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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可以。”方雅雅没忍住笑,“其实我们也不用跑到这么隐蔽的位置的,有点像特务接头。”
落过雪,深绿色的狭长叶片上覆盖着薄薄的一层雪,凛冬里的风刮过,叶片打着细摆。
“表嫂,”方雅雅凑了过来,托着下巴,斜着眼睛问晚棠,“你待会有事情吗?”
“没有。”晚棠摇摇头,“时间上算是比较清闲的。”
“是作业遇上难题了?”
“当然——”方雅雅顿了一下,“不是。”
“那是关于……”
方雅雅飞快道:“我其实是想问你,待会要不要一起来打牌?”
“?”晚棠明显被噎住。
本以为雅雅会问一些惊世骇俗的问题,或者是有关于周沉术的。但千想万想,也着实没想到她会来这么一句话。
着实出人意料。
也的确符合那句“语不惊人死不休”。
“当然可以,”笑言,“不过这会不会有点带坏中学生?”
“哪有。”方雅雅嘀咕,“我距离成年也没几年了。”
眨眨眼睛,“其实,我们每年过年都会一起打牌的。所以,所谓的带坏中学生这一项,在我这里是根本不存在的。”
“你这纯属诡辩。”上一秒这样说,下一秒晚棠问,“打什么?”
“麻将。”
“我不会。”她想想就觉得有点好笑,“上次你不是也都看到了吗?”
“那场面多尴尬。”
“要不换别的?”
“没关系。”方雅雅安慰的模样,“这次没那多人看,就我们几个。”
“都有谁?”听她这样说,晚棠随口问。
“我一个,表哥一个,你一个,还有外祖母。”方雅雅嘀咕着,“她肯定乐意的。”
“毕竟,往年我们都是这样的。”她叹气一声,“只是今年文晟表哥还在美国没有回来。”
“不然我们四个人刚好凑一桌。”
今年两家都缺了一人。
还在高中读书的雅雅,一月中旬的时候便正式放了假。不过远在美国的文晟和书仪,还没见踪影。
今年春节,书仪大抵是不会回来的。
前阵子,周老太太还特地打了一通跨洋电话,询问究竟是个什么情况。
可惜什么话也没问出来,心底里还是放心不下,于是特地派人去波士顿,看看究竟是个什么情况。
在外那么久,是不是遇见什么烦心事了。
周晚棠敛了神思,笑着开口:“他,以前每年过年的时候都会和你们一起打麻将吗?”
“你是说时序表哥吗?”方雅雅点了点自己的下巴,“当然。”
“他牌技比我还差,”摇头失笑问,“这牌桌真的能打下去?”
“唔……”方雅雅眼神恳切,“当然。不过我现在还没有给表哥说这件事。”
“那行。”晚棠点头,“等我把福字贴好,就把他也拉过来。”
“好欸好欸。”方雅雅忙不迭点头表示赞同。
*
两人往回走,商时序已经将春联贴好了。手掌压在红联上,试图将其摁得更紧实。
因为使了点力道,手背上的青筋绷起,在凛冬的衬托下,带着点欲气。
听见踩雪的咯吱声,他收回手。
转过身,看着往回走的两人,“都说了些什么话呢?”他停在原处,并未靠近。
单手朝兜,远远道,“雅雅,你是不是又在拉人陪你凑局了?”
方雅雅没遮掩,大方道:“嗯。”
“有必要吗?”他笑,“你还特地将人拉去小角落。”
“她每年都是这样的。”话对着晚棠说的,有点无可奈何的笑,“我们这桌里面,除了祖母,就属她的牌技最好了。也不知道平日都在学校学了点什么,知识倒是没怎么记住,但这打麻将的技术越来越精湛。”
“每年过年,都会缠着我和文晟陪她一起。”
听他这样道,晚棠顺势发出邀请,“那今年继续,怎么样?”
“雅雅让你来游说的?”
“你怎么知道?”晚棠看了眼左瞧右看的雅雅。
“猜的。”商时序看向方雅雅,“平日里也没人克扣你零花钱,也不知道怎么一到过年,就像几辈子没见着一样。”
“祖母牌技虽好,但十有八九会给你放水。只有我和文晟输得惨烈。”
一副没辙又被逗笑的模样,“她每次这副模样,肚子里就开始憋小心思了。”
“哪有。”
“表嫂!”方雅雅看着晚棠,“哪有人会嫌弃自己钱多的,你说对吧?”
