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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因为你哥早上没吃饱。”
沈彻一窘,小沈睿歪了歪头,小声喃喃:
“是这样嘛?可是哥他早上吃了一个三明治,两个煎蛋,还有一杯橙汁啊,哥,你胃口好大哦。”
乔允姝忍不住扑哧笑出了声,车内氛围温馨融洽。
又开了一会儿,沈夫人忽然想到,还有一束鲜花,今天凌晨才空运到达,并没有同其他祭祀物品一同送到墓园去,需要单独拿一趟,于是对着司机说:
“老王啊,在前面右转那个路口停一脚。”
“好的,太太。”
马路边花圈店老板撑着把大伞站在那儿,后背却被打了个通透,怀里护着的那捧鲜花却未被雨水淋到分毫。
沈夫人正要开门,好巧不巧,前排的车门外就是个井盖,她不方便下车,正想着撑着伞从另一个方向下去,乔允姝已经笑着为她解围。
“阿姨我这边方便,我来帮您代签吧。”
闻言,沈夫人感激地应了一声,这大雨的天,路上又有泥巴,她穿着丝袜总是不想被溅到泥水的,忍不住心想乔秘书真是贴心啊。
雨还在哗啦啦持续下着,不忍心让花圈店老板站在外面太久,乔允姝连忙掏出包里的一支笔,接过单子唰唰唰签上三个字,又递了过去。
“乔允姝女士对吧。”
“对的。”
闻言,花圈店老板点了点头,确认信息无误后,就撑着伞回去了。
乔允姝将手里的花束递给了前排的沈太太,那鲜花是一大捧百合,却不是普通的纯白或淡粉,而是红橙黄三种渐变的颜色。
沈太太解释,这是空运过来的“阿瓦隆落日”,百合花中最名贵的品种。
全市也没几家店能搞得到,也不知花圈店老板怎么开通的渠道。
车子继续向墓园方向驶去,乔允姝摇上了车窗,隔绝了车外的喧嚣,一扭头,就见旁边的小沈睿双眼放光的看向她。
“原来姐姐你就是乔允姝啊!”
乔允姝一怔,点了点头,刚要询问,沈夫人已经扭过头对着儿子噼里啪啦训了好几句:
“怎么能直呼姐姐名字呢?很不礼貌哦。”
说完,沈夫人自己也在心里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怎么这么耳熟呢…
被训了的小沈睿毫不在意,乖巧的应了一声,忽然看向了旁边的大哥,抛出了一记重磅秘闻。
“哥你不是有个本子,上面全部是乔姐姐的名字吗?”
车厢的空气一凝,前排几人高高地竖起了耳朵,乔允姝也跟着心里一紧,竟有些不敢看向沈彻。
下一秒,耳边传来男人尴尬而沙哑的嗓音:
“小睿别乱说,你看错了。”
沈睿没有接住哥哥递过来的眼色,小脑袋摇成了拨浪鼓,瞪着葡萄大眼解释:
“不是啊,你有一个很厚的本子,三百多页呢,密密麻麻写的全是乔姐姐的名字!
哥,你记忆力好差哦,怎么这么年轻就老年痴呆啦!”
沈彻:……
乔允姝:!!!
沈父,沈母:???
半晌,车辆驶进了墓园园区,沈家财大气粗,拥有单独的一块墓地。
乔允姝陪着众人在墓碑前深鞠了一躬,就退了出去,看着沈彻、沈睿两兄弟上前叩拜。
外面的雨渐渐小了,沈夫人却还是记挂着沈睿年纪小,再加上刚出院不久,就安排他在等候室休息,剩下的步骤由他们大人来完成。
园区有专门的人定时打理,大雨冲刷后,草坪绿得简直晃人眼,乔允姝深吸一口气,眸光一转,就见大树后站着一个穿黑色衣服的女孩。
她本来并不显眼,但怀里的那捧阿瓦隆落日却吸引了乔允姝的注意力。
难道沈夫人订的花束有所遗漏,花店的人特意送过来了?
