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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道他收到消息,会说些什么。
周五的上午,陈勉音又拨了通电话过来。说是无论如何,都不要忘记前几天和她说过的事,晚上回趟祖宅。
三申五令,必须回来。
还是老太太开的口。
一开始说的是远在美国的表姐要回来,这应该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但这严肃的语气,难免让她心中有所打鼓。
“大哥,你知不知道奶奶让我这么急回去,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话多半是有试探的意思,毕竟心里多少没点底。自从上次周沉术隐隐嗅到眉目之后,她已经有好几天没敢给他发消息了。
虽说平日里喜欢和他拌嘴,但这件事的轻重急缓她还是有所了解了。没敢多说,生怕下一秒就露馅了。
裴宥衍坐在后座正在看手里的pad,见晚棠打开车门坐上来,将平板放置在一旁。
绷紧的眉梢,稍有缓解。
“我也是今天上午才得知的,但是电话里,奶奶并没有说究竟是什么事。不过听她的语气,总归不是什么坏事。”
他调侃道:“怎么,犯错了?”
“哪有。”
嘴上是这般说着,但心口明显放松了许多。
“老太太就是想着一家团聚,热闹热闹。”正在开车的沈仲林看了眼后视镜,笑呵,“今天是周五,上学的放假了,工作的也都休假了。”
“你几个叔伯他们也都过来了。”
晚棠诧异,随后扒在车窗外不知道看了眼什么,转而扭回头:“今天太阳也没打西边出来,怎么这么热闹了?”
“就算是表姐回来了,应该也不至于这么大张旗鼓吧?是不是还有别的什么喜事?”
沈仲林抿唇,摇摇头:“我也不清楚。”
“大哥,你怎么都不说话?”
裴宥衍:“你说就好,我听着就行。”
他将pad收到一旁,故意逗她:
“要是我们两个都说话,沈叔估计被吵得耳朵疼,都不能专心开车了。”
“你就笑话我吧。”
周晚棠知道他这话是同自己开玩笑,皮笑肉不笑地呵笑一声,“只要和我没关系就行。”
“处在话题中心,既是风暴中心。”
她状似随口一问:“二哥呢,他今天应该也要回来的吧?怎么不跟我们一起,搞单独行动呢?”
裴宥衍:“你两最近没聊天?”
“最近忙,没怎么看。”
他一副看破不说透的模样,摇摇头,“之前是谁说忙起来好,人没心思想那些有的没的。”
“是我。”
*
车行一小时,天色转黑。
宅子里今日的确是比往日还要热闹上许多,但是站在门廊前,便能听见里面若有若无的谈笑声。
“宥衍、晚棠回来了,”林妈迎了上来,“老太太在内会客厅等你们在。”
“等我们?”
晚棠将这三个字在嘴里咀嚼了一下,“感觉今天家里挺热闹的。”她的眼睛瞥向一旁停着的许多车辆,“伯父叔父他们全过来了?”
“应当是有重要事情吧。”林玉摇摇头,“老太太没和我细说,但这几天心情看起来不错。”
这话落,压在心底的疑惑愈加浓郁。
侧身仰头看向站在身侧的裴宥衍,“大哥,你猜是有什么事?”
“进去了,自然就知道了。”
“小婉,方才外祖母才和我们聊起你。没想到你现在才回来,也太晚了。”
周晚棠听见声,抬头看过去,“知喃?!”
两人走进院落,恰巧遇到在凉亭中吹风赏景的叶知喃。
两人是表姐妹的关系,但实际年岁也就相差一个月。从小到大,两人从小学到高中,都是同班的关系,关系要好。
后来上了大学,晚棠选择在国内上学,叶知喃选择去国外进修。
两个人除开过年的时间里,能够碰面坐在一桌,往后更多的联系,便是在手机的聊天软件当中。
所以,当看见从大洋彼岸出现在眼前时。除开惊讶,更多的还是惊喜。
“这个是裴表哥吧,没想到才一年未见,你又帅气三分了。”
叶知喃调侃,“我观你印堂发红,今天桃花运肯定少不了,要不要我给算算塔罗。”
“知喃,没想到才一年未见。你这嘴巴的厉害,开始和小婉有得一比了。”
裴宥衍语气随意,压根没把她的话放心上。
“停——”
晚棠快步走上前,拥抱住她,问:“你怎么突然回来了?一点消息都不给我透露,也太不够意思了吧。”
“还不是外婆说要聚聚。”叶知喃摸着下巴,一脸深不可测地说,“我觉得,事出反常必有妖。肯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说吧。”
“不过,从我下午飞回来到现在,也没发觉出什么异样,也可能是多想了。”
“小婉,你这么紧张做什么?”
