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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些了吗?”
沈郁哑声地问。
楚俏仍茫然地看着他,眨了眨眼。
Omega在第一次发晴的时候,如果不想通过完全标记「*注1」停止发晴,那只有自己熬过前三天。
——即便是在现在,也没有什么特别完美的策略能够解决Omega发晴期的问题。
毕竟每个Omega在发晴期的信息素成分都不一样,与其相对应的Alpha信息素成分也尽不相同。
只有经历过一次发晴,才能够携带期间留下来的一些样本,去医院调配出模拟度极高的人工信息素,以应对之后的发晴期。「*注2」
在最开始的计划里,沈郁和楚俏应当会在一个舒适、安全的房间度过这头三天。
有一些能够起到辅助作用的物品……但是没想到这个时期真正来临的时候,其实是这么地匆忙,这么地让人措手不及。
楚俏的身体仍然在微微发抖,他眨了眨眼,看着沈郁,像在费力地理解他在说什么。
沈郁抓住他环在脖颈上自己的手臂,耐心地慢慢拉开,将两人隔开一定的距离——
因为他感觉楚俏的信息素更甜腻了,身体也越发滚烫。
这样下去……
晴潮进一步迅猛加重的话。即便是他,恐怕也无法阻止一些事情的发生。
“想喝水么?”
男生引诱着楚俏。
他把楚俏原先书包里的一条围巾取出来了,拉了拉,缠在一条手腕上。然后又藏到身后。
楚俏迷惘地看着他。对沈郁手中的一瓶水无动于衷。
旋即,又本能地察觉到一些危险性,不由往后离远了一些。
沈郁:“……”
“楚俏。”
男生压低了声叫他:“过来,抱一下好不好?”
楚俏瑟缩着,又离远了一些——按照本能,他应当原本是想靠近的。
这样和本性作挣扎,很痛苦吧……沈郁压抑地喘息了一声。
“那……亲一下?”
许久,他注意到少年水润嫣红的唇,咽喉微微滚动,又改变了策略。
他放柔了声音,很轻地说。同时朝楚俏伸出手:
“……俏俏,过来亲一下好不好?……我这里有你想要的信息素味道。”
“……”
楚俏微微沉默。
沈郁也不催促。只那么无声地朝他张开怀抱,既不收回,也不催促。
半晌,不知道是因为沈郁清冽的信息素实在具有太大的诱惑,还是被那表面看起来好像毫无攻击性的假象欺骗,楚俏终于缓缓靠近了一些。
他朝沈郁凑近,沈郁低下头。
二人再次慢慢吻到一起。唇齿交缠。
但是这一次,沈郁在楚俏尚未察觉的时候,抓住了他的腕子。
纤细的消瘦的腕,被他一只手抓在掌心里。然后另一只手解下之前缠好的围巾,绑到了楚俏的小臂上。
一直往下,缠到手腕为止。
完全将楚俏禁。锢起来了。
楚俏在接吻中察觉到了变故,眼瞳睁大,变得挣扎。
沈郁却比他有力的多,将他那些微不足道的挣扎全部压制了下去。
“唔——”
楚俏想说什么,可是沈郁咬着他的唇,让他什么都说不出来。
方才再甜蜜不过的唇舌交缠,此刻全变成了陷阱。
“这样……你就不会失控了。”
沈郁喘息着说。
他勉励控制自己和楚俏分开,眼睛已经在方才馥郁甜腻的信息素诱惑中弄得全充了血。
“我……我会给你信息素。”
沈郁闭了闭眼,哑声说:“但是,我们不可以跨过那一步……我答应过你的。”
他们现在还是十七岁,既没有一战四方的刀剑,也没有鼎立天地的战旗。
在自己都彷徨无措无地可栖的年纪,可以情愫暗生,却不能贸然地对承诺担当起对另一个生命的责任。甚至孕育出一个新的生命……
那是再愚蠢不负责任不过的做法。
毕竟,沈郁见过失格的父母是什么样的。
他的父亲,他的家族……他不可能让自己也成为这样毫无道德底线、品质败坏的人渣。
沈郁微微喘息一下,平息片刻,然后靠近楚俏。将楚俏轻柔拢在怀里。
他竭尽全力释放出自己的信息素,去包裹住楚俏,安抚楚俏的发晴热。
但是因为拘束,楚俏即便失去神智,也无法做出什么越矩的举动了。
看着楚俏在他怀里像无助的小动物一样瑟瑟发抖、挣动,沈郁眼瞳黯了黯。
他心里有一些说不出的酸涩……或者说难过。
毕竟,沈郁知道,是因为他,楚俏才需要经历这些磋磨。倘若没有KTV的那一次误会,也不会有今天这些事情发生。
沈郁压抑地低低呼吸了一声。
……他想,这次事过去之后,他将不计代价地为楚俏做一件事。