现在的售后服务都这么贴心吗…
小护士目光怔愣地看着墓碑前站着的沈父沈母和沈家大少爷,唯独没有那个小男孩,霎时间,一颗心拔凉拔凉的,彻底沉了下去。
她脸色惨白如纸,像丢了魂似的,花束从怀里掉在了地上也顾不得,踉踉跄跄向另一个地方奔去。
乔允姝蹙眉,看了眼女孩仓皇失措的背影,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教堂里空无一人,彩色的琉璃墙上悬挂着一枚巨大的十字架。
小护士浑身脱力,手软脚软地跪趴在了十字架前,单手置于胸口,慌乱地开始碎碎念着:
“主啊,请拯救我这只迷途的羔羊,我看清了自己的真相,发现自己是个无助的罪人,恳求您赦免我一切的罪,用您的慈爱怜恤我…”
原来这女孩是来忏悔的…
别人的私事她并不好奇,刚转过了身,就敏感地捕捉到了几个字眼。
“…是我害死了沈家小公子…”
乔允姝长睫一颤,猛地躲到了窗框后面。
下一秒,她抖着手掏出了手机,按下录音键…
第七十五章 真相大白
手机屏幕的录音条持续向前延伸,乔允姝听的心惊肉跳。
良久,她捂住了嘴,扭头看了一眼跪在十字架前的小护士蹑手蹑脚地向外跑去。
沈彻正搬运着祭祀用品,猛地被乔允姝一把拉进了角落,后背砰地撞在了墙上,就对上女人焦急而热切的视线,她小脸蛋红扑扑的,还有点儿喘。
“沈彻,有件事我必须马上告诉你…”
沈彻用眼神打断了她的话,不自在地偏过头去,耳根有点儿泛红,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人听见的音量道: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不用说了。”
“不是,这事很重要,我现在就得告诉你,其实…”
下一秒,一根冰白的手指竖在了女人的唇瓣上,阻止了乔秘书接下来的话。
沈彻的视线黑压压的,脸上带着缅怀的悲伤,身上的气息也格外压抑。
“今天是我母亲的祭日,咱俩的事以后再说好吗?”
说完,沈彻弯腰拎起地上的祭祀用品向外走去。
擦肩而过了好几秒,乔允姝反应过来,连忙拉住他,不再看他摄人心魄的眸子,将一只蓝牙耳机塞进了他耳洞里。
沈彻的神情由最开始的疑惑,渐渐转变成了凝重,眉头越皱越紧,猛地抬眼看向她,嘴角绷成了一条直线。
听完录音后,沈彻一把摘掉了耳机。
“我先带小睿去医院检查,我爸他们那边得你帮忙安抚了。”
闻言,乔允姝忙点了点头。
沈彻飞奔向了大门口,背影消失之前却猛地顿住脚步,他转过头,深深看了乔允姝一眼,哑声道:
“…谢谢你。”
一小时后,乔允姝陪着沈父沈母赶到了医院,沈彻坐在检查室门口外抬起了头,连忙迎了上去。
沈夫人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臂,两行泪水已经不受控制地滚落下来,声音都紧张得开始打颤:
“小彻啊,你告诉阿姨,乔秘书说的那些是不是真的啊?”
见沈彻点了点头,沈夫人眼前一黑,差点直接晕过去。
在他们来之前,沈彻已经找到了院长,听说沈家小儿子在自家医院出了事,院长忙不迭地赶了过来。
当时经手的所有护士也跟着等在了外面,人心惶惶,除了那个叫号的小护士今天请假没过来。
半晌,沈夫人缓过来那股劲儿,一看到院长就气不打一处来,上去猛地揪住了他的领子,无力地哭嚎着:
“你说你这什么破院长,我儿子就在你们医院出的事,呜呜呜…我可怜的小睿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你就等着提前退休吧你!”
沈夫人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没一会儿就软到了沈父怀里。
她这话绝不夸张,以沈家如今的势力,调动关系换掉一个区区的小院长,还不是手拿把掐的事?
院长的胡子都快被沈夫人扯掉了,费了老大劲才拉开了距离,连忙解释沈小公子无事。
闻言,沈夫人更加火大了,血压一下子飙了上来:
“你说没事就没事?!血型搞错了还能没事?输错了血可是会死人的!这是作为医生该说的话吗?!”
院长连忙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快要六十多的人了,可不想因为这件事晚节不保,连忙解释:
“号码牌弄错了是真的,但令郎身体无碍也是真的啊,目前出来的各项指标真的正常得不能再正常了。”
空气渐渐安静下来,沈复与沈夫人对视了一眼,沈复深吸了一口气,勉强忍下肚子里的怒火,维持着平静的声音询问: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谁能跟我们说清楚前因后果?”
