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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现在该做什么?”乐隽看向身边的女孩。
不知何时起,这个瘦弱的女孩已经成了他的主心骨。
她那双幽潭一般漠然而深邃的眼眸,透着波澜不惊,总能莫名地将自己紧张的神经安抚下来。
叶黎神色淡淡,“先到处看看,找找祁叶舟。”
他是最早跑上教学楼的,可一路上来都不见他的踪影,如果没出意外,那他应该就在这附近。
于是两人开始从走廊的末端一路往前走,每经过一间教室他们都会驻足仔细看上一遍。
直到他们来到文科(11)班时,叶黎却走了进去,径直走到自己的座位前。
桌面还如同之前一样,杂乱地堆着书山。
叶黎伸手拿起自己桌面上的一本习题册,借着窗外透射进来的光亮朝桌面看去,看到了一小撮灰白色的粉末。
竟也有灰烬!
叶黎的脸色顿时一变,就仿佛被压上了一个沉甸甸的铅球,直坠得心脏发沉。
如果她的猜测没错的话,那这个鬼域中根本就没有逃生的路。
他们之前所做的一切,或许全是徒劳无功。
若真是这样,那就太无趣了!
“怎么了?”乐隽没看懂她的操作,但看出她脸色不对,开口询问。
叶黎还未从打击中缓过神来,喃喃回道:“这里也有灰。”
乐隽一脸疑惑,“不是早就知道了,所有的桌子上都有灰吗?”
面对眼前毫无所知的少年,叶黎心里一时五味杂陈。
但看着他那单纯而真挚的眼神,她最终还是不忍将他的希望破碎,什么也没说。
“没什么,走吧。”
两人出了教室继续往前走,但一路上走过都没有发现祁叶舟的身影,他整个人就好像凭空消失了一般。
左边夹角那通往天台的楼梯依然还在,并没有被墙堵上,说明这里确实是最后一层了。
直走到最后一间教室,见里头依然没有学霸的人影,两人正要离开,去天台上看看……
叶黎脚下却突然一顿,抬头看向了门框上钉着的班级牌。
理科(2)班。
不对劲!
叶黎顿时皱眉,喊住了乐隽,“你看!”
乐隽一看班级牌,也是一愣,“为什么会是理2班?”
这是六楼的第一间教室,按照班级排序,应该是理科(8)班才对啊,怎么会突然变成(2)班呢?
“理2班,这是温雪的班级。”叶黎眸光一亮,“走,进去看看!”
她不纠结为什么本应该在五楼的理2班,会突然跑到六楼来,但它既然出现在这,肯定有它的用意。
是好意是坏意,进去试试就知道了。
叶黎进了教室,站在讲台上往下一扫,就看到左边第二排第三张,靠右侧的桌子上什么都没有,在一片书山中显得十分突兀。
这唯一空置的座位,十有八九就是温雪生前坐的。
叶黎径直走过去,俯身往抽屉里看了看,结果从里头发现了一本笔记本。
笔记本就是寻常可见的样式,红色的封面十分醒目。
“这是温雪的笔记本?”乐隽惊讶地问。
“应该是。”叶黎拿着笔记本,只觉得莫名的眼熟,好像在哪见过。
她伸手翻开了封面,内页上的字迹十分工整娟秀,页面最上方写着时间日期。
这是一本日记本。
温雪的日记本。
这就意味着里头可能有线索!
二人顿时都兴奋了起来,立刻对着窗外微弱的光线,开始快速翻阅。
从最早的日期上看,日记是温雪从高二下学期就开始写的。
一开始,日记上记录的都是她平时学习生活的日常,絮絮叨叨能写满一页。
虽然并不是每天都会记录,但一周也会写上两三篇。
直到五月八号的这一天,那一页的日记上却只重复写着三个字:为什么?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不同的大小,不同的字体,潦草凌乱,密密麻麻,写了满满的一页,让人光看着就觉得非常的压抑。
叶黎翻页的手指顿了顿。
这一天很可能就是温雪第一次受人欺负的时候。
纸面上并不平整,不少地方都发着皱,应该是她在边哭边写,眼泪滴落在上头留下的痕迹。
再往下翻,却有好些页纸被撕掉的残迹。
最后剩下的一张日记已经是9月5日,上面写着:我真的坚持不下去了,对不起,我要失约了,明年的今天,我不能陪你在清大的校园里散步了,你要好好保重!
