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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沈总的意思,古镇的那些钉子户就不会干扰拍摄进度?半开放式的空间保密工作很难做到位,到时演员与游客发生冲突闹出头条,几个亿砸进去打水漂?”
会议室的氛围渐趋胶着,双方各执一词,僵持不下,乔秘书与吴秘书飞快敲打着键盘,记录着双方的漏洞。
不知不觉,时间过了四个多小时,一下午也没商量出什么结论,散会时,两家员工却大大松了口气。
作为顾沈两家合作案的老班底,每年都是这么几个人,互相也都熟了,彼此交换了个眼神,都不知道今年会议气氛怎么如此奇怪,完全不如历年顺畅和谐。
几乎是一休息,乔允姝就进了女卫生间,她倚靠在冰凉的墙砖上,心里堵得厉害。
一双漂亮的眼睛里没有半点轻松,如同一眼枯井,心里也知道过了今天,她与那个男人再也没有半分瓜葛了。
长长出了一口气,乔允姝推开门走出来,大厦的这一层,男女卫生间共用同一个洗手台。
她低垂着头翻着包包里的口红,长发自然地散落在脸颊,挡住了周围的视线。
不知何时,鼻尖飘来一股熟悉的气息,乔允姝长睫颤了颤,僵硬地扭过头。
沈彻站在她旁边半米处,正专注地洗手,看也不看她。
乔允姝呼吸滞涩了几秒,想拿捏出一个淡定的姿态面对他,心跳却漏了一拍,声音哑得不像话:
“……嗨,好久不见。”
第四十四章 顾家绝后
乔允姝主动打完招呼,沈彻沉默地一声不吭,周围的空气也渐渐凝固,逼仄的空间内,气氛比在会议室时还要尴尬。
她咽了咽口水,眼珠左右转了转,目光游移不定,半晌,她维系出了一抹尴尬的笑:
“这么多年没见,想不到你已经成为沈氏执行官啦,还有……
恭喜啊……”
乔允姝低垂下长睫,掩盖住眼底的情绪,她实在没办法当着他的面说出恭喜你结婚,恭喜你有了宝宝这样违心的话。
心里一阵阵无力,伴随着丝丝酸楚,冲淡了今日重逢时的悸动不安。
水龙头下的手顿了顿,冰冷的水哗啦啦击打在沈彻的指尖,他忽然抬头,目光在镜中与她对撞,喉结滚了滚,却没有发出声音。
乔允姝早在他看过来时就回避了视线,眼前的男人再也不是以前腼腆羞涩的大男孩了。
现在的他,身上带着一股凌厉的直白,逼得她想向后退一步龟缩在角落里,心尖却忍不住地震颤起来。
过去的记忆在脑海里重现,他对她的好,与现在他的态度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乔允姝一颗心如同滚进了荆棘丛中,无论如何调整位置,都会被扎的隐隐作痛。
“既然你过得好,我就放心啦。”
“以前的事……想必你也不记得了,你好好珍惜现在的家庭,我们以后……”
顿了顿,乔允姝眼眶发红,鼓起勇气抬眸看了过来,嘴角强撑起一抹勉强的笑。
“……还可以是朋友。”
沈彻看着女人嘴角那抹潇洒的笑,以及伸向自己的这支代表着友谊的玉手,他心里一堵。
下一秒,他关了水龙头,抽了张纸擦了擦,随手丢进了垃圾桶里。
又从怀里掏出了那部粉红色的手机,放在了她手心上,声音辨不出喜怒:
“乔小姐,多虑了。”
说完,他就转过身去,毫不拖泥带水地离开。
乔小姐多虑了……
这是重逢后他对她说的第一句话,疏离而冷淡。
乔允姝僵在原地,纤长的手指不自觉攥了起来,脑子里不断回忆着旧时的一幕幕。
他为她淋雨生病、因为她一句话就跑遍了城市的大街小巷、替她背锅、他看向自己温柔的眼神……
心尖爬上一阵密密麻麻的痛楚,下一秒,她猛地追了上去。
高跟鞋在楼道里发出哒哒哒急促的声音,沈彻垂落在腿边的手指动了动,脚步不知不觉缓了下来,却依旧没有停。
直到腕上传来一股纤柔却执拗的力量,将他一把拉进了旁边的消防通道,男人的后背砰地一下撞在了墙壁上。
感应灯亮起,沈彻一低头,就对上那双他日思夜想的眸子,她眼底沁着要掉不掉的泪水,隐隐还带着不甘和委屈。
