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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呜呜…我不去!为什么偏偏选中我啊?他那么丑,呜呜我不要去上贡!王妈妈您行行好放我回去好不好,我想回家…”
啪的一声脆响,空气凝固了一瞬。
王妈妈冷下了脸,彻底没了耐心,指着被打倒在地的翠花厉声呵斥。
“给你脸了是吧?能去服侍他老人家那是你的福气,那是你说不去就不去的?”
说着,她拢了拢袖子,眼底划过一丝不忍,却又马上隐去了。
她负责中转这些“贡品”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越到这个时候,越容易再生事端。
“你们那些小心思最好给我收起来,路上要是谁敢逃跑,也得掂量一下后果。就算不为自己,也得为了家人好好想想。”
周围安安静静的,落针可闻,蜷缩在地上的几个姑娘默默听着,像已经死了一样。
翠花很委屈,却也不得不忍下。她今年才十五岁,未来的路还那么长,却好像在这一刻走到了尽头。
近来山洪频发,他们星球本来就土地贫瘠,种不出菠菜白菜等优质的绿叶菜,好不容易养了半天的土豆秧子,一场冰雹砸下来全毁了。
七月的艳阳天,却下了好几个时辰的雹子。
造孽啊!!!
每年为了平息星神的怒意,星民们都会贡上几个貌美的姑娘,翠花躲过了去年,今年却怎么也逃不掉了。
据说星神掌管着星球上的风雨雷电,狂暴嗜杀,脾气阴晴不定,容貌还丑陋的简直没眼看。
这么多年了,送上去的人没一个能活着回来。
桌上摆着四份红薯饼,这年头红薯可是稀罕物,普通人家只有逢年过节才会被分到一两个,如今却大方地给她们吃。
吃饱了好上路呗。
命都快没了,谁还有心思管五脏庙。
翠花心如死灰,怎么也吃不下去,旁边却忽然伸过来一根白皙修长的手指,轻扯了扯她的袖子。
翠花麻木地看过去,就对上黎落带着笑意的眼,清冽冽的,像是在发光。
“你还吃吗?”黎落礼貌地问询,声音也轻轻软软。
直到翠花摇头,她才高高兴兴拿过那份红薯饼,满足地咬上了一大口。
软糯的甜味缓缓在味蕾晕开,中和了胃里的不适,真是好几顿都没吃上正经的食物了。
她旁若无人啃着,时不时哼上几声,引来了众人的目光。
这姑娘心是真大,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吃的进去?
黎落一边吃一边暗暗打量四周,这显然是个茅草屋,算上自己在内,席子上一共坐了四个女孩儿。
虽然早知道这颗星球的文明很远古,可远古到了古代,多少有点过分了。
当这个看起来像老鸨子的女人提及星神这个概念时,黎落心下了然。不愧是古人的脑回路,能想到神明主宰气候也并不奇怪。
正想着,守门的壮汉抬着四个木质浴桶进来,哐当一声落地后,又转身出去了。
屋里没了男人,王妈妈给每人发了块搓澡用的岩石块,催促着姑娘们下水。
“都把自己搓洗干净了啊,不得留下半点肮脏。”
凭借多年的经验,王妈妈对待反抗的女孩儿很有一手。
一旦发现有人偷奸耍滑,就按住对方的重点关节,既疼的人挣扎不得,又不会在她们身上留下印子,惹星神他老人家不悦。
水汽氤氲,前面几个像怕水的鸡仔被按进了水里,呛了好几口水。
等王妈妈走到了最后,黎落正惬意地洗白白,小脸儿红扑扑的,一点抵触的情绪都没有。
浑身的冷白皮紧致的像凝脂,白到连胳膊肘都透着淡淡的粉,如瀑的乌发散落在水面上,衬的她整张脸格外的小。
“啧,还是个心大的。”王妈妈嘟囔了一声,目光狠狠在黎落的胸口刮了下,真是心大胸也大。
星神今年享上艳福了。
希望这个不知从哪里绑回来的小美人,能带给大家短暂的平静。
洗完了澡,几人换上了统一的粗布麻衣,低眉顺眼地走了出去。
外面暴风骤雨停了,大太阳一晒,水汽蒸发上来闷闷的。
当黎落看见停在面前的载具时,还是悄悄松了口气。
不错不错,比她预想的好,虽说是祭神,但不用进猪笼。
一路上并不平坦,暴雨过后,地上的沙土泥泞异常,坑坑洼洼。
四个轿夫肩上扛着一顶红轿子,踩着水坑蹒跚前行,连带着坐在里面的人也跟着打晃。
轿内的空间并不宽敞,随着一阵阵颠簸,四个姑娘挤成了三明治,谁也没吭声。
黎落缩在靠边的旮旯里,漫不经心地打量着外面的景色,暗暗记下了路过的羊肠小路。
山上大片的灰白色,光秃秃的,连一棵树都没有,像一座人工雕琢成的假山。
翠花耐不住性子,率先打破了尴尬的气氛,好奇问:“你们是自愿的,还是被迫的啊?”
