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
“谁要你养了?”
“那小哥哥养我呗。”
陆诏年没听到回应,想说他好小气,趁着看后视镜的时候瞄了他一眼。他眉间微拢,好像思考着什么。
“哎呀我这个人说话随便惯了,你别放心上。”
陆闻恺也不愿破坏今晚的氛围,没有提起什么。
到酒店附近,陆诏年让陆闻恺在路口下,方便打车。陆闻恺说,把人送到,是礼仪。
陆家的孩子再野,规矩细节从不落下。如今陆诏年已经忘了那些,小哥哥仍然妥帖,看来这一世也受到了很好的家庭教育。
两人一起上了电梯,金色镜面倒映出他们并肩的身影。
回忆悄然,满载。
陆诏年垂眸盯着鞋。
电梯门打开,陆诏年如释重负地走出来。
陆闻恺把陆诏年送到门口,“进去吧。”
陆诏年用房卡打开门,转头瞄了陆闻恺一眼,欲言又止。她进去了,慢腾腾地关门。
陆闻恺还站在远处:“怎么了?”
陆诏年扒着门,言不由衷:“那,我们是不是和好了?”
“……”
“你不回答,那我默认了。”
“你默认什么?”
陆诏年抬眼瞪着陆闻恺。
“晚安。”陆诏年给了最后的暗示。
“嗯。”
陆诏年砰地甩上门。
叩门声响起,陆诏年没好气拉开一道门缝,“怎样?亲都亲了还跟我摆架子——”
额头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他说,晚安。
“好啦晚安。”陆诏年抿唇藏住笑意,飞快合拢门。
房间玄关灯光打下来,陆诏年看到镜子里雀跃的自己。
*
睡到近中午起来,陆诏年一五一十和孟柔交代了昨晚的事情。
孟柔感到不可思议,“什么,这都没有天雷勾地火,他竟然还送你回来了?”
“你的重点……”
“这就是重点!”孟柔仔细端详陆诏年一张干净的脸,“是不是你看起来太小了?”
“我不觉得。”
“我觉得,说不定埃德闻就是因为这个原因而失约的,孤男寡女在野外,一时擦枪走火,可事后冷静下来,他觉得你还只是个女大学生,太年轻了。如今知道你是谁了,也只有发乎情止乎礼。”
孟柔的话让陆诏年陷入思考,小哥哥是什么时候回想起来的?
“小年,你有没有在听我说?”
“所以是分开后,他想起来的?可他怎么不先来找我……”
孟柔灵光乍现,说:“是不是因为出了事,他看到了人生走马灯,什么都记起来了?”
陆诏年没表达,孟柔自顾自兴奋,“肯定是这样,而且你看,小哥哥大你三岁,现在大你七岁,中间相差四年,不就是……”
一九四三年,小哥哥殉国,一九四七年,她服毒自戕。
陆诏年心里一惊,犹疑地看着孟柔:“你不会跟我有点关系吧……”
“什么关系?我问你,你觉得我的有没有道理?”
看起来孟柔只是突然聪明了一回,不像是参与了他们的上一世。
陆诏年点了点头,“你说得对,可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和我一样,全部都想起来了。”
“我觉得不像。”孟柔老神在在地说,“你看啊,知道你曾经自杀,我作为你的朋友都感同深受,他怎么会不伤心?那样的话,就不会责怪你认错了人的事了……”
“人只能想起来经历过的事,他走得比我早。”
孟柔愣了下,“也是哦。”反应过来触及了陆诏年的伤心事,有点不好意思,“是我的话,会好奇那之后家人朋友都怎么样了,你们不好奇吗?”
“我们还没谈起往事……”陆诏年愈想愈紧张。
在顺儿哥把那张写着诗文的照片给她之前,她早在回家的时候就看到了陆闻恺的遗书。
那是他们飞行员提前写好的东西,作为兄长,他写给陆诏年的,是盼望她恣意如故,长命百岁。
陆诏年无法接受。
现在看来,这是一个严重问题,如果小哥哥知道她是怎样来到这一世的,说不好大发雷霆。
他上战场也好,飞运输也好,是为大国小家遮风挡雨。他也时常劝告她,一个人要有理想、有抱负,他完成了他的使命,而她呢。
全然放弃了,她辜负了他。
孟柔遐想着:“当时能住公馆,是大门大户了,说不好有记载,我们来查一下吧,你不好奇,我好奇哎……”
陆诏年说:“不能让小哥哥知道。”
“为什么?……哦,也是。”孟柔拿起手机,“我看看能不能查到。”
之前陆诏年只是把回忆当作梦,没想过验证。这会儿生了好奇心,可更害怕。她按住孟柔:“我还没做好准备。”
如果后来,家族遭遇了不幸呢。
孟柔明白陆诏年的顾虑,便说:“我看看去哪儿吃饭,你要不要叫他?”