无论是什么事。
只要是楚俏希望的。
虽然无人见证,但是男生在自己的内心里暗暗许诺。而他的诺言一向很守信。
“你……”
正思虑的时候,被他牢牢反束了双手的少年却嘶哑出声。
楚俏的衣服已经全被汗水湿透了,打台球时特意换的小马甲和修长白衬衫此刻黏黏糊糊地贴在他身上。
他眼睛红红的,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被捆住所以恢复了一些神智。沈郁看他单薄艳丽的唇瓣在微微张合着,似乎在想说什么。
沈郁迟疑了一下,探过了身。接着却听楚俏在他耳边负气地说道:
“沈郁……你待我一点也不好。”
“你……你易感期的时候,不要想我陪你。我……我也要把你绑起来!……”
沈郁:“……”
少年的声音里还带着厚厚的鼻音,大概是真被沈郁欺负厉害了,这么晕着呢,竟然都开始和他放狠话了。
沈郁哑然了一瞬。
旋即他默了默,笑了一下:“嗯。可以,你到时候也把我绑起来。绑哪里都可以。”
然后认真地取过矿泉水瓶,又给楚俏喂了些水,并说:“那你到时候也要记得给我喂水,补充水分。要是我不愿意,就耐心地哄着我。”
楚俏:“……”
稀里糊涂的楚俏根本难以思考沈郁这话里的陷阱,只感觉怎么听来听去,还是他亏了。
Alpha的易感期是和Omega发晴期相对应的晴潮期。
在这个时间段,得不到自己Omega信息素抚慰的Alpha,据说痛苦程度将不亚于十级电击。
有些Alpha在易感期和心爱的Omega分离,甚至会出现绝望寂寥的筑巢行为。
更有严重者,在此期间留下的心理阴影在结束易感期后仍不能痊愈,直接导致重度抑郁或者自杀行为。
……总之,那种对配偶的渴望却求不得,是心理和身体上的双重折磨。
从某种意义上讲,是比Omega的发晴期更加危险。
沈郁在随身包里找了找,又翻出一包湿纸巾。
他看着楚俏满身是汗的模样,又问:“你身上舒服么。要不要擦擦汗。”
楚俏被他抱在怀里,小猫似的哼哼唧唧:“不要……你别碰我,别碰我……”
可是嘟囔了一会儿,嘴里的话又模模糊糊变成:“你碰碰我……你碰碰我……”
沈郁只作全没听到。失去意识的人,说什么能当得真?
可是楚俏的身上实在太滚烫了,炽热的就像一个小太阳。沈郁担心他这样下去会着凉——
发烧的人如果不及时换掉汗透的衣服,也许就会因为受风而病得更严重。
沈郁从小就有照顾人的经验,所以想了想,他又把楚俏的小马甲脱了下来。
少年的肌肤莹白的就像玉,因着发晴期的缘故,又蒙上了一层绯色的潮红。
沈郁触碰上去的时候,他指尖下意识抖了一下。
男生眼底沉沉,喉咙不受控制地微微一滚。
但是片刻后,他靠眼睫紧紧闭合来压抑住了某种不合时宜的念头。
楚俏的脚腕也细。沈郁给他脱鞋子的时候,甚至有些惊叹怎么会有楚俏这样像精美玩偶的男孩子。
他的手腕和脚腕都是细细的,而且很白,只有踝骨处带着一点微微的粉。
如果是因为Omega这一性别的话……沈郁不知道别的Omega是不是也像他这样精致脆弱……
旋即,沈郁又笑了笑。
他忽然觉得自己以前很可笑。
像楚俏这样的少年,他怎么会相信他是S++++级别的Alpha……
他身上,分明从上到下,就没有一丁点像Alpha的地方。
那些信奉楚俏为三中校霸的小混混……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他们难道就没有发现,他们的老大除了打架很狠以外,更像一只发着嗲的猫吗?……
“……沈郁,沈郁。”
可是,只这么片刻的失神,陷在猩红绒毯里的少年又软着声音叫他的名字了。
“我好冷……”
他不满意地嘟囔。
大概是因为擦拭带来水分蒸发的缘故,楚俏皮肤上的温度降低了,他不大适应地扭了一下。
沈郁很快速地用毛毯将他裹住了。
但是那毛毯大概有点扎人,细微的绒毛贴在楚俏身上,让他很不舒服。
他很不高兴地又哼唧起来,含糊不清地说着什么。
沈郁十分无奈,他环视了周围一圈:没有能更换的物什了。
找到的那条毛毯,已经是最柔软的东西……
“那怎么办?”他有些束手无策地看着楚俏——在沈郁脸上,几乎之前从来没有出现过这种神情。
沈郁揉了揉楚俏的发,低喃着说:“忍一忍好不好?”