“你凭什么阴阳怪气?是,以前是我对不起你…没看见你的心意,可我已经遭到报应了啊……”
乔允姝越说越崩溃,眼眶里的泪珠终于忍不住滚落了下来,她渐渐无力地垂下了手臂,向后踉跄着退了几步,声音哽咽得像是被拉坏的风箱:
“那夜,你走后,我每天都在愧疚,一宿一宿睡不着觉,
直到再次看到你,见你过得好好的,有了名誉,有了家庭,有了儿子……
以后我们就,各自安……”
“我没有儿子。”
男人冰凉的声音打断了她的话。
沈彻一点点靠近她,指尖缓缓抬起,捏上了她的下巴。
感应灯熄灭,四周陷入了黑暗,她什么也看不到,只听得见他靠近的呼吸声,在自己鼻尖很近的位置停了下来。
“乔允姝,你总是这样……”
为了搪塞他,能找到各种借口。
男人修长有力的指尖蹭上她的脸颊,拭掉上面流淌着的泪水,明明和以前一样的眸子,眼神却无端生出的距离感。
“又是这样的眼泪……”
能让他一瞬间溃不成军,将人捧上云端给了人希望,再将人踩进泥里,认清自己对她来说什么也不是…
原来到了现在,她对他还是只有愧疚……
沈彻忍着钻心的疼痛转过身,伸手握上了消防门的把手,微微侧了侧脸。
感应灯重新亮起,寂静的楼道里传来他平静而沙哑的声音:
“谢谢你今天出现,我也该向前走了。”
铁门砰地一声关上,楼道里恢复了寂静。
乔允姝顺着墙壁瘫软了下来,双手插进了头发里自虐地拽着头皮,疼痛令她的思维渐渐清晰,忽然捕捉到了他说的那句话。
什么叫……他没有儿子?
*
酒店套房里,听见电子门响了一声,褚音跳下床小跑着迎了上去,却见顾衍烦躁地揉了揉眉心,一边走一边脱衣服,随手丢在了地上。
褚音刚想捡起地上的衣服,就被顾衍牵住了手,他歪在沙发上,太阳穴突突地跳,声音闷闷的:
“衣服别管了,快帮我按按。”
闻言,褚音乖顺地爬上了沙发,双腿陷入沙发垫里,一下一下为他揉着头部的穴位,另一只小手一点点抚顺他胸口的郁气。
良久,见顾衍长舒了口气,她才小声凑到他耳边,轻哄着:
“……去冲个凉吧?”
顾衍点了点头,进了卫生间。
见他心情不快,想必郎君工作压力过大,褚音想了想,打开了影碟机,也没看简介,随便选了一张封面是两个短发的碟片,就塞了进去。
卫生间传来哗啦啦的水声,她刚要去收拾他脱在外面地上的衣服,手机忽然进来一条信息。
乔姑娘找她……
出门前,褚音忽然忆起他们入住的匆忙,只有一张房卡,如果她带走了,郎君那边会断电断水。
于是,她随便从茶几上找了个苹果,抵在门缝处,想着一会儿便能回来,就出了门。
好巧不巧,刚下飞机赶到酒店的顾母,根据房间号找了过来。
见大门没关,她皱了皱眉,一进去就发现地上丢着儿子的衣服裤子。
那衣服向着卧室的方向散落了一地,凌乱地纠缠在一起,看着顾母心里凉了半截。
接着,她蹑手蹑脚凑到了卧室门板上,耳朵贴了上去,就听见里面传来不可描述的声音。
顾母瞪大了眼,浑身的血液一股脑充上了大脑,眼前一阵阵发黑。
她猛地捂住了嘴,身体晃了晃,眼泪啪嗒一下就坠了下来。
这时,手机震动起来,她用手背随手抹了把脸就退了出去,临走前,把门带上了。
来到楼道里,滑开了屏幕。电波中传来顾父的声音:
“宝贝儿,你到了吗?”
顾母目光空洞,良久,才渐渐发出的哭腔:
“建国……呜呜呜……咱顾家绝后了……”
第四十五章 学坏
褚音敲了敲敲允姝的门,门从里面打开了,还没来得及反应,自己就被一把拉了进去。
大门砰的一声关上,乔允姝脸上的粉底被泪水冲得一道道的,眼睛却亮得惊人。
她看着一脸疑惑的褚音,欲言又止,半晌,还是蹙眉问出了一直埋藏在心底的问题。
“沈彻说他没儿子,可那天我分明听到他和一个小男孩在打电话,电话里,还让他听他妈妈的话,那个语气……”
乔允姝光着脚踩在地毯上来回踱步,一边走一边啃着手指甲,嘴里念念有词分析着。
良久,静默的空气中突然传来小女人疑惑的嗓音:
“沈彻是何人?”
