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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项目负责人点头哈腰,一边往外退,一边捡起地上散落着的资料纸,那脸色好像刚从火葬场里死里逃生。
乔秘书蹙眉,她跟了顾总这么久,从未见他公私不分,想了想,她掏出手机,找到褚音的号码,发过去一条信息:
【咳~你是不是和那位爷吵架啦?(狗头)】
不然没道理,前两天还腻歪得像两个连体婴儿,这会儿就愁云惨淡,简直狂风压境。
没等到回复,乔秘书小心翼翼扒开了办公室窗帘的一条缝,刚要向里看去,里面冷飕飕的气息猛地蹿了出来,激得她抖了抖,连忙缩回了脑袋。
会议室,偌大的办公桌后,顾总黑沉着一张脸,将键盘敲得噼啪作响。
他紧锁着眉头,盯着屏幕,思绪却不知飘向了哪里。
等回过神来,就发现满屏的乱码,心里那股焦灼,却又无从下手的劲儿腾地一下蹿了上来。
他猛地蹬了下转椅,起身走到饮水机旁接了杯水,也没看清按钮是红是蓝,修长的手指被热水烫得抖了下,水流溅到了旁边的真皮沙发上。
顾不上手指的疼痛,顾衍一把捞过沙发上的外套抖了抖,从内侧的口袋掏出一只绣花荷包,直到确认上边没有水渍,他才松了口气。
盯着荷包上的祥云图案,男人脑海里全是小女人的一颦一笑,娇娇软软地叫他郎君…委屈巴巴对他哭诉着真相…
看着看着,顾衍眼眶红了,手里死死攥着那只荷包,只觉心尖上的那块软肉硬生生被刀子割掉了,疼得他连呼吸都滞涩了。
良久,空旷的办公室里,传来男人低沉沙哑的自言自语:
“你回去了…对不对…”
*
沈宅
哄着小儿子睡着后,沈夫人回到房间,坐在化妆台前,往脸上拍着爽肤水,手上的动作却不知不觉慢了下来。
不知怎么,这两天眼前总浮现出在走廊医院里褚音握着手臂的样子,她记得上面还有块白色的纱布,时不时还总联想到病房里枕头上的那根长头发…
沈夫人蹙眉,越想越不对劲,时间不早了,略一犹豫,她还是滑开手机给顾母打了过去。
“喂,是我,还没睡呢…
小睿啊?那臭小子早没事啦,还劳你惦记,嗯…对了,那天在医院里,我怎么好像看见小褚了?
哦…跟你儿子去做婚前体检啦?
哈那没事了,哎呀呀你看看人家小俩口的速度,真是羡慕死个人嘞!
唉我们小彻还没个谱呢…没事…我能有什么事啊,行了,不打扰你睡觉啦,挂了啊…”
沈夫人挂了电话后,不由自嘲地笑了笑,自己脑洞实在太大了,哪有那么多巧合的事。
这两天一定是因为小睿的事神经紧张,别东想西想了…
四下不见沈父,沈夫人瞄了一眼手机上的日期,心下了然,后天就是前任沈母的祭日,想必他在楼上呢。
沈夫人脱了身上香槟色吊带儿睡裙,换上一件素雅的外衫,上了别墅的三楼。
三楼左侧是杂物室,右侧空出来一大片区域,最里面陈设着一个小佛堂。
她缓缓推开了门,尽量不发出任何声音,不算大的空间里,长明灯常年点亮着,一个中年男人跪坐在佛像前,一身庄重的唐装,气质沉稳随和。
沈父正虔诚地捡着佛米,每拾起一粒,嘴里就念一句佛号,沈夫人没有贸然靠近,等他结束后,才走上来将他搀扶起来。
男人偏头看了她一眼,笑着拍了拍她的手背,两人携手出了佛堂。
“今年就不大办了。”
沈父浑厚低沉的声音响起,听得沈夫人诧异地看了过来,心里一动,却还是摇了摇头:
“就算不办席面,祭拜用的东西总归还是要订的。”
闻言,沈父满意地点了点头,心里不由叹息一声,不知不觉也二十多年了…
许是这几年大儿子找回来的缘故,卡在他心坎上的结子也渐渐散了些,他也不想再像往年那样兴师动众的大操大办,扰了地下安寝的人。
想着不知在哪儿受罪的女儿和儿子,沈父长叹了口气,扭头望向妻子。
“小彻那边,是不是有眉目了?”
