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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云没想到林琅居然会提到这件事,她微微挑眉:“哦?你注意到了?”
林琅沉默一会儿,微微颔首,没出声,等苏云回答。
“很简单,因为我的命格太普通了,普通到不会受影响,你听说过这种命格吗?就是无论怎么救都救不起来的,没有运道、也不会被阴气侵蚀,好像从此独立在阴阳之外。”苏云说着,抬头看向天上的月亮。
听苏云说完,林琅猛地想起来这样的命格,这种命格的人从前都是用来当工具的,因为不会受影响,所以无论拿来修炼还是当肉盾,都非常好用,有些盗墓家族,还会专门找这样的人下地,只要他们能活着出来,就证明墓穴里没有太大的问题,如果死了,就是机关太难。
还有些邪门歪道会找这种人当炼丹材料跟炉鼎,他们的普通命格,对某些人来说,却是最好的工具,由此不知道死了多少人。
林琅诧异又不忍地看着苏云:“你怎么会是这样的命格?老馆长……不是很疼爱你吗?没给你换?”
苏云扫他一眼,摇头:“换过了,但没成功,或许真是人各有命吧,怎么换都不成功,除了无数痛苦,什么都没改变,不如就这么活着,难道凭我现在的本事,还有谁敢动我不成?”
话虽如此,林琅却觉得,这件事如果传出去,怕是各大宗门都忍不住觊觎苏云,现在这种命格难找,跟从前不一样,从前的人都会算具体的生辰八字,现在的孩子基本都是在医院里出生,护士医生稍微迟了一两秒是很正常的。
这一两秒可能就是不同的命格,不同的命格找错了,完全就是给自己添麻烦。
林琅欲言又止,偏偏嘴笨,不知道能说什么。
苏云用折扇拍拍他的手臂,说:“别这副表情了,就算有人来围攻我,现在我不是还有你这个保镖吗?凭你的本事,来多少人都一样吧?”
全国都没几个的紫袍,林琅站这就是威慑,只要林琅在一天,就不会有哪个脑残敢来动手,而国内另外几个紫袍都是年纪很大的祖师爷了,他们修道修得快跟神仙似的,不搞邪门歪道。
林琅肃然点头:“馆长你放心,我会保护好你的。”
“哈哈哈……不用这么严肃啦,我又不吃人,你今晚睡个好觉,明天跟我进城。”苏云说完,继续往前散步去了。
“进城?找那个门派的人吗?”林琅疑惑地问。
苏云的声音幽幽传来:“对……”
乌家人聊到了最后一刻,苏云掐着时间回来跟乌姑姑道别,彼此都知道,这一别,就永远都不会再见了,乌姑姑会转世投胎,将来跟他们没什么关系,从此世界上也不再有乌姑姑这个人。
离别总是悲伤的,乌家人都忍不住红了眼眶,一错不错地看着乌姑姑,仿佛有无数的话要说,可他们没有时间了。
鬼差出于给殡仪馆的面子,在外头没进来,却能感受到那种阴冷。
乌姑姑笑着看他们:“大哥大嫂,不用难过,就当,我又去了一个很远的地方度假吧,来生或许没有机会再见,但至少,这辈子在乌家,我过得很开心,你们要好好保重;还有乌瑾乌瑜,你们长大了,要照顾好父母,有话可以好好说,他们都是很好的父母,不会跟老头一样,只会强迫我,走了,百年之后,有机会再地府见吧。”
说完,乌姑姑挥挥手,头也不回地潇洒离开,她一直是个拿得起放得下的人,做什么都不拖泥带水。
留下满院的惆怅,乌父乌母沉默着,在悄悄擦眼泪,人看起来有些呆,或许难以接受还聊着天的妹妹离开,跟许多年没见过姑姑的乌瑾乌瑜不同,他们夫妻俩跟乌姑姑的关系很好,从小一起长大,本以为会一起变老的。
世事无常,现在能做的,居然就是目送乌姑姑离开,什么都做不了,他们从乌姑姑回来后一直在后悔,当时为什么就听老爷子的话没去找失踪的乌姑姑,怎么就真的以为,跳车的乌姑姑还能像过去一样强势地照顾好自己呢?