“说得很对,”晚棠矜持地压住唇角的笑,“我赞同。”
方雅雅兴高采烈:“哥,那我就先过去了。我去把房间收拾好了,再过来找你们。”
“去吧。”商时序挥了挥手。
晚棠盯着雅雅一蹦一跳的身影,想起了去年这个时候的冬天。
其实先前没有和商时序说完的话便是,每年冬天在周家宅子里,她也是这样拉着周沉术和大哥一起在湖心亭打扑克的。
炉火升起,岸边小舟轻泛。
三个人的技术中,就属自己的最好。
烤着温暖的火,看亭外大雪纷纷,将牌桌上的筹码尽数揽到自己的身前的感觉,简直不要太美妙。
想到这,给周沉术发了一条消息:'今年我不在家,书仪也还没有回来,家里的牌桌无论怎么凑都是三缺一,感觉怎么样?'
那边似乎忙完了事情,暂时空闲了下来。
消息秒回:
'感觉不错。'
'今年可算是不用被强迫着打牌了,不然还得见到某人耍无奈的模样。'
'我虽然牌技略逊于你,但这火气却旺得很。'
作者有话说:
明天正文完结,应该是个万字大肥章^_^
【西安以前叫长安,地处关中平原,素有“金城千里”“天府之国”的美誉,是华夏文明的发祥地之一。】源自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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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婚后第一年。◎
月亮西沉:'说不过你; 不说了。'
'哥,你那个时候说有话想对我说,到底是什么话?'
对面敲敲打打; 发来这么一句话:'打字说不清,还是电话说。'
晚棠盯着这条消息; 反复读了好几遍。想来想去,也不明白到底是什么重要的事情。
如果是家里的事,怎么都会给自己发消息、通知自己的。
但思来想去; 只发了一个'好。'过去。
周沉术将电话拨了一通过来; 晚棠刚接听; “到底是什么事情?”
“关于大哥的。”
“大哥?”晚棠微微疑惑,“怎么了?”
说到这里的时候,商时序刚刚踏进门槛,便见晚棠正在接电话。
没有出声; 立在门边等待。
她的眼神在他的身上落了一下:“是家里出什么事情了?”
“不是。”
对面停顿了一会; 想着如何开口。
电话这端,方雅雅收拾好牌桌后; 迫不及待小跑着过来找晚棠了。
太过兴奋; 没注意到她正在通话,对晚棠说; “表嫂!我都将牌桌收拾好了; 你快过去吧。”
商时序的眼神落在他的身上,食指竖在唇边示意她噤声。
而后无奈地动动唇瓣; “待会。”
“既然答应了,人就在这里; 不会跑的。”
“哪有。”方雅雅也觉得自己有点着急了。
但还是反驳着; 不过也确实没再打扰了。
静静站在门槛外; 扣着自己的手。不一会又放下,盯着屋前白茫茫的树林。
脚底左一下,右一下地踩着地面两侧积着的雪堆。
“嗯。马上就来。”晚棠看她一眼,转而对电话那端道,“到底是什么事情?”
“算了。”周沉术微微叹了口气,语气略显疲惫,“等你回来再说。”
揶揄着:“是不是雅雅拉着你去打麻将?”
“你怎么知道?”晚棠诧异。
周沉术:“上次去商家的时候,妈让我陪着过去检查她的作业。走在路上的时候,她对我说的。和你一样,每年新年都会拉着家里人一起休闲娱乐。”
“哦。”周晚棠拉着调子,长长地应了声,“什么叫我拉着你,那叫互相提醒。你忘记有一年我出去有事情了,你还特地打电话过来,告诉我牌桌三缺一,就等着我了呢。”
“我怎么一点都想不起来了呢?”周沉术轻啧一声,“难得你还记得。”
“好了,不打扰你了。”他顿一下,喉咙小幅度颤动,“还是等你回来再说,你劝劝大哥也是好的。”
周晚棠后半截话没有听清,“好吧,那我先走了。”
既然能等到下次回来再说,应当不是特别严重的事情。
但是等晚上的时候,还是单独问一下大哥,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晚棠挂断电话后,雅雅赶紧拉着她,一路直奔侧厅。
商时序不紧不慢地在后边走着,看着两人的身影消失在走廊的拐角,捏了捏自己的额角。
无奈至极。
这间房间,晚棠还没有来过。
是专门设计的棋牌室,方雅雅的父亲方正聪特地派专人为她设计的。
每年新年,这孩子就会到处拉人一起打牌,这性格也不知道随了谁。
无奈到底是无奈的,但宠溺纵容也是真的。
“表嫂,你要坐哪里?”方雅雅殷勤道,“我帮你把椅子抽出来。”
“不用了,我自己来吧。”晚棠弯唇笑,“奶奶呢,怎么没见着她?”