正说着,沈彻的电话打了进来…
第七十一章 顾总的崩溃
听了一会儿,便挂断了电话,沈夫人摇了摇头,一只柔荑顺着男人的胸口顺了顺,安慰道:
“报告结果出来了,并不是,不过你也别太着急,这么多年过去了,咱们一直找就是了,总会找得到的。”
说着,她向后看了一眼小佛堂,脸上扬起了一抹宽慰的笑容:
“这么多年,你一直坚持吃斋念佛,为那两个孩子祈福呢,老天有眼一定会看得见的。”
闻言,沈父勾起了一抹笑容,上了岁数的面孔不再年轻,眼角也多了几条纹路,但并没有其他中年男子发福的肚子,头发也依旧浓密。
脸庞的轮廓依旧清晰立体,气质却是年轻人比不上的稳重迷人,看的沈夫人一颗心又开始扑通扑通乱跳。
嫁给他五年,儿子也为他生了一个,虽然是续弦,丈夫却从未亏待过她,她也一心尽心尽力的为他操持着家里的大小事务。
比起其他家兄弟们斗得鸡飞狗跳,沈夫人只希望家里的孩子们能互助友爱。
不知怎么,脑海里又浮现出褚音的样子,正想着要不要和丈夫说一声,手机屏幕亮起。
沈夫人划开屏幕一看,是卖祭祀用具的商家发来的确认消息。
她的购物习惯是认准了一家就不会变,年年在他家采购,她定的数量多,又不吝惜价格,是这家店的老主顾。
一间破旧出租房里,花圈店店主下班回家后,就发现女儿呆愣愣地看着电视,罕见的不是电视剧,而是一档法制栏目。
“今天医院没给你排夜班啊?”
“嗯。”
父亲点了点头,洗了手,进厨房做饭,他女儿护校刚毕业,进了医院当护士还不到半年。
“闺女,今天爸谈了一笔大生意。”
父亲一边炒菜,一边笑眯眯和女儿显摆着今天的大单子。
“一个有钱太太订了特别贵的祭祀用品给家里人用,单子就在桌上呢,被我带回来了,你看看啊。”
小护士心里存着事,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目光就呆愣住了。
下一秒,她一把夺了过来,盯着上面沈夫人的名字,脑袋轰隆隆像被火车碾过一样,烂成了一滩浆糊。
完了,沈家出事了!
沈太太下了订单,那个小男孩死了…
厨房里,父亲一回头,就见女儿呆愣愣的,把刚剥好的橘子肉往垃圾桶里一扔,张嘴去吃那个橘子皮,还毫无察觉。
“爸,晚饭我不吃了,我减肥。”
说完,小护士跑回了房间,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周围没了人,她颓然地依靠在墙面上瘫软了下来,脑海里不自觉放映着前两天发生的事。
刚毕业不久,她在医院的岗位是叫号台,每天的工作简单而枯燥,时不时趁上班时间摸鱼打盹儿。
那天,她正趴在台子边上打瞌睡,桌上忽然响起咚咚咚有规律的三声。
她以为是护士长查岗,猛地站了起来,随即发现对面一个帅气的大学生站在那儿,长相斯文俊美。
小护士看得呆了,就听见景淮清泉一样的声音,似乎还带了丝不耐烦:
“你好,请问什么时候才能轮到我?”