顿了顿,褚音忽然想起那张名片上的两个大字,小脑袋歪了歪,恍然大悟:
“乔姑娘是说,小沈睿的哥哥?”
话音刚落,褚音就见乔允姝直勾勾看向自己,目光呆愣愣的,表情寸寸龟裂开。
好一会儿,她忽然把住了小女人的肩膀,止不住地摇啊摇,声音都夹杂着丝颤抖:
“你…你不是沈彻的情人?!”
褚音蹙眉,费了好大劲儿才将对方的手巴拉掉,小脸儿皱巴巴的,挂着丝不悦的表情。
“乔姑娘莫要胡说,一女怎可侍二夫?”
乔允姝:……
*
酒店旁不远处的烧烤店,空气中飘着孜然辣椒粉的炭火味道。
顾母点了几百块的烧烤,左手捏着几个鱿鱼签子,大口撸串,右手握着一杯扎啤,猛地灌了一口。
一想到那个兔崽子,眼泪又开始控制不住地哗哗往下流。
餐桌上,一个竖着的手机靠在纸巾盒上,顾父的头像出现在视频屏幕中。
他心疼地看着妻子暴饮暴食,胸口像塞了一团棉花,难受极了。
“宝贝啊,咱别吃了啊,这么晚了,撑坏了可怎么办……”
“撑死也比被那兔崽子气死好!”
“上个月给你买的限定款旗袍已经发货了,等裙子到了你却有了小肚腩,岂不是太可惜了……”
“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着那些身外之物?咱儿子都…呜呜呜…你去,你让他把音音给我娶回来!只要他给我娶回来个儿媳妇,让我天天穿破麻袋片子都行…嘤嘤嘤……”
顾母哭得急,忍不住打了个嗝,越想越急火攻心,猛地挂断了电话。
眸光一转,对面桌上坐着一个西装笔挺的年轻人,他脊背挺拔,气度不凡,顾母越看越眼熟。
这不是之前在宴会上沈家那个认祖归宗的大儿子吗?
怎么也在这儿喝上闷酒了?
“小沈啊!”
沈彻抬头,态度礼貌而疏离地点点头。
“伯母好。”
刚要继续喝酒,顾母已经踉踉跄跄走了过来,一屁股坐在了他对面。
她一点不见外地碰了碰他的啤酒杯,咕嘟咕嘟灌了两口,又自顾自拿起了他桌上的年糕串,咬了一大口。
沈彻一怔,想不到顾衍那种心机深沉的人,居然有这样一个豪爽随性的母亲,紧绷的神经没由来就是一松,也跟着灌了一口酒,心情舒畅了不少。
“小沈啊,你长得这么好,有女朋友了吗?”
顿了顿,顾母大脑卡壳,又补了一句:
“或者……有男朋友了吗?”
沈彻:……
“小沈啊…咱大好男儿堂堂正正,可千万别学那些不着四六的啊…”
完全不能提,一提就止不住的悲伤,借着酒劲儿,顾母蹬掉了高跟鞋,盘腿儿坐在了宽大的座椅上,哭得那叫一个畅快淋漓。
周围的人渐渐看了过来,沈彻却没有丝毫不自在,他将对方手中的酒换成了橙汁,又把面前的纸巾盒往前推了推。
顾母一边擤着鼻涕,一边抬眼看过去,就见这小伙子斯斯文文的,却不爱说话,一看就知道他心里藏着事儿。
想到沈夫人透露的顾沈两家正在合作,顾母轻叹出声:
“小沈啊,工作上的事情不用那么教条,也不用事事与顾衍那混球不对付。
唉,我现在也想开了,什么赚不赚钱的,什么业界第一第二的,我儿子他都弯了,还争个屁呀…呜呜呜……”
闻言,一直不说话的男人缓缓抬起了长睫,声音沙哑滞涩:
“伯母,您说清楚。”
*
酒店,浴室里。
顾衍冲了个凉,腰间围着块浴巾走了出来,就听见卧室传来奇怪的声音。
宽大的液晶屏幕上演着不可描述之事,看的顾衍太阳穴跳了跳,一下按灭了屏幕,空气里恢复安静。
盯着桌上放碟片的那个封皮,顾衍坐在了床头,搓揉着头发的手缓缓慢了下来,逐渐陷入了沉思…
褚音一回来,就发现郎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