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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婉安静等她恢复。
过了许久,夏南枝才闭了闭眼重新定下心神来。
那天晚上她被陈冠明按进水中差点窒息之时耳边响起的那句“求你先把我女儿带下去!她爸爸不见了我要去找他”,原来不是什么幻想,而是真实发生过的事。
也许是因为这样,她才会突然梦到那串手机铃声。
“周医生。”夏南枝说出口时才发觉声音干涩,她轻咳一声,“今天就到这吧,我过几天再来找您。”
周婉看她脸色不大好看:“行,回去好好休息,我们下次再聊。”
……
“上车上车!”
陆潜盘腿坐在椅子上,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睛,身体前倾几乎要贴在电脑屏幕前,俨然是一副网瘾少年的模样。
又是一月一度的直播时间。
陆潜还是没有露脸,只是直播玩绝地求生。
双排,和纪依北两人。
纪依北:先回安全区。
福利院的案子基本已经结束了,那天晚上他们搜查游艇时已经发现了关键性证据,桌上有一条棉质围巾,上面粘着血液和精液。
经过检验已经确定血液正是星星的,而精液则是陈冠明的。
星星也直接指认了陈冠明就是曾经对她有不轨行为的男人,就只差明天陈冠明从医院接出来后做最后的审讯、定案。
一切线索就像是一条长不可及的丝带,顺畅而飘逸的串在一起。
只不过纪依北始终觉得,这些线索来得太容易、太明显、太干净,就好像是准备好了等他们发现似的。
很奇怪。
陆潜一边搜房一边瞥粉丝发的弹幕。
【今天陆潜娶我了吗:陆大为什么没有脸啊!!!!】
陆潜:我长这么帅,把脸露出来你们还看游戏吗?
【全天下胸最大: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不要脸就服你,我们是来听小哥哥声音的!】
【红烧猪蹄: 1!!今天小哥哥怎么都不说话啊!】
陆潜挑起一边眉,十分不满地努了努嘴,刚想开口吐槽就听到身后的动静。
那是何彭从床上起来的声音。
陆潜没有张口,而是递过去一个疑惑的眼神。
何彭踩上拖鞋,抓起床上的一件外套披上,又走到陆潜旁边揉了揉他的头发,用只有两人听得到的声音回答:“我秘书送文件过来,想吃什么我顺路去买。”
陆潜谄媚一笑,用唇语说:“意面。”
何彭大掌盖在他头顶轻轻一推,嗤笑一声:“白眼狼,玩你的游戏。”
房间门被轻轻合上,陆潜重新埋头钻进游戏里。
陆潜:纪队,我粉丝都问你咋不说话。
纪依北正在跑毒,喝下几罐能量饮料,隔了几秒,他一本正经地答道:“说话有钱吗?十字千元。”
于是屏幕上飞快地闪过一串串“哈哈哈哈哈哈哈”。
【甜妹:小哥哥我偷电动车养你啊!】
【陆潜的大老婆:呜呜呜大家集资请小哥哥多说几句话吧。】
……
游戏中吉普车开到山顶,纪依北跳下车走上前。
陆潜:你小心别摔下来了。
纪依北语气不屑:小看谁呢你。
这时纪依北放在外套兜里的手机响起来,他边打着游戏边头也不低地把手机掏出来,随手搁在桌上开了免提。
“哥哥?”
众人皆是一愣。
纪依北最先反应过来,飞快扫了眼屏幕,竟然是夏南枝,他轻咳一声:“欸,等会儿你……”
“你闭嘴,听我讲。”夏南枝不由分说地打断他。
纪依北还真就莫名其妙中了她的邪,当真是一句话也不说了,就连把免提关了都忘了。
“我就是想问问你上次跟我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如果我担得起这个风险就怎么样,你就和我在一起吗?”
