他做这个决定一定很艰难。”
江挽书笑了笑,“也不是,S市又没有他什么念想,只是一个高中,远不及亲人重要,这样其实也挺好吧。”
赵承:“你应该挺喜欢这个小弟弟的。”
江挽书一怔,想了下,道:“忠人所托?如果非要计较的话,可能是发现他成长得不太像我周边男性,不那么自私功利,所以会特别痛苦,让人觉得可惜。”
赵承失笑,打趣:“你还答得挺全面,法庭答辩呢,不过你们家那边的孩子,一定很帅吧。”
她父母两边家族都出了名的颜值基因好。
江挽书知道他误会了,但也没多解释,只是脑海里闪过17岁少年在田间阳光下穿着朴素斑痕的破衬衫,抬头朝她看来的样子。
她稍微走了下神,“小心。”赵承拉着行礼箱往前走,拦下了一个走路不小心冲转过来的旅客,而后面的江挽书避开一步后回了一句。
“没太留意。”
两人说着离开了咖啡厅,前往检票登记。
而此时,遥远的疆域,远在丽江,姜湛坐在那,看着电话结束的屏幕,他抬起头望着前面的湖泊跟丽江固有的秀丽风景,又看着蓝天。
既然离婚了,就等于背弃了家族,她当然不会留在B市,应该会选S市。
那繁华的国际大都市,他想过的,她肯定也不知道这件事。
只是他还是做了最应该也最现实的选择。
但以后不会再见了吧,她会有新的生活,本来就只是因为苏夫人的委托来帮一下自己,如今他的问题解决了,她会开始她的新生活,他又怎么好一直打扰她。
她的生活里会有优秀的朋友,优越的圈子,还会有新的男朋友,老公,甚至孩子。
而且她的处境可能也不好,脱离家族后,事业重新启航,会很忙很忙,还得应付来自家族的压力,甚至这次为了他,多多少少会引一些人关注,万一那赵誊家里还要折腾,肯定会转嫁一些压力到她身上。
坐了几分钟,他站起身,背着包离开了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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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湛的入学很快被赵家那边的人得知了,当天,赵誊打翻了一个花瓶,跟其父要求故技重施,但其父神色十分沉重,隐隐有几分不愈,拒绝了赵誊,赵誊不满,跑去找了赵母,赵母当即从麻将室过来了,不满道:“那野狸猫还想读书?美不死他,当年他怎么修理你儿子的,你忘了?”
赵父当然没忘,他们就这么一个儿子,当初碍于苏家强势,他们不敢招惹,这才低头做奴才,还得舔着脸压着儿子反去苏家给那小杂种道歉。
谁知道峰回路转,那小杂种竟是个冒牌货。
这还能放过他?
一开始出手,他还有点怕苏家那边插手,后来观望了下,发现苏家没什么反应,他心里就有普谱了,毕竟现在都知道那位真苏呈遭遇过什么,苏家能放下心结才怪。
于是后来他又出手几次,甚至让赵誊亲自带着人过去干了一波,真正解了气。
不过,这就算了?
赵父吸了一口烟,在商圈摸爬滚打多年,他最清楚打蛇不死反被蛇咬的隐患,那小杂种出生不行,可脑子好使,万一给他崛起了,岂不是后患无穷?
可是,他也试过找那高中的人,结果那边态度十分强硬,他敏锐察觉到不对劲,后来又使了钱才撬开了嘴,得知上面有人护着,他这才恍然。
难道是苏家出手了?
再细查,才知道不是,是个女人。
他吞云吐雾一会,在老婆孩子的威逼下才说道:“那边说是个年轻女子,姓江。”
赵母有些茫然,还是赵誊最快反应过来,“是江挽书,江家的那个!”
不用说是哪家的,一听这名赵母就反应过来了,顿时有些忌惮。
可赵誊胆大,不满道:“刚离婚的那个?可她不是跟江家闹翻了吗?又跟苏家离婚。。。听说她外祖家那边她舅舅在掌权,跟她一向不和,有股份之争,她是两边不着靠,爸爸你怕什么啊?”