“我?你还不知道啊。”她摇摇头,“当然是好奇心大。不打破砂锅问到底,心里痒痒的。”
“行吧。”
裴宥衍看着两人大有叙旧到地老天荒的意思,无奈询问:“现在过去吗?”
周晚棠鞋底摩挲着路面铺着的凹凸不平的卵石,而后往后退了一步:“知喃,要一起过去吗?”
“我就不过去了。”
“下午在那待了好久,好不容易找了个借口溜出来透透气。可不想,再重新回去闷着了。”
叶知喃低语,“我事先提醒你,会客厅里生面孔挺多的。待会你过去,指不定要被‘盘问’一番。趁现在路途还有点距离,先在心里打好腹稿。”
“裴表哥。”话落,唇角抿着淡淡的笑,“喏,给你让路了。”
周晚棠眼珠子在两人身上转悠一圈,最终所有话都咽进肚子里。
今天估计是一场生死局。
但是好在不是自己一个人,裴宥衍在身侧也算是替自己涨了一份士气。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上场打仗。
整座院子灯火通明,亭台水榭,歌声唱曲飘渺。
“奶奶。”
向来在家中,晚棠贯会恃宠而骄,但是也会对亲近的人格外粘腻。但是一旦脱离熟悉的环境,整个人就会不由自主地收紧。
这是一种不由自主地转变。
一种从娇宠大小姐,瞬间变化成沉鱼落雁的大家闺秀。
老太太正在和晚辈说些体己话,关心一下身体、学业问题。面上始终挂着和蔼的笑容,说到兴起时,也会笑出声。
见周晚棠和裴宥衍过来后,朝两人招了招手。
陈勉音欣慰地看着眼前这幕,带晚棠认人:“这个是你二表姐,有没有印象。”
周晚棠看向那张较为陌生的脸,实诚地摇摇头。
“还是见面见得少了。上一次见面,小婉好像才到我腰际,现在都快高我小半个头了。”方雨若一时间颇为感慨,“时间过得好快。”
老太太对晚棠说:
“你二表姐生了孩子,以前孩子还小,从国外回来也不方便。现在大了一点,能够乘坐长途飞机了,这才能回来见见。”
方雨若比周晚棠大六岁,今年也就三十刚出头,却已经在海外待了十几年。
这么多年没见,晚棠对她的印象着实不够深刻。
在前厅坐了一会,听长辈们说了许多的话,偶尔也插进去聊上几句。
过了会,坐不住了:“表姐,小baby在哪?我可以去看看吗?”
*
一晚上,宅子里热闹极了。
长辈对晚辈的思恋,宅中的落叶翩翩起舞,深秋的变化正在潜移默化中带来影响。
晚棠的辈分一下升级成小姨了,对着糯米团子左瞧又看的,好在他并不认生。
她的手掌插在小baby的腋窝下,带着他在庭院前转悠了几步。
水池里浮着的夜灯,在青砖路面上投下微弱的光,手掌心下的小外甥笑得合不拢嘴,“咿咿呀哟~”的,露出刚冒尖的小牙齿。
“嘿——”
叶知喃在亭子里坐着吹凉风,目光穿过狭窄的甬道,远远地挥了挥手。
晚棠自然是看见了这一幕,恰好周沉术从她身边经过,她将宝宝交到他的手里,他简直气笑了:“甩手掌柜?周晚棠!我一个人搞不定!”
“他现在会走路,你就带他走走。累了,就抱他。”
说完,头也不回地朝着叶知喃所在的方向走过去。
“我还以为是什么事,你方才说得那么吓人的。”
她走过去,半身靠坐在棕红色的亭壁,“害我过去的那一路,脑袋里一直在想事情。”
“sorry啦。”话虽然是这样说,可叶知喃面上还是带笑的,“不过,这还不恐怖?”
“表姐都生孩子了。”
“so?”