商时序开口:“祖母她不过来了。”
“从堂屋过来,路程不算太近。过来的话,需得花上十多分钟。老人家身体免疫力下降,冬天稍微不注意,就容易受凉。”
“也是。”晚棠点了下头,转而目光望向方雅雅,“那我们不是还缺人吗?”
“不缺,”方雅雅摇摇头,“我把我妈也给拉过来了。”
“你啊。”
三人尽数落座,商淑婷缓缓推门而入。
一进门,见到晚棠和商时序,还有刚刚过来好一阵软磨硬泡的自己闺女:
“今年文晟不在。你这主意都打到我的头上了,还把小婉给拉过来了。”
似乎也想起了上次的那茬事,“瑾之和小婉都不大会,你好意思吗?”
“表哥表嫂他们都没意见,”方雅雅理直气壮,“我当然好意思。”
商时序朝着商淑婷喊了声:“姑姑。”
“姑姑好。”晚棠也跟着称呼。
这其实算是她第一次正式地和商淑婷打招呼,以前也都只是远远见过一面,也没有什么语言上面的交流。
“小婉好。”商淑婷笑了笑,“雅雅这孩子,每年如此,也真是难为你们陪着她闹了。”
“过年嘛,总要有点氛围的。”
晚棠笑说,“反正都是一家人,没什么输不输赢不赢的,开心最重要。正好,我也可以借着这次几乎,和商时序比给上下,看看到底谁更菜。”
“欸,”方雅雅乐不可支,“表嫂,你方才才说输赢不重要,怎么就要和表哥比个高下了?”
言出。
商淑婷轻轻敲了敲她的脑袋,“大人的事情,小孩子就不要操那么多心了。”
“瑾之你呢,心底是什么想法?”
“自然是极好的。”商时序低着头颅,看向身侧的晚棠。
“不过,应该还是我吧。”
“表哥,你要对自己有点信心。”方雅雅鼓励。
周晚棠抿着唇角,使劲抑制唇边不断上扬的弧度,“就是。”
“那我们开始?”商淑婷在这,就是一副看着晚辈玩闹的长辈。
顺着他们的话道,“我做裁判。”
“好。”
*
天冷了,下了雪。
堂前围炉煮茶,除夕前天买的橘子,这会放在炭火的周边烘烤。
上面置着一个陶罐,陶罐里盛着茶水。
“雅雅啊,你给我们找一个老电影看看。”老太太对方雅雅道,“热闹一点的,难得大家聚集在一起。”
“好。”
这个时间点春晚还没有开始,今年的晚饭吃得会比平日里晚上许多。
等春晚开始了,才开始正式吃饭。
也许吃的不是饭,而是一种感觉,一种年味。
方雅雅拿着遥控器,从搜索栏里翻找出几十年前的老旧片子。挑了好一会儿,也算得上是精挑细选了。
影片播放。
老一辈们围坐在荧幕前,静静看着电影,一边话闲聊。
“小岑啊,有没有考虑找另一半呢?”
商岑愣了一下,转而哈哈大笑,“伯母,我都半截身子骨入土了,哪还有心思去想那些事。”
“一个人挺好的。”他言,“再不济,觉得太过安静了。也可以到您这来,就和今年过年一样。”
“你这孩子,”老爷子不赞同的语气,但也只是摇头无奈作罢,“罢了,也行。”
“以后逢年过节,或者节假日休息的时候,你就回宅子里住住。免得一个人,整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