被儿子说怕,饶是赵父城府深也有些恼了,瞪了儿子一眼,可心里也有些火气。
想他在B市也算有脸的人物,那江挽书以前听说是厉害,还不是仗着家族,现在失了家族的助力,甚至反目成仇,跟他爹闹得很难看,而且现在很多人都说苏牧云在外面有女人,对她亦是不喜,她有什么可豪横的。
赵母见自己老公神色有松动,忽提起一件事,说:“我听说,江屿在外面有私生子,俩!我猜就是因为这个她才被江家踢出局的吧,”
赵父一愣,忽眼中暗闪,他掐掉了烟。
“我再去试试。”
几天后,他刚要安排当地几个地头蛇去找姜湛麻烦,重新把他搞出学校,忽然被一个商业朋友联系上了,对方请酒,酒入喉肠,若有若无提点了那么两句,赵父一下子酒醒了,回家后就撤了安排。
只是他不明白,这个中间人地位不低,跟江挽书也没直接联系,问他,就说有人通知让他提醒,别的不肯再说了。
那么到底是谁在帮江挽书?难道是那陈婉妇人之仁,不忍心,求苏家出手了?
但他知道,这件事他现在只能到此为止。
不过一个圈子一个世界,他打听了别人,又被他人提醒,加上他主动去试探过,总有些波澜碰到了他人的触角。
苏江两家那边没什么反应,而旁人就未必了。
B市中心某个高档小区中,高楼华奢,落地窗内的大厅灯光昏暗,但书房那边灯火通明,苏牧云忙了一天,脑袋有些昏胀,刚接过电话,是往日两人共同的朋友好奇又忧虑的旁敲侧击,刚听到“江挽书”“男人”“离婚”等等关键词的时候,他下意识捏紧了手机,但很快松缓了情绪,敷衍了几句,语气有些散漫跟浑不在意。
“我知道是谁,一个小弟弟,以前是她朋友的儿子,现在不是了,对,就是苏家那个。”
“是有点难得,她一向不喜欢小孩子,不过她跟陈婉关系好,会爱屋及乌也不奇怪,帮一把很正常。”
“。。。。哪跟哪,有孩子也一样,该分总会分。”
“而且,就算她再找也很正常,本就是我的错。”
挂掉电话后,站在玻璃前看着外面的风景,想起一件事。
这个婚房,她待过的时间不超过十天,而这个书房,哪怕他特地给过密码,她也一次都没进过。
恐怕对那个假苏呈都比对自己这个丈夫关注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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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海村的麦子割了,根部腐烂成肥料,水田重新润满山泉水,土壤里钻出了泥鳅,被一只枯槁大手一把抓住,从泥土揪出,放进竹篓,而同样是这只手,在不久以后将秧苗再次插入同一个位置,发育,成长,迎风而动,麦浪在雨天中随风摇摆,却也承引天光,直到再一次有同一只手手握镰刀割断了它。
而田边的同一条路,姜母走了无数次,今天挑着一担子肥迈着沉稳的步子走过,却被那老汉喊住,后者含笑调侃,“阿芳,阿湛这么出息,你还挑粪呢?”
姜母没有停下,闻言却呵呵笑,故意问:“啥?”
老汉瞪眼,“你装蒜啊,他那什么比赛,对,是数学是吧,拿了这么多奖,省里的人都来送大红花了,你还装!”
姜母撑着腰,胖嘟嘟的脸上是爽朗的泼辣,“哎呀,我还以为你说的是其他学科的呢,这臭小子拿的奖太多了,我哪里知道你说的是哪个哦。”
你听听,这是人话吗?
老汉翻着白眼,也不继续插秧,就站在田里跟她说:“不管啊,肯定要请客,他什么时候回来?”
“已经回了,不过也快走了。”
“啥?这不是放假了吗?他这么孝顺,怎么不回家啊?这可不行,以后娶了媳妇还能回来?不过他那脾气冷得呦,估计没几个小妹子喜欢他。”
“是啊,可是他要去参加下一个比赛呢,谁说的,我儿子多的是妹子喜欢,哝,饿不饿,给你一个饼。”
姜母从腰包上随手取出一个烙饼,朝老汉甩手扔了过去。
山里劳作人,一技之长未必,但身手都分外灵敏,那老汉看着消瘦入骨,却伸手就接住了烙饼,张嘴就咬了一口,“好吃,你这手艺啊。。。等等,你洗手没有?”
姜母:“洗啥?没有啊,我现在又不吃。”
然后她就走了。
老汉看看她那一担肥,再看看手里的烙饼,喉咙动了动。
呕~~~
呕的时候他在想,那姜家小孩这次要去哪里比赛来着?