是曾经乌姑姑的强大让他们忽略了,当一个人受伤,她只是一个脆弱的病人,同样需要人救命和照顾。
桌子上的东西并没有吃多少,刚才苏云忘记拿的灵芝块还好好放在白瓷碟子里,她伸手拿回来放进了自己的乾坤袋,就坐在旁边陪着,这一时半会儿老人家无法接受,有她这样平静的人陪着更好。
大约到了凌晨三点,乌父乌母终于收拾好情绪,他们细细交代了乌瑾跟乌瑜明天要去联系居委会,不能让胖父子出事,他们要长长久久活下去,活到乌父乌母死那天,他们要一直痛苦又悲惨地活着,饥饿、病痛,一样都不能从他们的生活中缺席。
乌瑾一一答应下来,说他早上立马亲自去办,绝对不会放过他们。
除此之外,还有联系付家、无名茶馆的大师,有必要的话,就陪着苏云去,不能让人落了苏云的面子。
好不容易送好像老了十几岁的乌父乌母去休息,已经天亮了——滨城夏天天亮得快,四点左右就见阳光了。
乌瑾强撑着精神下楼,跟苏云确定时间。
苏云还坐在院子里,她看起来并不疲惫,仿佛已经习惯了熬夜,她说:“付家的事可以联系,不过无名茶馆,就不用,我想自己去,有些私事。”
“私事?”乌瑜刚好也下来,他累得不行了,随便坐下来喝了口苦茶提神,“你找无名茶馆的大师是有过节?”
听乌瑜这么说,乌瑾也忙坐过来,如果苏云跟人有过节,那他肯定是要帮忙的,乌姑姑的事苏云帮了大忙,还辛苦陪他们一直熬,乌家人不是忘恩负义不知图报的人,苏云有事,他们现在不会袖手旁观。
苏云摆摆手,否认了这个说法,并且把桃花妹的事告诉两人,关于那张符,她有些在意,顺便也想问问,那所谓的大师,到底给了桃花妹什么符,是否真的如桃花妹所说,是破桃花的。
乌瑾对这个人有印象,他恍然:“哦,是这家啊,说起来还很可惜,她父母其实经营得不错,当年的经济案我找案宗看过,怎么说呢……这也是一件,民不举官不究的事情,我们有时候做生意,就会走一些很边缘化的路子,先开工、再定金额、最后交税,这样呢,可以避开一部分税,资金也更容易周转,但是如果有人举报的话……”
能跟苏云一个学校的二代,家里都不会是什么小公司,最低都是某个行业的新贵,这种大公司的资金流动太大了,动辄就是七|八……九位数,稍微延后一点再计税是常用手法,一来更简单,二来可以剔除掉中间一些反复要交的税。
平时就算查到了,看在金额移动巨大、证件又齐全的份上,表面流程没问题,就算合理避税。
但如果有歹毒的在开工到计算资金这段期间,直接把人给举报了,税务局来查,发现有工程、有合同、预备有资金流向,却没交税,直接就是一套经济法伺候。
说直白点,桃花妹的父母就是直接被她丈夫给送进去的,甚至是用这种非常过分的污蔑式手法,他还卷走了大量的资金、股东、合作对象,让桃花妹家的公司随着董事长夫妇进局子,立马崩盘破产。
不然的话,就算是董事长倒霉进了局子,也会有下面的人顶上,公司不至于破产,甚至还能运行到董事长出来。
可如果不把公司弄破产的话,桃花妹作为一个成年人,她能继承父母的财产,将来依旧可以无忧无虑地继续生活,或许在之后某一天意识到是丈夫下手,说不定会反过来把丈夫也送进去,所以丈夫才会先下手为强,一口气连带桃花妹都弄死了,将来就没人可以再害他。
这其中的关窍不仅是苏云不明白,就连乌瑜也没明白,他们俩大学就不是学相关专业的,因为家中都有大哥,他们俩选的是自己喜欢的专业,苏云大学专业是计算机,乌瑜是编剧——他因为太爱八卦了,甚至去学了如何写剧本,属实脑回路异常。
他们两人都是单纯听说了桃花妹的事,如今听乌瑾解释才明白过来桃花妹被整得多惨,深仇大恨都不为过。
乌瑜之前当八卦听,现在都受不了了:“不是,哥,你有没有查查这男人跟桃花妹家是不是有什么深仇大恨啊?有必要这么坑人家小姑娘吗?桃花妹那个性格,本来就内向懦弱,他还这么整人,是不是人啊他?”
