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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王知道这位君王后精明强干,善于外交,不好招惹。”
“因此,秦国实行‘远交近攻’的策略,笼络齐国,率先攻打韩国、魏国、赵国等国,齐王建继位四十多年,安享太平。”
故事听完了,朱翊钧听得似懂非懂,不过有一点他明白了,又拿起那个玉连环:“砸了才能解开。”
冯保笑了笑,从他手中接过玉连环,“小主子你看,这是一整块玉上雕琢出一串圆环,且圆环彼此套连,浑然天成。”
“它体现了工匠高超的雕刻技艺,也象征着好友之间环环相扣的情谊。”
“我们欣赏它的精巧和美丽,赋予它美好寓意,岂不比解开它更有意义。”
虽然有些懵懂,但朱翊钧也能大致明白他的意思。于是,接过玉连环举在眼前,对着烛光细细的看那上面雕刻的纹样:“真好看呀~”
他又问冯保:“我和与成是好朋友吗?”
“当然,他送你玉连环,自然是把你当好朋友。”
小家伙开心的在床上打滚:“太好喽,我们是好朋友~”
“……”
朱翊钧在床上滚了一会儿,很快又安静下来。闭着眼,冯保还以为他睡着了,正要拿薄毯给他搭在肚子上,小家伙忽然又睁开眼,问道:“后来呢?”
他这没头没尾的一句,把冯保也问懵了:“什么后来?”
“四十多年之后,秦国会打齐国吗?”
“……”
冯保怎么也没想到,他竟然还惦记着这个事情。于是摸摸他的脑袋,留下一个悬念:“那是后面的故事,咱们以后再讲。”
小团子一翻身,肚子上的薄毯就被他蹬到了床的另一头:“我要睡觉喽!”
“睡吧。”
立秋之后,天气开始渐渐凉爽,沿海一代的战事愈发紧张。倭寇凶残且狡猾,盘踞在一处易守难攻的岛屿上,时不时就上岸来,沿途找个村镇烧杀抢掠一番。
到了这个时候,朝廷似乎那他们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
这时候,朝中又有言官弹劾胡宗宪。他是兵部左侍郎兼都察院左佥都御史,又加直浙总督。浙江、南直隶和福建等处的兵务都握于他一人手中。
这么大个靶子立在那里,又和严党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自从赵文华死后,关于胡宗宪的弹劾一直没有断过,是嘉靖帝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在保他。
然后,胡总督又不知道从哪儿搞来一头白鹿,还有两只白龟,一些五色芝,以及《再进白鹿赐一品俸谢表》、《代进白龟灵芝表》两封进表。
在朝中一些大臣眼里,前线正在与倭寇打得你死我活,胡总督却在搞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媚上,不遗余力的抱住自己的权势和地位,无耻至极。
上次胡宗宪进献的白鹿是雌性,这次是雄性,体型更大,看起来更加健硕雄壮,非常漂亮。
之前养那头雌性白鹿养了好几个月,除了最热那两个月,朱翊钧隔三差五就要来看看。
现在又送来一头,他再看便也不似几个月前那般,激动得哇哇大叫。
雄性白鹿依旧养在万岁山下的水域附近,和那头雌雄白鹿呆在一起。
那些正常颜色的麋鹿,经过几个月相处,本来已经开始渐渐接受雌性白鹿,现在又来一头,于是,其他的麋鹿再次警觉起来。
朱翊钧远远地看着这两头白鹿,忽然问冯保:“他们从哪里来呀?”
冯保说:“从浙江。”
小家伙最远走到长安大街,浙江是什么地方,他想象不出来:“很远吗?”
“很远。”
“比河南还远?”
“是的。”
朱翊钧又问:“那为什么不让它们住在原来的地方,要送来我们这里?”
冯保蹲在他身旁,过了很久才说道:“为了……一件伟大的事情。”
他说得也没错,给皇帝献上祥瑞,当然是一件伟大的事情。
和胡宗宪的名字经常一起出现的,除了白鹿,还有另一个词——倭寇。
朱翊钧听过很多次,但却不解其意,他只知道每次皇爷爷提起倭寇,都会非常生气。
“大伴,”他问冯保,“什么叫倭寇?”
冯保从后面抱着他:“这又是一个漫长的故事。”
“比上一个还长吗?”
“对。”
朱翊钧想了想:“那我要听倭寇这个。”
“好。”冯保站起来,准备带着他回去。临走前又想起一个问题,“你要给这头雄鹿起个名字吗?”