好像是一个很大很大的城市。
第8章 转身
而走远的姜母嘴里嘀咕,“媳妇?这臭小子还娶得到媳妇?”
她把肥挑到了田里,却发现以为在家休息收拾东西的姜湛已经在田里垦地了,穿着人字拖,裤摆挽到腿肘,双手握着锄头上上下下,熟练又迅速,三两下就把地弄了大半。
姜母顿时埋怨他多事,不休息跑来干这活。
“下午不是要走?”
“来得及,你放下,我来。”跟一年前比起来,如今的姜湛说话更是说一不二,别看姜母满嘴咧咧,可姜湛一个眼神过去,姜母就哼哼唧唧把担子放下了,伸手想要施肥,又被他一个眼神扫来。。。。。。
她只能转而拿脖子上的毛巾擦拭脸颊上的滚滚汗水。
“我这又没事,前些天着凉吃了点冰条而已,你咋个这么凶!”
说着她又提到秦刚,说他多嘴。
姜湛面容冷肃,“小病容易拖成大病,这次是时间来不及,只能等我考完试回来带你去医院检查一下。”
“好多钱,花哪里不行!?”姜母找了块石头坐下,摸摸腰,闻言瞪眼。
姜湛垦完了这块地,开始用勺子给每个坑窝卧肥,一边移动身体一边说:“都是花钱,肯定花在你的健康上,不然还想给谁花?”
姜母想说给你自己花,可这么一想好像诅咒儿子得病似的,说都不花,好像也不对,“反正哪有什么大病,你拿那些奖金去跟丽江那边的人搞小店生意,运气好,挣了点钱,以后得留着你大学用的,我这两天身体好得很,对了,你找媳妇么?你江小姨。。。。。。”
她还没说完,就瞧见姜湛用勺子洒下的肥一下子就歪到了卧坑外面,姜湛才意识到自己听混了,微哂,继续往后洒肥,才听到姜母哼哼道:“才说找媳妇就走神了,还说孝顺呢,我跟你说,你要是找了媳妇在外面定居,以后就不来看我了,呵呵。。。。。。”
姜湛低头,“我肯定不来看你。”
姜母表情僵住。
姜湛抬头一板一眼说:“我还能不把你带走?我在哪,你就可以在哪。”
他没提媳妇。
姜母这才笑,但也马上止住笑,嫌弃说:“谁要跟你一起,我才不要,这里老家好得很,我一个人也过得下去,倒是你,这狗脾气,你学校一定都没女孩子喜欢你吧。对了,你最近跟你小姨联系过没?”
姜湛低头,继续工作,有条不紊说:“偶尔有发短信,但也不多,她应该很忙。”
其实入学后没多久他就开始参加比赛了,他很清楚,虽然按部就班的读书学习以后高考拿到好成绩,考到好大学,一样可以让他的人生有出路,但他待在那么高的圈子,深知后期的努力固然是成功的必要条件,但前期的履历必然也要尽全力堆砌扎实。
能拿多少奖就拿多少,他得很努力很努力才行。
起码得有能力把他妈妈带到任何一个地方去定居,想在哪里定就在哪里定,哪怕她很可能不愿意走,那是她的选择,可他必须给予她做选择的权力。
也起码得。。。。。。
所以他参加了,不再像还是苏呈一样吊儿郎当,这次他每次都很努力,一开始就让学校侧重他,给他最好的资源跟培养。
其实第一次参加的比赛肯定规格不够,可他当时就是很想给她发信息,后来却露怯了。
“再忙也得跟她说啊,比如你拿了这些奖,跟她说,让她也高兴高兴。”
他一听,握紧了锄头,言语间不由将怯具现化了,“那些都是小奖,她以前什么比赛没参加过,就算是省级的,我也不好意思说。。。。。。”
江挽书接受的教育比他当年严格得多,加上比他年长一些,入了社会,接触过最顶级的精英,那些人精,哪个不是人中龙凤,她又怎么会为这些奖项侧目。
姜母却一拍大腿,“你个傻子,真没礼貌,哪里是要她多“哇塞”哦,她又不是你老娘我,这就是礼貌嘛,她对你那么好,逢年过节给你寄东西,你怎的连这种事都不说,都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