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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柔向不知情的埃德闻解释:“他上过一档综艺节目,小有人气。”
“并不小啊。”
听见这话,娄惜朝瞧了埃德闻一眼。埃德闻摊手,表示并没有别的意思。
孟柔笑说:“你这语言的艺术,比起小年的也不差。”
“谁跟他一样。”陆诏年嫌烦。
饭桌终于清静下来,娄惜朝和陆诏年依然不理睬彼此。
孟柔给每个人倒了茶水,劝和:“开开心心出来玩,有什么好吵的嘛,这么多年的朋友了。娄惜朝,你是大哥,你说点什么。”
娄惜朝端起酒杯,朝陆诏年的方向敬了一下:“今天,是我做的不好。对不起。”
陆诏年抬头看着他,到底不忍再摆冷脸,“没有,我也有些情绪化,说了不好听的。”
一旁的埃德闻视若无睹,和孟柔讨论起拿筷子的方式。
讨论半天也没个结果,陆诏年嫌烦,掰着埃德闻的手指教他,“是这样的。”
“要米饭吗?”娄惜朝打断他们的话题。
“我不用,谢谢。”埃德闻说。
“我们中国胃,对碳水的需求很大。”孟柔说。
“美国人才是吧,”陆诏年蹙眉,“什么薯条、汉堡。”
他们自然地展开了新的话题,娄惜朝默默地去打米饭。回到座位上的时候,他们正在聊埃德闻的美国往事。
陆诏年只是听,脸上没什么表情。
娄惜朝熟悉她这种状态,是比失落还要深的情绪。
她为什么感到遗憾?和埃德闻距离太远,还是不曾参与他的过去?总归,是为了埃德闻。
心情兜兜转转,跌落谷底。
夜里的古城又是另一番热闹景象,饭后,几个人都想再逛逛,娄惜朝先回了民宿。
绕过据说是世上最大的转经筒,陆诏年他们循着音乐,来到城中广场。
灯火之中,藏族朋友跳着锅庄舞,受吸引的游人加入,队伍愈来愈壮大。
孟柔撺掇陆诏年加入队伍跳舞,陆诏年推辞说四肢不协调。孟柔便一个人去了,陆诏年和埃德闻站在旁边,静静欣赏着。
“你记得我梦游过,对吧。”欢快的歌舞声中,陆诏年轻声说。
“怎么了?”埃德闻垂眸看她。
游弋的灯光下,她的侧脸不曾改变。
“你相信际遇,那么宿命呢?”陆诏年顿了顿,补充,“我是问一个物理学博后,而不是一个探险家。”
埃德闻轻笑,“我相信。”
陆诏年怔然抬头,埃德闻重复,“我相信,你呢?”
陆诏年不确定埃德闻是否感知到了她的不安,从而安慰她。
“或许人本能地恐惧未知。”陆诏年说。
“或许吧。”
半晌,孟柔从人群中退出来,三人散步回民宿。
陆诏年有觉得房改不该和埃德闻说那些,格外沉默。
回到民宿,他们发现娄惜朝收拾了东西走了。
“怎么不打一声招呼啊。”孟柔觉得娄惜朝这么做不地道。
陆诏年打娄惜朝的电话,忙线中,无法接通。
陆诏年就要往外走,孟柔拉住她,“你确定要去找他?”
陆诏年知道孟柔暗示什么,埃德闻还在这里,她去追另一个人,不合适。
“可是……”
“有什么可是的,他这么大个人了,一会儿再打个电话吧?”
孟柔回避埃德闻,悄声说,“你狠心,才是对他好。”
陆诏年狠了狠心,没有去追。
*
入夜,听见拍打房门的声音,孟柔惊醒。
打开灯起来,发现是陆诏年在拍门,甚至撬锁。
眼见陆诏年打开了门,急冲冲地要出去,孟柔用力抓住她,不管她怎么挥舞拳头,都没有松手。
最后孟柔抱住了她,呼唤她的名字。
陆诏年醒了过来,不记得发生了什么。
孟柔第一次见识陆诏年梦游的状态,害怕又忧心,“你真的不记得了?你一直念着,小哥哥。”
陆诏年洗了把冷水脸,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面容竟有些模糊。
孟柔把陆诏年拉出浴室,给她擦脸,哄她躺下。
陆诏年喃喃地说:“是不是因为我没有去找他……”
“陆小年,”孟柔低声呵斥,“你真的分不清梦与现实了?”