陆诏年打开微信,想问问看小哥哥在做什么。编辑的文字没有发出去,妈妈打来视频电话。
陆妈妈没有拆穿陆诏年不在学校的事情,嘘寒问暖,陆诏年于心有愧,主动承认了。
“这样啊……那假期快结束了,什么时候回来啊?”
看来娄惜朝没有向长辈告状,陆诏年松了口气,却也不知道说什么。
陆妈妈又说:“你出了远门,回来要带手信,知道吗?妈妈爸爸不用,舅舅和那两个小孩……”
“有的,有好多呢。”陆诏年把行李箱里的一堆东西拿出来给妈妈看。
藏式织染斜挎包、香包、首饰,全是小哥哥塞给她的。
陆妈妈笑说:“懂事了。”
陆诏年装乖巧,“也有别人送的。”
孟柔凑过来和陆妈妈打招呼,报备:“我们一会儿就去吃饭。”
“那你们快去,多吃点。”陆妈妈结束了通话。
孟柔从一堆东西里挑出一堆宝石耳环,“借花献佛?”
“都是小东西,我也用不上。”
“你不知道古城那些小店的东西好贵的嘛?”
“啊?”陆诏年一愣。
孟柔觉得这耳环不是便宜货,但不想吓唬陆诏,“开玩笑啦。”
陆诏年数了数,数到耳环,拢共有二十样,“居然有这么多……就说我不要了,现在怎么还礼?”
“送人礼物又不是为了让人还,你戴上。”
孟柔帮陆诏年戴上耳环,陆诏年莫名说:“怎么对我这么好?”
“你该对小哥哥说吧,这比什么后备箱的花浪漫多了?”
“啊?”
孟柔反而惊讶,“不是这个意思么,为了弥补他来迟了,一年一样礼物。”
陆诏年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不会吧。”
“不然为什么,抽风啊。”
陆诏年竟然相信了孟柔的说辞。
出门后,陆诏年给陆闻恺发了简讯,陆闻恺回复,介不介意多一个人。
“不介意!”孟柔按了条语音发去。
*
城际高速,一辆商务车里。
领座西装革履的男人微微蹙眉,一口美音:“你约了人吃饭?”
陆闻恺说:“那个女孩,我想让你见见。”
加闻(Gavin)抬腕看表:“我来不及。”
陆闻恺叹息:“我以为你好奇。”
“我是蛮好奇的,但行程很紧。”
“生意人,无趣。”
加闻挑眉,瞧着年轻的兄弟,“如果不是你拜托,我根本不需要来这里考察。”
“难道不是因为分手了想要出来散心?”
见加闻不语,陆闻恺笑说:“你会喜欢这里的。”
陆闻恺在中途下车,来到一间云南菜餐厅。
孟柔招呼他,瞧见只有一个人,问:“你朋友呢。”
“他有事。”陆闻恺入座,一眼看见陆诏年的耳环,翠绿色很衬她。
“我们已经点好菜了,你看要不要加什么。”
“不用。”
陆诏年看着陆闻恺,莫名就脸红了。
陆闻恺喝了口茶,漫不经心地问:“你感冒了?”
陆诏年欲言又止。
“有话就说。”
孟柔抢答:“小年很感谢你送她的,二十样礼物。”
陆闻恺“嗯”?????了一声,掀起眼帘瞧陆诏年,唇角捎带弧度,“怎么谢?”
陆诏年没想到他会这么说,支吾了两声,说:“那就给小哥哥听听原版吧!”
两秒钟后,云南菜馆子里响起《纤夫的爱》。
所有人看了过来。
第二十五章
“和你在唐人街听到的不一样吧?”
看着陆闻恺脸色愈来愈冷; 陆诏年敛了笑,伸出食指,点击手机屏幕关掉了音乐。
孟柔来回看他们; 悄声问:“你小哥哥好这口啊?”
陆闻恺听到了,对上孟柔视线,孟柔讪笑两声,“哎菜来了!”
