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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
他仿佛置若罔闻,嘴里自顾说着。
孟兰亭静静地看着他,不说话。
冯恪之的脸色渐渐地难看了起来,眼底浮出懊丧的神气,终于,慢慢地,再次松开了抱住她的臂膀。
“你既然这么讨厌我,我不明白,后来我叫你走了,你为什么又勾引我,让我做下了错事”
他的声音听起来,抑郁极了。
“冯恪之,昨晚你不想要我吗”
孟兰亭轻声问他。
他一顿。
“我知道你想要我,所以我就那样做了。”
冯恪之沉默了片刻,咬牙道:“说来说去,你还是记恨我我是混帐,但不是没给你机会。好几次,只要你开口,我冯恪之再不要脸,难道真会仗着替你找回来弟弟这么点小事,强行要你让我睡”
“帮我找回弟弟,于你是小事,但于我,是极大的恩。”
“冯恪之,不管你喜不喜欢听,这是事实。昨晚的事,原本不该发生,但已经起了头,那就做完。既是报答谢意,但也是我心甘情愿的,没有半点被迫。”
她顿了一下。
“后来你对我也很好所以,你完全不必有任何的负担。”
冯恪之仿佛呆住了,再也说不出话来,只是定定地看着她。
“我的话已经说得够清楚了。就这样吧,往后各走各路。”
孟兰亭将他的衣服放了下去,拿了雨伞,转身推开车门,走了下去,低头匆匆往雨巷里去。
她走了十几步路,身后,冯恪之突然下来,追了上来,从后,抓住了她的一只手。
“兰亭我会改的,以后我再也不对你乱发脾气,我让你管,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最后一次,要是下次我再得罪了你,我自己走,再也不会来烦你了”
他带着祈求般的声音,发自身后,传入耳中。
孟兰亭停住脚步,站了片刻,没有回头,抽回自己的手,低头,踏着水淋淋的隙间生了青苔的雨巷里的石板路,继续朝前而去。
“孟兰亭,认识这么久了,你就没有半分喜欢过我吗”
她走出去几步路,听到身后再次传来他压抑的声音。
孟兰亭眼眶忽然发热。
她慢慢地转过头。
他站在身后的巷口里,雨水不断地浇在他的头脸和身上,一动不动,隔着雨帘,双眼看着自己。
孟兰亭沉默了片刻。
“冯恪之,说实话,我不相信你。不是不相信现在的你。而是人还有以后。现在你的话,我知道是出于真心实意,但以后呢”
“我不想拿我的下半辈子去冒这个险。你不是我理想中的另一人。”
“对不起,你回吧。”
孟兰亭说完,转头继续朝前走去,直到走完了这条悠长的雨巷,再没有回头。
身后也没有什么声音了。
快到巷尾时,她远远看见周太太撑着伞,站在那里,正在这边张望,面带疑惑,忍住就要掉出的眼泪,急忙压低伞,飞快擦干。
周太太走了过来,看了眼她的身后,狐疑地问:“兰亭,你和冯公子到底怎么了他怎么一大早来找你”
“就有点事,刚才已经和他说清楚了。没事了。”
孟兰亭怕她再多问,低头匆匆走了进去,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门一关,眼泪再也忍不住,扑簌簌地掉了下来。
第67章 第 67 章
冯恪之站在巷口; 看着她撑伞的背影渐渐远去在雨巷里,竟再也没有回头; 哪怕是看自己最后一眼了。
直到她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了雨帘里,他还是无法相信,昨夜主动抱了自己; 亲吻自己的她,为什么一夜过去,等他醒来; 就又变成了这样无情的模样
就在昨天; 接到她电话的时候; 他还曾在去与不去之间踌躇徘徊了良久。
要是顺着自己的气,他就不去。只要不理睬她了,把她这个人给抛开,他就还是从前的自己,哪怕也有烦闷,但那些烦闷; 和女人全无干系。