看到这,叶黎皱了皱眉。
按照时间来推算,9月5号应该就是温雪跳楼自杀的那几天。
所以这段话与其说是日记,不如说是遗言。
可这遗言又是留给谁的呢?
温雪对谁失约了?
叶黎和乐隽不禁对视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
清大的校园……
清大……
叶黎脑中突然灵光一闪,敏锐地抓住了重点。
她记得唐琪跟她提起过,祁叶舟是清大的保送生。
所以,跟温雪做了约定的人是学霸!
遗言是给他的!
这就难怪了!
第34章 幻境
叶黎当即将自己的猜测说了出来。
“他们认识?”乐隽也是震惊。
可之前他们在一起讨论温雪事件的时候,祁叶舟从头到尾一句话都不曾说过,完全一副事不关己、一无所知的模样。
“不仅认识,关系还匪浅。”叶黎一脸笃定。
否则两个人也不会约定一起上清大了!
乐隽也回过味来,“那他为什么要隐瞒?”
既然两人关系匪浅,那他或许早就知道这个鬼域跟温雪有关,可他却闭口不提,究竟是为什么呢?
叶黎道:“你别忘了,当初是他最早提出人数不对的,也是他提出对方苏醒的时间问题。”
乐隽眸光亮起,“你是说,他是故意引我们找到伊琳她们的?他的目的难道是为了给温雪报仇?”
毕竟伊琳三人是害死温雪的罪魁祸首,进了这栋楼后,她们的死相可是相当惨烈的。
“可如果是这样的话,那罗佳佳为什么会死呢?还有你和我,又为什么会被困在这里?”
乐隽不解,在此之前,他根本就不认识温雪。
“不知道。”叶黎也没想通。
或许那些被撕掉的日记中记录着答案。
叶黎抬手摸了摸日记本上残留下的纸页残迹,心中暗忖着。
这些撕痕并不平整,甚至十分粗糙。
不知道是温雪自己撕的,还是别人撕的。
会不会,这其中记录了她被欺负的全过程呢?
叶黎正想着,突然一股强烈的晕眩感袭来,让她难受地闭上了眼。
可等她再次睁开眼时,眼前所看到的景象却已经和之前截然不同。
她仍然在教室里。
但此刻的教室光线明亮、人来人往,就像平日里的下课时间。
可周围的同学却没有发现她的存在,完全将她当作了空气一般。
紧接着,她就在人群中看到了伊琳和罗佳佳……
……
另一边,乐隽只看到叶黎突然眼睛一闭,整个人瞬间瘫软了下去,吓得他连忙伸手将人揽住。
“宁宁?宁宁?你怎么了?你醒醒啊……”
可不论他如何呼唤,女孩都紧闭着双眼,没有任何的回应。
乐隽的额头不由地浮起了一层冷汗,他伸出有些颤抖的手指,探了探她的鼻息……
还好,有呼吸!
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会突然陷入昏迷,但只要还活着就好。
那现在该怎么办?
乐隽此刻就像是失去了主心骨,紧张得一颗心砰砰直跳。
想了想,他还是决定按照他们之前的计划,去天台。
乐隽将日记本塞进女孩背着的书包里,然后小心地将女孩背上背,便径直出了教室。
等他走到楼梯间时,下头的那些“泥人”已经开始顺着台阶往上爬,就快要爬上六楼了。
似乎是感觉到了活人的存在,一个个泥人开始呲牙咧嘴,尖利的牙齿咬得咔咔作响。
看着这些诡异的东西,乐隽只觉心慌得厉害,后背一阵汗毛耸立。
他不敢停留,连忙往楼梯上走。
背上的女孩很轻盈,背着她爬台阶也毫不费力,柔柔软软地趴在他的背上,成了他唯一想要坚持下去的动力。
通往天台的那扇铁门依然紧锁着。
乐隽伸手抽出女孩背包里的半截标枪,熟练地撬坏锁头。
拉栓、开门,他背着女孩走上了天台。
然而天台上依旧空空荡荡,只有夜风在漆黑的夜色中低沉呜咽着。
祁叶舟并不在这!