晚棠看向她,手撑在围栏上,任凭夜风拂过脸颊,惬意地问:“你想和我表达什么?”
“不提这个了。”
叶知喃笑笑,“你真不打算在公司里挂个职位?”
晚棠神情恹恹:“没打算。目前的工作做得挺开心的。”
“我有时候真挺羡慕你的。”
“羡慕我什么?”周晚棠一脸真相,“这次回来,不走了吧?我才不信你刚才的那句话。”
说的是,方才她问她突然回来的缘故。定然不是她口中的,祖母想要大家一起聚聚。
“嗳。”叶知喃叹了声,“果然我还是不擅长说谎。”
这话出口,把自己都逗笑了,“帕森斯设计院去年已经毕业了,在美国又待了一年,还是不能适应那边的环境。”她摊了摊手,“果然,白人饭还是不适合我。”
晚棠:“所以,现在打算留在国内了?”
“当然。”叶知喃点点头,“这次回来就不走了,我已经在这边注册了公司,打算改造成自己的工作室,打造出不输郭培的高奢。”
周晚棠肯定:“挺好的。”
叶知喃拍拍她的肩旁,“我听外婆说,你和商家有着口头婚约啊。看着样子,好像也不远了。等你结婚了,让我给你设计婚服,你意下如何?”
晚棠佯装嗔怒,瞪她:“不如何,八字没一撇的事。”
池边,夜里凉风阵阵。衣裳单薄,站久了,胳膊上浮起细小的疙瘩。
她紧了紧自己的外套,“走吧,去里面看看小竹。”
小竹就是小baby的中文昵称,望他长大后,能如竹子般高雅、坚韧。
只是可惜,周沉术把他带回去了。他喝完奶后,就困觉了。
只能败兴而归。
周家宅子的布局,不输苏州园林构造。
当初宅子的选址,请的颇有名望的风水大师,以及内部布局,也是请了江南有名的园林建造师设计的。
宅子大,房间也多。
但是晚上睡觉的时候,周晚棠和叶知喃两个人,还是一起凑到了沈书仪的床上。
夜里天象不错,三人拿着天文望远镜观察星星,林知喃根据星座给算运势。
一晚上,话绵密,后期一行人又开始吐糟各自的奇葩经历。
*
翌日早,周晚棠最先醒来。
今天的早饭肯定是错过了,想来奶奶也知道她们三个凑在一起会是什么德行,便没有让林姨过来叫醒她们。
昨夜熬得晚,另外两个还在补觉和倒时差当中。怕打扰到她们睡觉,下床的动作都放轻不少。
洗漱完,从房间里出来。
才注意到,沈书仪的房间前,不知道什么时候挂上了一个鸟笼子。里面笼着的,是一只青羽的八哥。
歪头歪脑的。
有点傻兮兮。
她正准备逗逗门前笼子里的八哥时,梅婷走了过来,“这只鸟,是前几日书仪带回来的。也不知道是谁送的,一拿回来就跟这放着。看着说不上喜欢,也不讨厌。偶尔,还能跟它吵起来。”
晚棠抿嘴笑了。
不用想,也知道是谁。
梅姨看了眼,和善的眉目里舒着笑。
“晚棠,老太太让你去大厅一趟。”
“梅姨,我吗?”闻言,她指了指自己,“就我一个人?”
“还有其他客人。”
“行,我马上过去。”
晚棠答了一声。
随后伸手笼中翠绿色羽毛的鸟,微微嘟着嘴发出声逗它玩,将手掌心的食物喂给它吃。
八哥叼着食物,不一会就啄进腹中。
周晚棠去一旁的洗手池里净了净手,随后拿着帕子擦干,才迈步走到梅姨说的位置。
“奶——”
甫一进去,后半个字直接被吞进喉咙里。眼神里的震惊,任谁都能看得出来。
嘴角微扯,笑容僵硬。
原本松快的步伐,都变得有些机械。
原以为那天的话,过了这么多天,多半做不得数。
厅内坐着陈勉音、周建华,还有商家老太太、上次一面之缘的商时序母亲,以及商时序本人。
在她进去之前,只有两家老太太在攀谈,其他人多是保持缄默。
晚棠心底隐隐不安。
“小婉来了。”谢春如正品着上好的玫瑰桂花茶,见她来了,抿了一口,便放下了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