院长也稀里糊涂解释不清楚,干脆带着众人进了监控室,几人先调了叫号台的机位。
画质并不清晰,走廊里人来人往,就见一个并非穿着护士服的女人,点了台子上的鼠标。
沈夫人看了半天,忽然气得怪叫一声:
“这不是那个什么什么…白茉儿…上次和许太太去品茗会的那个白茉儿嘛?!
她为什么要害我儿子?!
不对,她怎么会知道小睿在医院?”
接着,几人又调了106病房外的监控,当沈夫人一看那个捂着手臂从病房里出来的女人时,心里就咯噔一下,她的第六感可真准啊。
“果然是小褚…是小褚啊!是她给咱儿子献了血!”
“你认识?”
沈父狐疑地看了妻子一眼,连忙凑近屏幕,调回去好几桢,努力分辨着画面。
然而画质太过模糊,女孩的长发又垂落下来,遮住了侧脸,看不清她真实的样子,只隐约看到一个模糊的面部轮廓。
沈夫人激动的胸口上下起伏眼睛像是有两簇小火苗迸发了出来。
“没错,我不会认错,就是这件衣服,就是她!给咱儿子献血的就是褚音啊!”
闻言,沈彻想到那份报告结果,连忙走到一旁,给吴秘书拨了电话。
吴秘书今天调休,接到电话时还在修脚店里享受,听老板语气不对,连袜子都顾不上穿,就赶了过来。
弄清楚前因后果后,吴秘书惊掉了下巴,却坚定地摇了摇头:
“沈总,我敢保证把头发送进去之后,就一直守在鉴定室外,一步都不曾离开过,报告不可能被人调换的,除非头发本身…”
说着,吴秘书的气势忽然弱了下来,脸上有点儿发虚,缩了缩肩膀,小声嗫嚅:
“送去头发之前,我上了趟厕所…”
沈彻狠狠瞪了他一眼,连忙调了男厕所附近的监控,就见一个穿着红裙子的女人从男厕晃悠了出来。
乔允姝眨了眨眼,惊讶到:“这好像是我们公司以前的员工,不过早就被顾总开除了,可这脸看着又有点不像…”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沈父忍了一路的火气终于爆发了,对着旁边跟过来的老部下沉声道:
“去把这个叫白木耳还是什么黑木耳的人查清楚了,还有这个穿红裙子的女的!
二十四小时之内,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形成报告发我邮箱。”
“是。”
经历了好几轮的检查,小沈睿活蹦乱跳的出来了,一把被沈夫人抱住,不解地看着妈妈嚎啕大哭了一顿。
良久,沈夫人哭够了,也平静下来,脑子转了转就想通了关键,见丈夫还坐在椅子上发呆,连忙凑上去,手搭上了他的肩膀。
“我就说就算被调换了号码牌,小褚这么个成年人进去抽血,怎么会毫无反应?
现在想来,她完全就是在暗暗帮咱家小睿啊,还有上次大山里那次,要不是小褚救的命,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顿了顿,沈夫人眸光中还是划过一丝疑惑。
“可是这孩子为什么不说呢?怎么不来找你相认呢?”
“因为她心里有怨…以前一定吃了不少苦头,才不愿意认我这个爸爸。”
沈父无力地叹了口气,伸手拧了拧眉心,心里满是愧疚和激动,看得沈夫人也鼻头发酸,连忙劝着丈夫:
“小褚那孩子我接触过,明理又懂事,咱们先等等看小彻那边有什么消息再说…”
走廊尽头,沈彻拨通了顾衍的电话,然而还没等开口,对方已经先问出了声:
“您好,这里是中心街酒吧,请问您是这位先生的朋友吗?他已经在这儿喝了一个通宵了,还身手了得,我们的人根本没办法近身。
你看看能不能把他带回去,再这么喝下去,恐怕是要出事了…”
沈彻皱了皱眉,这关键时候,顾衍这小子来添什么乱?
安抚住两位老人带着沈睿先回家等待消息,他扭头对乔允姝说:
“陪我出去一趟吧…”
第七十六章 郎君,你不要我了
凌晨时分,昏暗的酒吧里只剩下星星寥寥的客人,空气中弥散着呛人的烟酒味儿,和沙拉的味道。
老板领着员工们畏畏缩缩站在角落里,迟迟无法打烊,只因为吧台上面大剌剌坐着的男人。
台面上东倒西歪地摆着空瓶子,数量不下二十多个。
顾衍早已没了以往的清贵优雅,银白色衬衫皱皱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