可是楚俏是金贵的。
金贵的、受他信仰着的少年神明。
他不愿意地磨蹭着沈郁,鼻尖贴着沈郁拉到下面的校服拉链。小幅度地拱了拱。
就像一只撒娇的小动物。
沈郁没有办法,凑低了脖颈去亲吻、安抚楚俏,就听他哑着声音,喃喃着说:
“都怪你咬我……我这样难过,都是你咬的……”
他的语气很委屈,小小地埋怨着他。
沈郁一下子就哑然失笑了,心里软和下来。
可是,不知道楚俏想到什么,他咬到沈郁的校服拉链,忽然就顿住了。
他明澈又空茫的眼睛看着沈郁,凝聚了好久,才不爽又任性地说:
“沈郁……你,你把校服脱给我……你也配穿衣服?”
【叮~第三十五项任务完成,欺凌主角脱掉校服,并对他说“沈郁,你也配穿衣服?”。】
一向冰冷没什么波澜的电子音在楚俏脑海里欢快地提醒。
虽然他这时候已经没什么意识了,整个人是昏昏沉沉的,但是误打误撞,也竟说出了一直以来苦恼不已的任务台词。
……如果是在其他时候,楚俏这样说或许有一些像饱含恶意。
但是在这样的情境下,彼此都困于发情期,这样的语气说出这样的话,倒有些像调情和委委屈屈的埋怨了。
果不其然,沈郁愣了一下,但旋即反应过来楚俏的意思。很快地把校服脱下来裹到了楚俏身上。
然后再把毛毯压盖上去。
方才他忘记了,他自己身上穿着的,不就是更柔软的衣物么?
沈郁里面穿了打底T,然后再套的衬衫,最后才是校服。比起全身上下都汗透了的楚俏,他的校服几乎可以算还是干净的。
并且还有信息素的味道。
再适合不过。
他用校服和毯子把楚俏裹好,确保他的Omega处于干爽又舒适的温暖环境里。
然后又探了探楚俏额头——一片冰凉,才放下心来。
再接着的,就是等楚俏熬过这第二波发晴热,睡着过去了。
此时已经是晚上十点。
沈郁看了眼手表,在密室里,一直都是黑暗的,他们无法感知到时间的流逝。
如果按照这个进度,在明天五点之前,楚俏就会再出现第三波发晴热。
比预想中要快一点。
沈郁还和店家定的三天密室呢。
那张卡里的钱足够把这家店整个买下来。以前沈郁觉得电视剧里这么做的人很傻,但是他和楚俏在这里仅仅待了半天,竟就也有一些这样的想法了。
“沈郁……沈郁。”
楚俏在他怀里,还在模糊不清地念叨着。
有时候他是在叫沈郁,有时候也说一些他不清楚含义的句子。
比如在凌晨的时候,他忽然带着哭腔叫了一声“妈妈……”。
声音里带着隐隐的难过,像在外面受了委屈的小朋友。
因为遭了欺负,想要回家去找最安全的避风港。
沈郁呆滞了一下,接着就听楚俏鼻尖拱了拱他的手心,小声地说:“我好想回家……你什么时候来接我呀?”
那语气里,带着无尽的怀念,好像在缅怀什么永远无法回到、已经永远失去的过往。
沈郁捂着楚俏的眼睛,有些怔愣地想,楚父楚母不就在楚家吗?
楚俏……每天都回去啊。
他为什么……会以这样的语气喊楚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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