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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个月,借着顾瑾和景淮订婚的契机,几个小姐妹张罗着去酒吧痛痛快快潇洒一把。
临出门前,沈彻不动声色地掏出一瓶维生素片,倒出来一粒塞进乔允姝嘴里,乔允姝想也没想就吞了下去,心里还感动他的体贴,道:“老公就是温柔体贴。”
谁知沈彻笑得像只得逞的狐狸,淡淡地说了句:“这是头孢。”就回屋了。
乔允姝脸上的笑容寸寸龟裂开,却也真不敢拿命开玩笑,当晚果真滴酒未沾。
等她气呼呼地回来准备兴师问罪,才被告知那只是普通的维生素片,乔允姝气得折腾了他一整晚。
“哎,不是我说你呀,你今天这事儿做得很不地道啊,人家贺执不管怎么说也追了你这么多年,上次就被你拒绝了,这次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又告白了。
你要是不喜欢就好好说嘛,怎么就那样跑出去了?我还没问你呢,你到底去哪里啦…”
褚音还没来得及开口,乔允姝就噼里啪啦地跟她吐槽,说得褚音心里有点儿发虚,感觉自己似乎真的有点儿像个渣女。
这前后的变故她来不及细说,想到贺执,也只能找机会向他道歉了。
“允姝,你能不能帮我查个通讯信号的定位?”
乔允姝:“?”
*
第二天一大早,迎着凛冽的寒风,顾衍蹬着三轮车在雪地里前行,停在了菜市场门口,沉默地将用来炸鸡排的道具从车上卸下来。
春妮骑着自行车跟在后面,掏出锁头锁好,又从帆布口袋里掏出两个热乎乎的包子递了过去:“阿成哥,你趁热吃。”
话音刚落,就见那男人一如既往地摇了摇头,戴着面罩的脸辨不清表情,周身的气息却格外的冷凝,比腊月里的寒霜还要清冷几分。
春妮失望地收回了手,心里涌起了无限的挫败感。
自从爷爷救回了他,他就在家里住着帮忙干活,春妮知道他因为脸上的疤不喜与人亲近,但时间么久了,就算是一块石头也得被她捂热了,他怎么就…
周围追求她的人也不在少数,但不知怎么,春妮的目光却总会落在阿成的身上。
同样干着粗活儿,他举手投足间就和别的男人很不一样,春妮文化水平不高,也形容不出个所以然来,就只觉得格外吸引人。
别人闲了就开始刷手机,而他却有阅读的习惯,捧着一本书安静地看到深夜。
其实春妮并不了解他,就连这个名字也是他随口说的,她甚至不知道他姓什么,就阿成哥阿成哥这么叫着。
一阵冷风刮了过来,春妮抖了抖,被拉回了惆怅的思绪,就见远方走过来一道熟悉的影子。
“好巧啊,小姐姐你怎么在这儿啊?”
混乱嘈杂的菜市场中,褚音的出现显得有点儿突兀,就像一朵莲花生长在了淤泥里,远远地看过去就高不可攀。
她穿着白色短款羽绒服,套着保暖裤的腿又细又直,脚下踩着一双雪地靴,身后背着个双肩包。
“我老板的店就在这边。”褚音指了指他们摊位对面的铺子,笑着同春妮打招呼,看也没看那男人一眼。
春妮呆了呆,就见褚音果然走到对面那个铺位,从包里掏出钥匙开了门。
那是个十多平的店铺,因为一直没有商家入驻就荒废着,居然这么巧,这位网红小姐姐恰好在他们对面卖吃食。
褚音一走进来,就将空调开到了二十六度的暖风,打量了一眼周围,心里松了口气。
店里还算干净,台子上放着一台全自动的咖啡机,角落里堆着成箱空运运过来的咖啡豆,还有没拆封的矿泉水。
心里不由好笑,在菜市场里卖咖啡,她也算是头一号了。
褚音自然不会告诉春妮,这条街就是沈家的。
昨晚,乔允姝磨了沈彻半天,连夜找人托了关系收拾出来这么个店铺,为此褚音欠了这丫头好大一个人情,承诺把公司最漂亮的一件限定款旗袍送给她才作罢。
做什么不是重点,赚多少钱也不是重点,重要的是她得激激这男人,看他能撑到什么时候。
铺子和对面的摊位中间的过道只隔了五米,两边如果大声点说话,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想了想,褚音调了两杯热咖啡送到了对面:“天气冷,喝杯热的吧。”
春妮不好意思地接过来一杯,就见阿成哥僵硬得一动不动,对于别人的善意无动于衷,真的有点儿不礼貌,春妮都跟着有些尴尬,连忙笑着打了个圆场。
“你别介意啊,他就是这个脾气,怎么和人说话的,我替他谢谢你。”
闻言,褚音脸上没露出一丝不悦,反而勾了勾唇,对着男人的方向说了句似是而非的话:
“也对,人家不接我的东西也情有可原,毕竟又不认识,还是春妮你跟他熟,呵呵…”
听见小女人这句话,男人的动作凝固了一瞬,有点不上不下,只模糊地道了声谢,低沉的嗓音弱如蚊虫。
褚音的太阳穴不自觉跟着跳了下,一股火噌地就窜了上来。
男子汉大丈夫的,又不是个女人,不就是毁了容么?难道连傲气都没了?!