三个人拾筷,慢慢说起这几天的安排。
陆诏年为难地说:“过两天就要上学了; 我得回去。”
孟柔帮衬着表示遗憾; 话锋陡转:“陆哥哥和我们一起去重庆吧,重庆可好玩了,而且好吃!”
“今明两天有时间吗?”陆闻恺习惯性摸出烟盒,微微蹙眉; 又将烟推了回去。
“怎么了。”陆诏年怕他拒绝。
“蒙自; 去吗?”
孟柔说:“什么地方啊?我们还是早点回去吧; 小年她……”
陆诏年小声说:“是他家乡。”
“啊; ”孟柔立马改口,“去; 什么时候出发?”
*
起因是美森在了解云南产业分布时,得知一位朋友家族的水果作坊因内部原因陷入经济困境。陆闻恺觉得这是一个与本土保持关系的机会; 想要入股合资,但他不大懂投资方面的事; 便请了大哥过来考察。
第一个在云南广泛种植的蓝莓品种是美国公司引进的种子; 种苗和云南的气候优势配合,改良后口感偏甜、个头更大。本土公司受到挑战; 供应链与分销出了很大问题; 只有一些家庭作坊还在坚持。
加闻手里正好有一个美国科技种植公司的资源; 虽然对陆闻恺的提议并不感兴趣,但还是决定过来看看。
陆闻恺给的时限就是当下,加闻起初很不乐意,看到轮播的娱乐新闻,带上助理就来了。
陆闻恺并没有告诉两个女孩种植基地的事,第二天他们乘列车直达蒙自,赶上热闹的集市。
蒙自是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的首府,与东南亚诸国接壤,曾是法国殖民者的境外度假胜地。这里全年无霜,颇有热带国家的情调。
集市上琳琅满目,城里不常见蔬果,蜂蜜和一个个蜂巢,直接摆在地上,甚至还有东南亚的东西。摆摊的不乏少民,穿着民族服饰,讲着不同的语言。
“你知道我为什么知道蒙自吗?”孟柔很骄傲的样子,“因为西南联大。”
陆诏年对孟柔的知识储备表示肯定,孟柔唠叨的说,之前看了纪录片云云,忽然一下顿住了,问:“你不会,是联大的吧?”
陆诏年不甚在意:“是啊,以前也读的南开,然后去了联大。”
孟柔皱了皱小脸,“这就是人与人的差距么……说来我上辈子不会也是个不学无术的吧。”
“蛮有自知之明。”
孟柔用胳膊肘推陆诏年,陆诏年一下撞到了陆闻恺。陆闻恺看了眼孟柔,孟柔很有自知之明地拉开了距离。
他们穿过集市,在小城里漫步。蒙自与记忆里的边陲小城完全不一样了,除了那个古老的火车站,还依稀有过往的影子。
可回忆如此鲜明,仿佛就在昨天,顶着空袭的爆炸声,陆诏年从昆明一路来到蒙自,见到了好久不见的小哥哥。
陆诏年忍不住靠近陆闻恺,手快要碰到他的手时,他接起了电话。
不一会儿,一辆昆明牌照的奔驰商务车来接他们。
陆闻恺适才说起“朋友家”的种植基地。
“可以摘蓝莓吗?”孟柔蛮有兴趣。
“这个季节有的话,我还不大清楚。”
“看不出来,你朋友蛮多。”孟柔轻轻摇头,“陆小年就只我一个朋友。”
陆闻恺看向陆诏年,陆诏年挤出一个笑,“她胡说。”
陆闻恺点点头,“你有朋友才奇怪。”
“你、说、什、么……”陆诏年瞪眼睛。
“以前,”陆闻恺看了孟柔一眼,对陆诏年轻声说,“还一个都没有。”
陆诏年仔细想了下,其实还真有好几个朋友,陈意映,大学学长,还有后来的白小姐。至于施芥生……
想起这个人,陆诏年渐渐和娄惜朝对上号。
陆诏年抬眼,“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陆闻恺似乎知道她说的什么,迟缓地“嗯”了一声。
“你是不是……”陆诏年心口捏紧,“查过?”
陆闻恺嗤笑,“还需要查?”
“你们在说什么呀?”孟柔凑上来。
“惜朝。”陆诏年小声说。
“惜朝?”陆闻恺挑眉。
陆诏年一本正经地说:“娄惜朝。”
孟柔是觉着陆闻恺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