一句废话,自然没人搭理。
另外两个女孩彼此对视一眼,她们身上一红一绿,眉眼间有几分相似,显然一对难姐难妹。
又是一个分叉口,到了下山的最后一条支路,再往前就有去无回了。
忽然,黎落就见那个穿绿裙子的狠狠掐了把自己的大腿,眼底瞬间染上了层大雾。
红裙子妹子也很配合,将偷偷顺出来的搓澡石夹在了腋下,毫无征兆地软在了姐姐怀里。
“哎呀来人啊!出人命啦!!”小绿搂着小红一声大吼,泪流满面的同时,还不忘瞪向撞破她们的黎落。
那意思好像是说,你别多管闲事啊,不然扑上来扒光你小裤衩。
黎落十分应景地缩了下脖子,赶紧摆好表情怂了起来。
心想这人怎么比黎雨柔还戏多……
轿子哐当一下落了地,门帘刷地被掀开,领头的大汉探头进来。他看了眼昏了的小红,问:“她自己晕过去的?”
小绿泪眼婆娑,表情管理满分:“好像中暑了。”
这一带湖泊不少,雨后空气含水量充沛,几乎密闭的轿子像个大蒸笼。体质弱的闷在里面颠上一路,的确有可能受不住。
领头的狐疑地看了她们一眼,伸手搭了下小红的脉搏,脸色变得不好看了。
“你先送她回去,其余的随我继续上路!”男人给一个小弟递了个眼色,随即不算温柔地将小红拽了出来。
砰——
人重重摔在了地上。
黎落听着都跟着肉疼,还好小红看起来小肚腩挺厚。
小红被扛走了,四个轿夫少了一个,剩下的人不得不弃轿徒步。
三个姑娘慢吞吞的走不快,几个大汉也不敢打骂星神的女人,只得亦步亦趋跟在后面。
好不容易来到一条小溪边上,众人坐下来歇脚。潺潺的溪水很清,清澈到连一条鱼的影子都没见到。
走了一路,压根没撞见任何飞禽走兽,半点绿意也无,黎落隐隐不安,种田养猪发家致富的目标也不知能否实现了。
能明显感觉出来,小红被扛走后,小绿的神情轻松了不少,眼珠子滴溜溜转着,心眼子也活络起来。
本以为这对姐妹打算牺牲一个,保下另一个,却不料小绿付诸了实际行动。
她拿捏出了一个比哭好看不了多少的笑容,扭着胯骨轴子晃到了领头男人的面前,借口想嘘嘘。
也不知她如何做到的,黝黑的脸上硬是憋出了几抹潮红。
领头的警惕地看了她一眼,最后还是摆摆手,指了下远处的巨石,小绿忙不迭道谢小跑过去。
“这对姐妹花真是鸡贼…”翠花气呼呼地鼓了鼓腮帮子,有点好奇地看向黎落,“你怎么不想办法逃走啊?”