闻言,小护士根据他手里的号码排查系统,就发现对方的号码早就过去了。后面的备注信息已显示完成。
盯着备注栏里RH阴型血,小护士吓得差点儿当场跳了起来。
她急匆匆赶到106病房,病床早就空了。
小护士第一时间就想告诉护士长,然而徘徊在办公室门口,手都已经抬起来了,却迟迟没狠下心敲这个门。
搞错血型可是重大医疗事故,一旦被医院发现了,她一定会被开除的。
想到家里日复一日操劳的老父亲,托了那么多的关系,才将她塞进医院,小护士又胆怯地退了回去,这两天一直神思恍惚。
那小男孩死了,她就是间接害死他的凶手。
当晚,小护士噩梦连连,第二天请了一天假,熬不过良心的谴责,还是去了墓园…
*
另一边,顾氏大楼里,三十多名员工大半夜不回家,拿着高昂的加班费,却在做着匪夷所思的事。
众人一个个排着队,向顾总汇报这两天搜集的成果。
“顾总,如果想解释穿越时空,我们先要理解四维空间,举个例子来说,开车时只向前后就是第一维,向左向右转弯就是第二维,在山路上坡下坡就是第三维,那么时间就是第四维度…”
一名下属推了推眼镜,按照网上查到的资料,加上自己的理解,形象生动地阐述着。
然而没一会儿,却被顾总一个眼神憋了回去。
“呃…长话短说就是,宇宙万物都会出现小孔或裂缝,只是小到肉眼无法看见,就连时间本身也有细小的裂缝和空隙,比分子和原子还要小…”
顾总揉了揉眉心,听了几分钟后终于不耐烦了,淡淡开口:
“虫洞?量子泡沫?这还用你解释?下一个。”
闻言,下属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没在老板面前显摆学识,反而被老板嫌弃了。
刚想挽尊一下,已经被后面的人扒拉到了旁边。
“顾总,我这边查到的是百慕大三角,境外有片海,只要经过这片海域,无论船只还是飞机,通通会消失不见,很有可能直接跨越了时空…”
“不对。”
顾衍无力地站了起来,双手撑在桌面上,连续两天熬夜令他眼眶通红,声音也带着丝沙哑:
“没有什么海域,也没有凭空消失,更没有什么闪电雷劈,是一个人的灵魂跨越了时空,附身到了另一个灵魂身上,懂了吗?我要的是这样的资料!”
空气静了静,下属们互相对视一眼,秒懂。
于是,没一会儿,楼下的书店被彻底清空,几百本穿越小说被搬到了会议桌上。
三十多名员工一边津津有味翻看着,一边用荧光笔做着笔记,摘录里面的核心穿越方法。
会议室里全是哗啦啦翻动纸张的声音,顾衍转过身去,看着窗外的万家灯火,一颗心却空落落的。
他打开手机定位,看着距离越来越远的两个小圆点,蹙起了眉。
那女人怎么去了码头…
第七十二章 褚音的思念(番外)
一道白光晃了过来,褚音缓缓睁开了眼,她盯着头顶的帐篷,思绪渐渐回笼。
周围的物件不再是蓝白相间的医护病房,而是一个不算宽敞的帐篷。
入目所及,仅有一套桌椅和一个简易的木头衣柜,再无其他摆设。
须臾,褚音缓缓从床上坐了起来,肩膀处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痛,她捂着肩头下了床,就看见了自己的三寸金莲。
呆了呆,她慢慢蜷缩了下脚趾,猛地捂住了嘴才没有发出尖叫声,眼前一阵阵发黑。
只一眼,她就辨别出了这是她自己的身体,她回来了…
可她明明已然油尽灯枯,就算穿回来,也理应被掩埋在黄土之下,怎会出现在这里?
若她回来了,郎君寻不到她会不会疯掉…
褚音心里一堵,心头爬上密密麻麻的痛楚,脑海里没有一点之前的记忆,并不知她这具身体如何到此营帐。
渐渐,外面传来了一阵脚步声,随即帐篷的帘子被掀开,一个穿着铠甲的小兵走了进来。
“少将,该用饭了。”
褚音呆了呆,迟迟没有动弹,小兵一进来就发觉今日少将有点异样,确切地说,从昨日受伤之时,少将就很不对劲了。
肩膀明明伤得那么重,却死活不让军医近身,偏要自己处理伤口,现在更是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向他。
搜肠刮肚地想了半天,小兵只觉少将的目光让他想起隔壁住着的翠芬。
那是一种略带防备的,却又羞涩腼腆的眼神儿…
小兵心里不解,却还是将餐盘放在了桌上,褚音肚子咕噜叫了一声也不想忍了,拿起筷子开始进食。
察觉到落在自己脸上的视线,褚音斯文地将嘴里的饭咽下去,眨了眨长睫,谨慎的没有贸然开口。
然而,她这副扭扭捏捏的样子看在小兵眼底更加疑虑,以往,少将吃饭时哪有这般讲究有礼?
那大猪肘子一口便能撕扯下来一块,同他们此等粗人无甚不同。
此时,少将竟低垂着睫毛,细嚼慢咽地咀嚼着,小兵心里生出了大胆的想法。
若这不是军营,若他未亲眼目睹过少将大杀四方的神勇,定会认为眼前的少将是娇滴滴的女子…
身上本来就疼,褚音吃了几口就吃不下去了,
“你且退下。”
褚音含糊地唬弄了一句,心里也有点儿发虚。
方才,她已拿捏出最豪放的嗓音,回忆着郎君平时说话的样子,闷声闷气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