但不齿的是,他却像是吸食鸦片的瘾君子,最后忍不住,还是去了。
就在那张床上,面对着她; 胀痛得到了几乎就要爆炸的边缘; 她眼角的泪; 却还是让他压下了心底那个不停引诱他的魔鬼; 放弃了。
但是她却在那时候勾引了自己。
面对着她的引诱,他怎么可能把持的住
然后就是这样的结局。
他被她给抛弃了。
昨夜的主动和后来叫他为之神魂颠倒的柔情,原来就是为了今天可以毫不亏欠地抛弃自己。
冯恪之现在才明白了,她原来是这么的狠心。
他想再追上去,将她抱回来,让她再像昨夜那样乖乖地躺在自己的怀里,双脚却仿佛注满了铅,无法挪动半寸。
更是彻底地失去了所有的勇气。
曾纵横睥睨十里洋场,人人见了都要称声小九爷的冯恪之,生平第一次,体味到了什么叫做苦涩和绝望。
雨哗哗地落,鞭子似的不停地浇抽在他的脸上和身上,他双眼通红,浑身湿透,脚底却仿佛生了根,既无法前进,也不愿后退,就这样固执地站在巷口,化作了一根人柱。
天渐渐地亮了起来,住在巷口边上的那户人家打开门,一个太太撑着伞出来,冷不防看见他站在那里淋雨,吓了一跳,认出仿佛是先前有和周家走动的那个年轻军官,据说来头很大,见他满头满脸的雨水,表情扭曲,看着有些吓人,不敢靠近,上下打量了几眼,小心翼翼地绕道,从他边上走了过去。
路上的人,越来越多,每一个人,在经过时,都用打量傻子似的目光看着他。
冯恪之不在意这些。
但是她是再也不会为自己而出来了。
再徒然的纠缠,他能得到的,也只是来自于她的更多的鄙视和厌恶。
冯恪之终于慢慢地转过身,迈着沉重的步子,回到自己的车上,离开了这个地方。
他回到冯公馆的时候,早上八点还不到,冯令美刚打扮好,从楼上下来要出去,迎面看见昨夜未归的弟弟从外头进来了,整个人湿淋淋的,乍一看,孤魂野鬼似的,习惯性地正要开口抱怨,又见他连额头竟也破了个口子,血混合着水流了下来,吓了一大跳,“哎呦”了一声,奔了过去。
“小九,你这是怎么了”
冯恪之没有说话,自顾朝着楼上走去,身后,留下一路的水印。
老闫刚才就在庭院里,正在准备着给冯令美今天用的车,忽见小少爷回来,湿淋淋仿佛刚从水里捞出来,面无人色,更是被所见给吓得不轻,跟了进来,见小少爷自顾上去,八小姐在后头追,上去指了指外头:“小少爷八成是开车撞到哪里了。车头瘪进去了一大块,车窗玻璃也裂了一块,有血。”
冯令美吓得简直跳了起来,立刻追到二楼,一把揪住了弟弟,掏出手帕,心疼地替他擦血。
“小九,你别吓我你到底怎么了好好的,开车怎么会撞除了这里,身上哪里还有没有事”
弟弟开车速度总是很快,但这么多年,从没见他出过什么意外。
像今天这样还是头回。加上人变成这副狼狈的模样,仿佛失魂落魄,她怎么不担心
冯恪之终于停下脚步,说:“没事,就一点小口子。回来路上,巷子里突然跑出来一个小孩,我避了下,不小心撞到了墙上。”
“八姐,我累了,睡觉。你别吵我。”
他嗓音嘶哑,有气无力,说完进了房间,关了门,咔嗒一声,反锁了门,脱掉身上的湿衣服,丢在地板上,人就趴在了床上。
冯令美焦急地拍着门:“至少先擦个药,包下伤口啊还有,衣服换掉,当心着凉”
“知道,已经脱了”
冯恪之翻了个身,拿起枕头,压在了自己的头上。
冯令美在门外拍了一会儿,见弟弟就是不开门,又没了声,自己也有事要出去,无可奈何,转身叫跟了上来的冯妈继续拍门,拍到他开门擦药为止。
冯妈答应了,冯令美这才出了门,忙了一天,心里记挂着弟弟,傍晚早早地回来,弟弟已经不在家了。
冯妈说他后来终于被敲开了门,也让医生缝了几针,包扎了伤口,随后就说司令部有事,收拾了些衣服,走了。
弟弟额头的伤,既然处置过,应该不会很严重。
冯令美起先也没在意,加上自己很忙,就没管了。
过了两天,见弟弟没回家,又有点不放心,打电话到司令部去问。