那也得想得到办法啊。
虽然苦肉计加尿遁用的都很溜,但也别把人都当傻子嘛。
果然,过了几分钟,迟迟不见小绿回来,领头的男人吩咐剩下两人看好她们,不慌不忙地追了上去。
这次墨迹的有点久,等再回来时,小绿被抓着后脖颈,像只小鸡子一样被男人提在手里,毫不怜香惜玉地丢了过来,她却一声不敢吭。
小绿鬓发微乱,脸色也不太好,看上去没什么异常,黎落却眼尖地发现,她系紧的领口松了一颗,原本整齐的裙摆褶皱也乱了。
黎落眸光暗了暗,心里说不上什么滋味儿,却也不打算多管闲事。
粉紫色的晚霞缓缓退去,泼了墨的夜晕染开来,悄无声息。
后面的路程走得更吃力,怪石嶙峋,再加上赶夜路,过了很久,几人才披星戴月地翻过了缥缈峰,见到了传说中的神庙。
不知别人是什么感觉,黎落反正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打死都走不动了。
心里对于未知的那点恐惧,早就随着汗水消耗殆尽。
澡算是白洗了,用香汗淋漓来形容自己她都心虚。实在是此时的她,同一团馊了的咸菜也差不多,估计星神见了都没处下嘴。
眼前的建筑黑漆漆的,半点神庙的偶像包袱都没有,像极了一个加高加粗的锅炉。
建筑有三十多层楼那么高,耸入云霄,却没有一扇窗户,光看着就诡异幽森。
神庙这名字乍一听上去很是高大上,既然是神住的地方,免不了仙气飘飘,云雾缭绕。
现在的问题是,缭绕是有了,可绕的并不是仙气,而是滚滚的黑烟。
要不是山上不见半棵草木,黎落还以为星神抵不住舆论的压力。再也承受不住生命之轻,容貌焦虑到了自焚的地步了。
像是感应到了外人靠近,朱漆大铁门吱嘎一声缓缓开了。
轿夫们交换了一个眼神,猛地将她们推了进去。
轮到黎落时,她瘫在地上摆烂死活不肯动,还一脸你们要是不嫌沉就把我抬回去,反正我不进去的欠扁表情。
于是几个大冤种只得手动将人架了进去,逃也似的离开了。
大门在身后闭合后,四周瞬间陷入了黑暗。
“啊啊啊!!!!”
黎落刚准备开始害怕,翠花已经叫了起来,几人拼命捕捉黑暗中的光线,像是三条缺氧的鱼。
“你能不能先松手?”黑暗中,黎落的声音飘了过来,有点惊悚。
“呜呜呜…不要这么小气,你就让我抓一下嘛。”翠花紧紧抓住黎落的手,害怕中还分神捏了捏。
她的手好软啊……
黎落深吸了一口气:“也行,那你换个位置抓。”
“啊?”翠花疑惑。
“你抓到我胸了。”
“……”
建筑内部和想象中差不多,死寂一片,黑暗像一个大洞,吞噬掉了所有的光亮,连带着空气都不流通了。
火折子在那几个轿夫手里,她们并没有照明工具。
想了想,黎落还是按开了光脑,巨大的银白色光幕骤然弹了出来。
“啊啊啊啊!妖怪啊!!”
黎落:……
从她们的反应足以看出,这个星球是没有光脑的,貌似也没人见过这种高科技产物,怪不得会相信鬼神论。
三人抱成个小团,以一个慢到生活不能自理的速度匍匐前行,这种龟速很容易让人产生焦虑。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还不如迈开大步向前走!
黎落用力点了下头,十分果断地继续苟着了。
短短的一百来米,硬是走了几个世纪,穿过狭长的通道,就到了一个空旷的大厅。
前面没路了,她们转了很久都在原地打转,忽然,周围重新陷入了一片黑暗。原来光脑自动进入了省电待机模式,还挺会过日子的。
没了照明,黑暗中,某个方向反而透出了微弱的光,隐隐约约的,刚才几次路过,她们居然都没注意到。
“走,过去看看。”
四壁上雕刻着古怪的花纹,黑漆漆又绿幽幽,空气里还有股腐烂又陈旧的腥臭。
越靠近光亮越臭,这里该不会是星神的茅厕吧?
三人捏着鼻子,颇为嫌弃地吐槽着,神经却也放松了下来。翠花甚至开始盘算着,她们三个过门后,谁是大房二房小妾的问题了。
银白色光渐渐强烈,离近了一看,发光的尽头居然是一面一米高的玻璃镜。
椭圆形,周边镶嵌着古朴的纹路,精美异常,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
“好漂亮啊…”翠花和小绿痴迷地看着镜面中的自己,同时将手伸了过去,像着了魔一样。
“别碰!”
还是迟了。
两人身上同时罩了一层乳白色的光晕,像一层结界,有点神将要赐福的意思了。
黎落什么也做不了,她的声音传不进去,里面的对话却能透出来。
“咦,怎么还漏了一个?”镜子居然自己发出了声音,音色听起来像七八岁的女娃,“喂,说你呢,那边那个黑头发冷白皮的,你怎么不过来摸我?”
黎落一脸拒绝:“不约,谢谢。”
神镜反应了一会儿,没get到也就不搭理她了,奶声奶气地对着光罩内的两人念起了咒语:“咪咪嘛咪哄——”
过了足足十分钟,听的黎落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