是啊,在梦里,她找到不到小哥哥,就会一次又一次死去。
前世累业,今生便受到恶罚。
*
隔壁房间露台,男人依靠阑干,手里捏着烟。
跨越了一个世纪的月亮,皎洁如初。
作者有话说:
众多宗教学说认为,自我了结的人会受到惩罚。
第十九章
生死的一刹那; 埃德闻记起来了。
关于上个世纪,他还叫陆闻恺的时候的一切。
陆闻恺,字惜朝; 临终时二十七岁,心怀家国与抱负。
独独忘记了最爱的人。
他应承了六月五日生辰那天,他要回去见她。
他没做到。
那丝缕残存的意识,造就了今生时钟倒转的指引。它希望倒转、倒转,回到那一刹那。
命运的时钟就是这样神奇的存在; 在他以为自己穷途末路、大限将至时; 心心念念的人出现在了眼前。
她救了他一命。
是那个骑马扬鞭的陆家幺小姐,却也还是让人拿不定注意的年轻女大学生。
见到娄惜朝的一瞬间,陆闻恺就认出了他,曾经陪伴在陆诏年身边的人; 今生比他幸运地更接近她。
陆闻恺不知道他怀揣什么样的心愿; 用惜朝的身份出现。可似乎; 陆诏年因此而陷入困境。
不怪她错认; 是他来的太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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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说人格分裂患者呈现不同人格时,激素分泌完全不同。陆闻恺不知道宿命与其的关联; 但略略感觉到身体发生了一点变化。
诸如,几乎不吸烟的他; 开始对尼古丁产生需求,还有睡眠; 不知是回忆缠绕的缘故还是古老的生物钟; 他睡不了几个小时,很早就醒了。
早晨; 陆闻恺起来换药; 意外地听到敲门声; 让人进来。
估计是陆诏年,但真的看见她,他还是有些意外,“这么早,睡好了吗?”
陆闻恺完全没回避,陆诏年却是捂住了眼睛,“你不能穿好衣服再叫人进来吗?”
“我在换药。”陆闻恺陈述事实。
陆诏年踌躇两秒,皱眉上前,“这么麻烦的事,也不知道找人帮忙。”
“怎么过来了?”陆闻恺抬眸。
光是看着她,他就有着强烈的冲动。喉结滚了滚,他压抑情绪。
“来……看看伤患啊。”陆诏年说着拿起酒精棉和药瓶,“我来吧。”
陆诏年小心翼翼为他擦拭腰侧的伤口,听到他说痛,慌张地抬头。
陆闻恺却是懒得假装,笑着。
陆诏年无语,俯身来给他上药。不过伤口触目惊心,她还是怕他会疼,“每次遇到,你都受伤,怎么总是受伤?”
“行走江湖么,难免。”
“我看你是容易的受伤的男人。”
“这是什么话?”
“时髦话。”
“我会和Zoey求证。”
“不信我?”
“小骗子。”
“分明你才是!”陆诏年忽然有点生气,蹙眉瞧他。
空气仿佛静滞了。
起先没察觉,她竟单膝跪在陆闻恺双腿之间,而他穿着一条尺码有些紧的工装裤。视线稍稍下挪,就能瞥见不该看的部位。
场面极其尴尬,陆诏年裹绷带的手都有点抖。
陆诏年迅速起身,“好了,那我先……”
陆闻恺单手轻轻一揽,让人靠了过来。陆诏年找到重心,试图撑开他。
陆闻恺大言不惭地说:“痛哎。”
“你放开我啊。”陆诏年小声。
“不想。”
“我们……”陆诏年支支吾吾半天,始终没敢问出那句话。
我们是什么关系,可以不顾界限。
陆诏年觉着,这人比之前见还要浮?????浪,花花公子作派,实在不是她一个无知女大能抵抗得了的。
她决心破釜沉舟:“你再这样,我就睡你了。”
陆闻恺端详起她。
陆诏年很快败下阵来,视线躲闪。
陆闻恺起身,揉乱她头发,“少说瞎话。”
“又不是没睡过。”陆诏年不服气地咕哝,却瞧见他背上也有些浅浅的伤痕。
知道他是探险家,不知道还以为是什么战士。
陆闻恺拢起外套,转头陆诏年,弯了下唇角,“走了。”
陆诏年想叫上孟柔去吃早餐,孟柔要睡懒觉,只好和陆闻恺单独。
阳光普照,天空澄净透亮,他们坐在米粉店室外就餐。这条巷子在古城深处,早起的人互相招呼,交谈起来,很有烟火气。
陆闻恺吃东西很快,喝了米粉汤,琢磨着,琢磨着摸出骆驼牌香烟来。
陆诏年记得他身上一直揣着烟,但之前没怎么见他吸烟,估计是在山里,有所顾忌吧。
“瘾很大吗?”陆诏年想找点话题。
哪知陆闻恺专挑尴尬的说:“所以我们现在算和好了?”