张秘书接的电话,说冯长官在司令部,一切都好。想着他也不是头回住在那边不回家,终于彻底放下了心。
没想到的是,再过几天,张秘书竟然自己打了个电话来,说说冯长官刚才在训练时,突然晕倒了。
冯令美吓了一大跳,赶紧放下手里的事,赶去了司令部。
到了那里,冯恪之正躺在床上,医生刚给他看完,出来对冯令美说,他好几天前应该就高烧了,就是一直不管,加上这样的暑天,又大强度地训练,这才突然晕倒。刚才已经给他打了退烧针,挂了盐水,务必好好吃药,还要休息好,随时观测体温,免得万一转成肺炎,那就麻烦了。
冯令美谢过医生,进了弟弟的屋,见他脸色发青,脑门上还贴着个伤膏,却已拔了刚打好的盐水管子,翻身坐了起来,仿佛又要起身出去,气得上去一巴掌把人按回在了床上,骂他不要命了,骂了几句,要他立刻跟自己回去养病。
冯恪之翻了个身,脸趴在枕上,恹恹地说:“我自己会吃药的,死不了的。八姐你回去吧,别管我。”
冯令美好说歹说,见他就是不动,趴在那里,仿佛睡了过去,一时也拿他没办法,皱眉,忽然想了起来,哄他:“最近我忙,都没去看兰亭。听说你帮她把给弟弟找回来了还是你的消息灵通,帮了她那么大的忙。要么我去看看弟弟,顺便把你生病的事告诉她。她知道了,一定会来看你的。”
“不要”
冯恪之仿佛被针刺了一下,猛地睁开眼睛,翻身坐了起来。
“八姐你不要去找她说任何关于我的事了”
“怎么了”
冯令美奇怪地看着他。
“先前你不是巴不得能有机会和她见面吗”
“我说不要就是不要”冯恪之微微地变了脸色。
“八姐,你回吧,我想休息了”
冯令美看着又躺了回去闭着眼睛的弟弟,心里不禁狐疑了起来,不再作声,替他盖好被子,转身出了房间。
弟弟的身体很壮,平时很少生病,更不用说像这次,淋了个雨,竟然接连高烧了这么多天,今天连人都晕倒了。
这就罢了。
他在外头奔波了那么九,替孟兰亭找回弟弟,孟兰亭现在对他应该非常感激才是。他生病了,自己提到了孟兰亭,他怎么会是这个反应
冯令美不禁又想起那天他回家时淋雨撞车的狼狈样子,心里愈发起疑,出来后,叫了张奎发过来。
“我前段时间忙,出去了些天,听说我弟弟在外头也跑了好久,才找到了孟小姐的弟弟。你知道详细情况吗”
张奎发自然打死也不敢说,起先吱吱呜呜,随后就是一问三不知。
“八小姐,冯长官那段时日,人都不见,更不在司令部,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冯令美看着他又信誓旦旦,总觉得有鬼,见他不说,思忖了下,打了个电话到周家。
弟弟出院后,西医那边的病,是没大碍了,但因为之前在湿冷的地牢里关了太久,湿重咳嗽,一时难好,周太太请了个老中医调理。
孟兰亭正在煎药,接起电话,听到冯令美的声音,急忙问好。
冯令美和她寒暄了几句,笑道:“兰亭,我听说你弟弟回来了实在是太好了。先前我一直很忙,这两天就来看看看他。”
孟兰亭忙说:“八姐你忙,不必特意过来。等过几天,你方便的话,应该是我带弟弟去见您。谢谢你们一家人对我们姐弟一直以来的照应,真的十分感激。”
冯令美问了几句孟若渝的身体情况,随后说:“说起来,我家里那个弟弟啊,也是叫人没法安心。今天司令部那边打电话来,说他晕倒了。我现在人就在司令部里,一问,竟然说他已经发了好几天的高烧,自己就跟没事一样,根本不管,还玩命地训练,结果今天就出了事。”
“前些天下大雨,你还记得吧他一早回家,不但湿透,连车都撞了,脑门还破了个洞,流了一脸的血”
冯令美顿了一下。
“今天又晕倒,还险些成了肺炎你说吓人不吓人偏是个刺头,我的话,他根本就不听,叫人提心吊胆。你的话,他倒好像还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