第35章 温雪
幽深的厕所里,叶黎站在洗手池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有一瞬间的恍惚。
就在刚才,她陷入了一个幻境,幻境中的一幕幕全是温雪被欺凌的过程。
她看到了霸凌者的咄咄逼人,看到了旁观者的冷漠无视,也看到了温雪从最初的愤怒反抗到崩溃绝望,最后一步步上绝路。
甚至到最后,叶黎被强行拉进了那具瘦小的躯体里,被迫切身体会了原主身体的疼痛、无助的彷徨、绝望的呐喊、以及那满目苍夷的心。
她总是会在一个又一个漆黑孤独的夜晚,带着满身的伤痛,在日记本上记录着一句句带血的哭诉。
那是她无声的反抗,最后的反抗!
可是,这唯一发泄的途径也在某一天被发现。
日记被人一张一张的撕下,撕碎,如雪花一般飘飘散落,落得她满头满身,似寒冰般冷冽刺骨,彻底寒透了她的心……
她终于再也承受不住,在某天放学匆匆留下绝笔,便在六点钟声响罢,从高处义无反顾地跃下。
最终,那瘦小的身影消失在绚丽的夕阳余辉中,似飞蛾扑火般,决绝而惨烈……
等到所有一切结束后,她便出现在了这里。
叶黎皱着眉,眼底泛起红潮。
对方那股强烈的无助感和绝望感此刻还在牵扯着她的情绪,让她心里涌起一股想要摧毁一切的恶意。
她握紧了双拳,努力压抑着满腔怒火,不让自己失控。
突然,叶黎感觉到周身的温度骤然下降,让她不禁打了一个寒颤。
紧接着,她就看到面前的大镜子中,自己的身边浮现出了一个人影。
不,应该说是鬼影才对。
那是一个女生,顶着一头凌乱不齐的短发,左侧脑袋上裂开了一个大口子,鲜血淋漓,还有红白相间的脑组织沾染在湿淋淋的头发上。
她的面容苍白如纸,衬得左脸染上的鲜血殷红刺目,由于脑袋曾受过大力撞击,让她的脸庞和五官都一定程度的扭曲变形,再加上一身校服也几乎要被鲜血染透,让她越发显得狰狞可怖,给人强烈的视觉冲击。
叶黎一眼就认出了她。
是温雪。
但看到这副诡异恐怖的情景,叶黎脸上却没有丝毫的惧意,整个人依旧显得十分的平静。
她就这么定定透过镜子,与对方那双因充血而赤红的双眼对视着。
“为什么?”温雪开口问道,“你们明明都看在眼里,为什么没有人愿意做点什么呢?”
轻柔而幽怨的声音在寂静狭小的空间里回荡,显得十分诡异阴森,让人幕拧�
叶黎知道她这话问的是原主,因为宁宁曾经出现在她受欺凌的现场,就是那一次,她失去了一头长发。
而宁宁却在霸凌者的威胁下落荒而逃,完全无视她的求救。
也正因如此,原主才会被困在鬼域中。
切身体会过对方所受承受的伤害,叶黎清楚的知道,这场霸凌本质上就是一场群体性的谋害,每个沉默的旁观者,都不是无辜的。
但即便如此,她的回答却十分冷漠,“为什么要做呢?他们与你非亲非故,为什么要平白无故去承担风险呢?”
温雪愣了愣,“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就比如你吧,你见到不平事站出来阻止,但最后得到的结果是什么呢?”叶黎声音淡漠,“是强者的迁怒,是弱者的背叛,甚至最后还因此丢了性命。
“那你觉得,假如有人为你出头,会不会也落得和你一样的下场?如果是这样,你又凭什么要求他为你付出这些呢?”
温雪似乎第一次听到这样的理由,顿时瞪大了眼,让她原本就狰狞的面容显得更加惊悚。
“难道是我做错了吗?”她喃喃地问,“难道她们任意欺凌弱小,就是对的?”
“不!”叶黎摇了摇头。
“所有的对与错都没有绝对的,只有相对的!这个世界从来都不是谁弱谁有理,更不是谁恶谁有理。探讨凌霸者的内心,没有意义,作恶的人,各有各的不同。
“但我们作为受害者,与其脆弱地等待别人的救赎,不如想尽办法去自救。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顾虑,太多的事想为而不敢为。谁都不是谁的救赎者,唯一能救你的,只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