陆诏年面不改色,拒不承认,“我们什么时候,闹别扭了。”
“小骗子,学到皮毛了。”
“你也知道,厚脸皮是跟你学的啊。”
陆闻恺绕回问题的答案:“以前抽得凶。”
“戒了,没戒掉?”
“很难戒。”陆闻恺盯着她,好像话里有话似的。
陆诏年低头吃米粉,过了会儿说:“你之后怎么打算,回山里吗?”
“还养伤呢。”陆闻恺掸了掸烟灰,指尖猩红,显得手很好看,“我要去昆明找人处理点事情,和我一起吗?”
视线在他手上停留,陆诏年差点没听清他在说什么,回过神来,心里一惊。
是随口问的,还是认真的?
陆诏年假装不在意,说着别的:“找美森吗,他还在?”
“嗯,他还会待上一段时间,他们有一个team,有科考队的人,我帮他们做点小事情。”
“你们……”陆诏年眯了眯眼睛,“不会是间谍吧。”
“想象力很丰富。”陆闻恺笑,烟雾从唇边溢出。
陆诏年默了默,踌躇说:“Ed,你经验比我丰富,我想请教你,嗯,人际方面的事情。”
“说。”
“你觉得我应该主动联络惜朝吗?”
“你一晚上,都在想这个?”陆闻恺垂眸,在烟泥里掐灭烟。
陆诏年自顾自说着:“是啊,他一声不吭就走了,我们这么多年朋友,我不至于一点关心都做不到吧。”
“那么你已经想好了,不是吗?”
“也是……”
陆诏年愈来愈觉得,埃德闻是一个很周到的人。他没有过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给出恰到好处的建议,或者说安慰。
陆诏年拿出手机,编辑简讯发给娄惜朝。
看着陆诏年在那儿删删改改打作文,陆闻恺抬头,因阳光而微微眯起眼睛。
陆诏年顺着他的视线看去,不知他笑什么。
“最后问一次,跟我去昆明吗?”他看过来。
陆诏年惊诧,手滑,将简讯发了出去。可已经顾不上简讯,她眨巴眼睛,雀跃像苏打气泡,慢慢升腾、溢出。
“你想要我去,对不对。”
陆闻恺露出耐人寻味的表情,陆诏年撇了撇唇角,“好吧,你是想要一个司机?”
“孟柔想去大理,看在你这么可怜的份上,我们折中一下,顺路去大理,再到昆明。”
陆闻恺看了陆诏年一会儿,拍手:“Deal。”(成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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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柔迷迷糊糊中听说这个消息,尖叫着从床上跳起来。
陆诏年拿枕头捂孟柔的脸,孟柔抢走枕头,数落起来:“你管我干什么,我本来就是陪你出来的好不?直接跟他去啊!”
陆诏年抿着唇,有些踌躇。
“好吧,”孟柔点头说,“你这样做也有道理,如果勾勾手指就跟人走了,只会让人掉以轻心,我们要把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里。”
“我是觉得,对埃德闻有点不公平,你看啊,我因为梦魇很苦恼,万一真的到了那一天……”
孟柔点了点陆诏年的脑袋,“轴啊你,你们现在是什么关系?什么都不是啊。他一没要你负责,二没给你期许未来,说好听了,你们叫玩伴,大好时光,一起玩啰。”
“可是……”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犹豫了?”
孟柔转而叹气,“不过说实话,我遇上这种事可能比你更苦恼。想想看,忽然有人告诉我,要我去找前世的什么什么人,要我在前世与现在的喜欢的人之间抉择……我只会骂他神经,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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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拾妥当后,三个人离开古城,前往市区。
公路平坦宽阔,换孟柔开车,陆诏年坐副驾帮忙看路。
后座角落,陆闻恺默默蜷缩着,假装瞌睡。伤口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