说话也不与别人对视,声音小得根本听不见,他原本的骄傲光芒哪儿去了?
现在就像是…掉在脏泥巴里的肉包子。
回了自己的铺子,褚音心里憋了口气,也不知道在气他还是在气自己。
半晌,她眼珠转了转,目光里划过一丝狡黠,计上心头…
第二百十章 是你脱还是我给你脱?
来到这个世界这么久,褚音也喝不惯咖啡,她把各类咖啡豆分门别类地装在罐子里,就支着下巴看向对面。
对面支起的是一个炸鸡排的摊子,两人配合得显然很熟练,一看就是一起共事有段时间了。
褚音心里微微泛酸,看了一眼贺执给她发来的消息,还是将定位发了回去。
半小时后,纷乱嘈杂的菜市场停了一辆跑车,车里下来一个西装笔挺的男人。
这几年来,贺执帮衬着顾家做买卖,很少出现在大荧屏上了,但许多粉丝依旧对他念念不忘。
路两旁的大叔大婶们都错愕地看着他,自家闺女们大晚上捧着这男人的海报大喊大叫的场面还历历在目。
有几个性情豪爽的菜农直接扯掉了套袖,拿个记账的本儿就凑上来要签名,贺执罕见的好脾气地应了下来。
这几年他的性子变了许多,顾家人对他的关心冲淡了他童年挥之不去的阴影,那些晦暗无光的日子似乎也早已离他远去。
“怎么,拒绝我就是为了在这儿开咖啡店?”贺执随意地捏起盘子上的一块方糖含进嘴里,甜丝丝的味道在口腔中晕开,他却觉得有点儿苦。
褚音在他旁边坐下,手里无意识地攥着抹布蹭着吧台,心虚得不太敢与他对视,半晌,终于还是开了口:“贺执,对不起啊。”
闻言,贺执沉默了下来,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苦得他皱了皱眉。
又是不加糖,也不加奶…
他一向不喜欢喝这种苦涩难咽的黑咖啡,这么多年了,褚音显然一直没放在心上。
也并没有将他放在心上。
贺执在心底微微叹了口气,避开了这个沉重的话题,面上又恢复了之前轻松的模样,褚音也渐渐放下心来,两人你一句我一句聊着天。
透过玻璃窗,外面的人能看见店里一对俊男美女并肩坐在一起,很是登对。
春妮也喝了口咖啡,被苦得够呛,她一向喝不惯这洋玩意儿,一扭头,就见阿成哥砰砰砰将鸡排剁得直响,周围笼罩着的气压似乎更低了。
“阿成哥,你怎么啦?”
虽然他戴着口罩,可春妮总觉得今天的他有点儿不一样,手下下刀的动作愈发狠厉。
男人将鸡排剁碎分装称重,娴熟地贴上了价签,一言不发地递给了旁边排队的顾客,然后坐在了旁边的小马扎上,似乎有点儿闷闷不乐。
尽管已经尽量克制了,但目光却如同有自己意识一样,总是投向对面,见那小女人和别的男人笑得很是开心,他心里又是一堵。
快到中午时,摆地摊的小贩们掏出了自己带的饭盒,有的也直接在别家买个包子垫一下。
春妮掏出了玉米和烤地瓜,刚想问阿成哥吃不吃,就见他直勾勾盯着对面,那个漂亮的网红姐姐已经上了那男人的车。
“小姐姐好漂亮哦,她男朋友也这么帅,凑在一起好登对呀。”
话一说出口,春妮猛地住了口,小心翼翼地瞥了旁边的男人一眼,她竟然在阿成哥面前提起容貌,真是糊涂了。
转念一想,像小姐姐这么漂亮的存在,阿成哥应该没有惦念过吧?毕竟一看就不是活在同一个世界的人…
贺执拉着褚音的行李箱来到四合院就走了,褚音将自己的衣服收拾好,走到北屋那边,敲了敲门。
里边没有动静,窗户却没关严,露出了一条大缝。
顺着缝隙向里望去,床上的被褥折得整整齐齐,豆腐块儿似的,床头还放着几本书。
隔得远,她看不见封皮,却忽然想到最初的最初,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在郎君的车上,他膝头也放着一本书,看得专注又从容,哪像如今这般萎靡不振,卑微到了尘埃里。
自从那晚见到他,褚音心里就一直闷闷的。
原本那样高高在上的人,竟会露出那样脆弱的眼神,不就是一张脸吗?