“叫大白。”
“……”
不出所料,小的叫小白,大的叫大白,这就是吃了没有文化的亏。
作者有话要说
《战国策,齐策六》,秦始皇尝使使者遗君王后玉连环,曰:“齐多智,而解此环不?”君王后以示群臣,群臣不知解。君王后引椎椎破之,谢秦使曰:“谨以解矣。”(实际是秦昭襄王。君王后死的时候,秦始皇才十岁。)
第26章 除了白鹿还有两只……
除了白鹿还有两只白龟,嘉靖帝知道朱翊钧喜欢小动物,大手一挥,赐给了他最疼爱的小孙儿。
于是,除了池塘里的锦鲤、万岁山下的麋鹿和仙鹤,朱翊钧第一次拥有了属于自己的宠物——一对白龟。
小家伙蹲在院子里,一手拖着下巴,皱起眉头——又到了绞尽脑汁的起名环节。
根据两只乌龟的颜色,朱翊钧能想出来的,最合适的名字就是大白和小白,但已经被两只白鹿用过了。
所以,他现在得想别的。
陈炬看他蹲在那里一脸愁容,便过来给他启发思路:“据说,在上古时代。伏羲也曾得到一只白龟,他通过观察龟甲上的纹路,推演出八卦。”
“到了大禹时代,又有神龟背负着洛书浮出洛水,大禹根据龟背上的图案,疏通河道,将天下划为九州。”
“汉代有八大名龟,分别是北斗龟、南辰龟、五星龟、八风龟、二十八宿龟、日月龟、九州龟和玉龟。在当时的民间盛传,若能得到这八种龟,定能大富大贵。”
“北宋词人张耒也养了两只乌龟,大龟叫九江,小龟叫千岁。”
陈炬问他:“所以小主子想好名字了吗?”
朱翊钧受到启发,点了点头:“想好了。”
王安凑个脑袋过来,好奇问道:“叫什么?”
朱翊钧指了指大的:“它叫大龟,”又指了指小的,“它叫小龟。”
“……”
冯保在门口笑得直不起腰。得,这还是吃了没有文化的亏。
大龟和小龟养在一口水缸里,上面铺着菖蒲和碗莲,还特意做了个晒台,能让乌龟爬上来晒太阳。
朱翊钧每天都要从自己嘴里省下两块肉去投喂它们,小手轻拂水面,两只白龟就知道开饭了,浮出水面把肉吃了,又沉下去。
陈炬还给朱翊钧讲了个故事:“说是宋末元初时,有这样一种街头表演,名曰‘七宝水戏’,杂耍人在大缸中养龟,水面上丢几个面具,他敲响铜锣,呼唤小龟的名字,他们就会从水底浮上来,顶起那些面具,在水面上浮浮沉沉,犹如跳舞一般。”
朱翊钧问:“那我的也可以吗?”
“白龟乃是祥瑞,本就珍稀。不需要通过杂耍取悦别人。”
朱翊钧点点头,隐约明白了他的意思。
大抵长得白的动物,都比较高冷,白龟和白鹿一样,不喜欢与人亲近。
有一次,白龟在院子里爬,太监无意间挡住了它的去路,白龟便把头缩进去,用龟壳去撞那
太监的靴子。
太监觉得有趣,便总是拦在白龟前面。被朱翊钧看见了,立刻冲过来,叉腰、嘟嘴、推开太监:“不许你欺负大龟。”
太监吓得赶紧要给他跪下认错,朱翊钧小短腿一伸,脚拦在白龟前面:“让我来~”
“……”
白龟闷头要撞,却又停了下来。似乎发现了靴子的颜色和大小不对,伸出脑袋,凑近了,这边瞧瞧,那边闻闻。
朱翊钧觉得有趣,把脚又往前伸了伸。那白龟行动迟缓,竟是一步一步爬上了他的脚。
“哈哈哈哈哈~”这可把小家伙乐坏了,手舞足蹈的大喊,“大龟喜欢我~”
他蹲下来,伸出手指,那白龟也不闪躲,任由他戳了戳脑袋。朱翊钧又欢喜大喊:“它真的喜欢我。”
冯保生怕那白龟一口咬他手指上,从后面拦腰把人抱起来:“谁会不喜欢你呢?”
朱翊钧想了想,很认真的答道:“有的。”
冯保诧异道:“谁?”