“之前他来找过乌家合作,”乌瑾沉默一会儿,喝了口茶才继续说,“我问过他同样的问题,他说没什么深仇大恨,他只是不想再过人下人的生活,现在他走到哪里都被人叫一声先生或者董事长,可谁能想到,在高中的时候,他其实被富二代们按在厕所里打呢?”
“那他跟那些混球有仇去跟那些混球打去啊!欺负人家一个小姑娘算怎么回事?得多没本事才这么欺软怕硬啊?”乌瑜气得直接拍桌而起,曾经他以为是桃花妹有眼无珠呢,原来都是设计好的!还欺软怕硬!
与乌瑜的气愤不同,苏云微微思索后问:“是不是……他被欺负的时候,其实被桃花妹看见了,但桃花妹没救他?”
乌瑾讶异地看了眼苏云,点头:“是,他当时知道我不会跟他合作了,所以说得很明白,那天桃花妹路过,他向外喊救命求救,但桃花妹低下头走了,他说,那个时候,他比那些施暴者,更恨视而不见的桃花妹,明明都是富二代,他觉得桃花妹不会不能阻止那些混蛋小子。”
听乌瑾说完,乌瑜已经气到不会说话了,就一杯一杯苦茶灌自己,却死活没把那股火气给灌下去。
苏云摇折扇的手微微停顿了一下,她迟疑了会儿,反问:“那他有没有想过,那天他为什么还能全须全尾地从厕所里出来,而不是被打断了手脚从此是个废人呢?”
话音落下,乌瑾跟乌瑜都愣住了,他们诧异地看着苏云,做出差不多的、欲言又止的表情,他们听出了苏云的言外之意,却不敢相信。
过了会儿,苏云缓缓合上折扇,她叹息一声:“本来我没联系上的,但是你们说到了这件事,那我就有点印象了,桃花妹跟我不算特别熟,毕竟我是大姐大,她就是一个被人嘲笑的愚蠢桃花妹,但是有一天,她在厕所拦住我,问我可不可以去阻止男厕所那边打人的富二代,她可以给我当跟班。”
但苏云根本不需要跟班,她从来不需要这种东西,是因为打的人太多了,导致谁都觉得她是大姐大。
苏云本来就很讨厌那群以势压人的,就答应下来,说她会去,不过不需要桃花妹当跟班,她还难过了好久。
那天苏云直接走到男厕所门口,只冲里面喊了声出来,那群被打怕了的富二代就赶紧出来,点头哈腰地问云姐有什么事,苏云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说:“你们胆子够大啊,在我眼皮子底下打人,看来平时挨揍还是不够痛。”
随后那群富二代纷纷解释他们不是真的想动手,实在是里面那小子人品不好,这种人现在不针对他,将来要骑到他们头上来了。
苏云知道他们不是什么好人,在她面前说得好听点而已,就说:“行了,你们的谎话都不过脑的,总之,以后别逮着穷苦人民发疯,人家来念书是辛辛苦苦高考的,以为跟你们似的,不读书也有家里人保吗?”
那之后富二代确实没再对桃花妹的丈夫动手,只是孤立他,比从前好了很多,可谁都没想到,别人不动他,他反过来要桃花妹一家的命。
在苏云说完后,乌瑾跟乌瑜沉默了快半个小时,随后被一阵鸟鸣打破,乌瑜恍惚开口:“那、那这么算的话……那男人不是把自己救命恩人一家给……”
苏云抬眼凝望缓缓升起的太阳:“嗯,所以说,有时候真是,好心没好报,好心烧烂灶,我也后悔,救了个白眼狼,如果知道将来是这样,不如我直接进去把他头拧下来,没脑仁的东西,留着也没用。”
第十八章
事情过去好几年; 现在说什么都是马后炮,他们甚至不知道桃花妹去了哪里,乌瑜听到的消息也止步于桃花妹儿子死了、孩子畸形; 之后桃花妹不知所踪。
眨眼间天就亮了; 熬了一晚上没睡的乌瑾跟乌瑜却睡不着了,本来困得能闭上眼就昏过去,现在满脑子都是桃花妹和她那个忘恩负义的丈夫。
苏云喝完自己茶盏里已经凉到发涩的茶水,说:“所以; 我得去亲自见一见无名茶馆的大师,我想问问他; 如果他真的能算清楚,想来也是知道桃花妹结局的; 那他当时给出那道符; 是想做什么呢?”
相信这件事的只有苏云; 桃花妹曾经来求助的是苏云,是以; 现在只有她还能去找大师,问一问对方到底是有真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