外表对于一个男人来说真的那么重要?
晚上九点多,夜空被浓墨渲染得黑漆漆的。
忙活了一天,春妮二人推着三轮车进了院子时,褚音早就点好了外卖,笑眯眯地等他们。
桌上摆着各类荤菜,有辣的,也有不辣的,还有卖相精美的寿司,浓郁的香气冲散了一室的寒凉。
春妮没出息地吸了吸口水,洗了手,不好意思地坐了下来。
“小姐姐你真是破费了,你今天刚搬进来,理应是我们请你吃饭才对。”
褚音不甚在意地笑了下,目光瞥向了旁边的男人。
春妮心里一阵尴尬,阿成哥一般不和他们吃饭,每次都躲到屋里去吃。
正想着怎么打个岔缓解下气氛,就惊愕地发现,这男人居然走了过来。
阿成哥今天这是怎么了…
空气安静了一瞬。
春妮哪怕见到了几次,还是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凉气,然而男人的视线却看向了褚音,没注意到她的动静。
“吓到你了?”他声音低沉沙哑,粗粝得像是被磨砂纸打磨过一样。
褚音的心脏塌陷了一角,紧巴巴地揪着,却没有避开他的视线,也没有礼貌地佯装无事,就那么直勾勾盯着他脸上的伤疤。
“还行,挺酷的。”
最终还是男人率先败下阵来,低头默不作声地吃饭,再也没说过一句话。
“小姐姐,那个接走你的男人是你男朋友吧?”春妮一边吃一边八卦着。
褚音余光瞥了眼旁边那男人,不动声色地勾了勾唇:“是啊,交往挺久了。”
“多久啊?”
“嗯…我想想啊…六年了。”
旁边不知谁的汤匙碰到了瓷盘里。
晚饭后,褚音帮忙收拾了桌子,趁着春妮洗澡的空档,她敲了那男人的房门。
门一打开,褚音就像泥鳅一样滑进了门缝,趁着男人没反应过来之前,将他一把推到了炕上,然后猛地跨坐在了他身上。
“你不认识我,那就重新认识。”小女人双手攥住他胸口的衣襟。
她漂亮的眼亮晶晶的,却恶狠狠瞪向他,说出的话却无比温柔,嘴角还勾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
“是你自己脱,还是我给你脱?”
男人长睫一颤…
第二百十一章 你再敢说一句试试?
冬天穿得厚,再加上屋里又不是很暖和,男人里面套了件圆领毛衣,被褚音扯得快脱线了。
小女人一边扯他衣服,小拳头就在他身上捶打着,嘴上还骂骂咧咧的。
“我叫你不承认!我叫你改名字!你身上有几颗痣我都清清楚楚!还跟我说你不认识我?你骗鬼呢…”
拉扯之间,褚音眼尖地瞥见他枕头底下压着的两条流苏,她心里一紧,伸手勾出来一看,可不就是她送给他的那个荷包吗?
送他的东西他一直带在身边,人倒是不肯认,呵…
顾衍被她闹得不行,用蛮力制住她却又怕弄疼她,手一松这女人就顺杆儿爬。
没一会儿,还真把他扒得上身光溜溜的,彻底暴露在了空气里。
上半身的皮肤和脸上差不多,密密麻麻的全是烧伤的疤痕,大面积的凹凸不平,褚音惊得倒抽了口凉气。
“别看了。”顾衍扯过被子想盖住,却又被小女人阻止了。
褚音水润润的眸子漫上了大雾,眼底流转着心疼的情绪。
那些伤疤早已结痂脱落,坑坑洼洼的甚是骇人,褚音没有半点嫌弃,冰凉的指尖一点点掠过他的胸膛,感觉男人微微地颤抖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