他以为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有人接触过朱翊钧,对他说过什么话。
哪知道小家伙却说道:“那天咱们遇到的,穿蓝衣服的,张居正。”
冯保没想到,就那么匆匆见一面,他居然还记得张居正。
“这是怎么看出来的?”
朱翊钧说:“他看着我都不笑。”
冯保笑了:“兴许他天生不爱笑吧。”
朱翊钧又说:“我送他荷花他不要。”
“那只能证明他不喜欢荷花,并不能证明他不喜欢你。”
“可是,他……”
冯保抱着他走入殿内:“他喜欢你的。”
朱翊钧满脸写着“不信”:“真的吗?”
“真的!”冯保将他放在铜盆前,给他洗手,“相信我,他最喜欢你了。”
小家伙开心了:“我也喜欢他。”
冯保问:“你喜欢他什么?”
“他长得好看!”
“……”
夜里睡觉之前,朱翊钧仍然有和牛乳的习惯,冯保坚持让他刷了牙才睡觉。
插在木条上的猪鬃有点硬,小孩子牙龈脆弱,即便冯保已经很小心了,稍不留神还是会戳疼他。
朱翊钧非常抗拒刷牙,一直把冯保的手往外推:“我不喜欢这个,我不要~”
冯保也不喜欢,他从来没想过,给小朋友刷牙是一件这么磨人的事情。但没有办法,当你全心全意养了一个小家伙一年多,就希望他方方面面都能
好好地。
“再忍忍就好了……好了好了好了!”
冯保松一口气,陈炬立刻端了清水给朱翊钧漱口,小家伙涮掉嘴里的青盐,吐着舌头,像小狗一样可爱。
他拿过冯保手里的牙刷:“这是谁想出来的?”
陈炬放下杯子,又拿干净的帕子给他擦干净水渍。冯保冲他做了个“嘘”的手势:“老祖宗”
朱翊钧不懂:“哪个老祖宗?”
“先皇。”
“……”
孝宗皇帝朱佑樘,是他爷爷的伯伯。
洗漱完毕,终于可以躺床上睡觉了。天气渐渐凉爽,朱翊钧的小玉枕变成了决明子做的枕头,睡起来有种奇异的感觉,还有淡淡的药香。
冯保放下床幔:“睡吧,晚安。”
朱翊钧把枕头抱在怀里:“晚安是什么?”
“就是……做个好梦。”
朱翊钧却一翻身坐起来:“大伴,你还没有给我讲故事。”
冯保又重新坐下来:“让我想想,今晚讲个什么故事呢?”
“倭寇的故事。”
要不怎么说他记性好,前两日随口敷衍他的话,他倒是记得清楚。
谁家不满三岁的奶娃娃不听小白兔和大灰狼,偏要听中国历史上第一次反侵略战争。
冯保轻拍他的胸口,一边哄他睡觉一边给他讲故事:“在很远很远的大海上……”
朱翊钧睁开眼:“大海是什么?”
故事还没开始,就遇到了第一个难题。冯保还没想出如何解释,朱翊钧自己给自己解决了这个难题:“我只知道北海、中海和南海。”
北海、中海和南海合称太液池,正是现在的西苑所在。
冯保说道:“太液池是湖泊,因水量充足,汪洋如海,因此得名。所以它只是像海,但不是海。”
“真正的大海,广阔无垠,无边无际。”
朱翊钧又问:“比太液池还大吗?”
“有无数个太液池那么大。”
朱翊钧点头,冯保接着给他讲:“在很远很远的大海上,有一座岛。早在元朝时期……”
“元朝是什么?”
“……”
这个科普故事太难了,一句话没说完,被打断了两次。
“元朝就是蒙古人占领了咱们的地盘,建立政权,后来被你的老祖宗打跑了。”
朱翊钧前面的都听得懵懵懂懂,但最后一句听懂了,突然一翻身站起来,在床上又蹦又跳,挥着拳头喊:“老祖宗
真厉害!”
“……”
陈炬从外间伸个脑袋进来,看向冯保,低声问道:“什么时辰了,还没睡着吗?”
朱翊钧还在闹腾,把他的枕头丢来丢去:“我也要打蒙古人,打蒙古人,打……”
小家伙突然感觉有哪里不对:“蒙古人就是倭寇吗?”
冯保摇头:“不是。”给他放好枕头,把他重新按回枕头上,“那个很远很远的岛上有一个国家,叫日本。他们贫穷、落后、野蛮。手工业不发达,物资匮乏造不出丝、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