陆潜在电脑屏幕前,早已经听出了这声音是夏南枝的。
他脸上挂着蜜汁微笑,忍不住屏息凝神“偷听”两人这么劲爆的内容。
大概只有夏南枝不知道自己正在几百万大众面前直播告白。
陆潜扫了眼大家的反应——
【声音好熟悉……是我们夏家帮帮主的声音吗……我好害怕】
【楼上 1】
【楼上 2】
【我们陆大也太可怜了吧,直播头顶绿光哎!!!】
【小哥哥怎么和夏南枝也认识啊???难道小哥哥也是圈内的吗????】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陆大头顶的绿光已经刺瞎我的眼睛,伤心2018就是你了。】
【让我来给大家科普一下,之前小哥哥还和南南女神一起打过绝地求生,我早看出来两人关系不一般了!】
陆潜正犹豫着要不要帮夏南枝瞒下来,他那句“这个不是夏南枝”还未说出口,便听见纪依北牙疼似的倒抽了口气。
纪依北:“夏南枝,你这人,嘶……有病吧?
陆潜:……
然而纪依北不管语气多平静,陆潜仍然清楚感受到了他心底的狂澜,因为刚才那个鄙夷地说“小看谁呢你”的男人,放在键盘上的手一滑,从山顶上摔了下来。
落地成盒。
他憋了一会儿,发现实在憋不住,于是捧着肚子“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得彻底笑瘫在沙发上。
夏南枝瞬间愣住了,又想起刚才纪依北的反应,终于是彻底炸了:“你他妈的陆潜!不出声找死啊!”
纪依北听着她恼羞成怒的反应,眼前浮现起她的样子。
也忍不住勾起唇角笑了。
又怕她再出言不逊,纪依北挠了挠眉心,无可奈何地说:“那什么,夏南枝,陆潜直播打游戏呢……”
陆潜默契地又加上一次重击:“有两百多万人。”
夏南枝:“……”
实在是心累。
默了十秒。夏南枝干巴巴说:“这两百万的粉丝,你们陆大真不是什么好人,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吧。”
陆潜再次被她逗笑,从来没有见过什么都无所谓的夏南枝这样吃瘪,他顿时觉得阳光普照、春风万里。
游戏都懒得打了,不管心里有多乐,他还是“假惺惺”地告诉粉丝:“你们别乱传啊。”
陆潜又唤了声夏南枝的名字:“怎么着,我以德报怨,百分百的好人。”
纪依北掀起眼皮:“她早挂电话了。”
“哦…”陆潜十分欠揍地拖着长音,看了眼游戏屏幕,又问,“纪队,采访一下,刚才飞翔的感觉怎么样?”
纪依北嗤笑,修长的手指在下巴上揉了把,十分不着调地答:“初恋的感觉。”
“欸,我不玩了,先下了啊。”
没等陆潜再说些什么,纪依北径自退出了游戏。
他把玩着手机,稍稍抬眉,最后打开通话记录第一条重新拨出去。
“干嘛?”夏南枝没好气。
纪依北懒洋洋坐在椅子上,一双长腿大剌剌伸直开来,他头微微仰着靠在椅背上,哼笑一声:“能得你,拽什么啊?”
“……”
“想好了?”
夏南枝悄悄攥紧被汗浸湿的手心,反问道:“想好什么?”
“跟刑警在一块儿的后果。”
他这么坦诚,夏南枝倒是没想到。
顿了顿,她调侃:“不用怕坏人,还能出气,身材好力气大长得凑合,我挺满意的。”
纪依北嘴角轻轻一抽,觉得这丫头片子就是欠抽:“长得凑合?瞎了吗你。”
夏南枝被他逗笑,姑娘笑声清脆,穿过纪依北的耳膜,登时让他心头一颤。
“哥哥,问你个问题。”
一听她叫“哥哥”,纪依北就忍不住地头皮发麻,一般来说这个称呼是夏南枝开始作妖的前奏。
“说。”
“你喜欢什么样的姑娘?”
纪依北随口答:“反正不是你这样的。”
夏南枝倒也一点没在意,像是听出了他的漫不经心,电话那头的夏南枝狭长双眼略略眯起,挺认真地问:“钟琪那样的?”
“不是。”
他回答地很干脆,夏南枝满意地勾唇。
“那就是不喜欢性感的。”夏南枝眨眨眼,“那是喜欢可爱清纯的了?”
纪依北被她问得太阳穴直跳,只觉得她像是挖了个坑等着他跳进去:“干什么你,问这个干嘛?”
“不是你说让我好好追的吗。”夏南枝一本正经。
“……”纪依北脑海中浮现起夏南枝的模样,觉得实在是和“可爱清纯”这四个字沾不上一点边。
要是她问的是“无赖流氓”,那夏南枝就是他心中当之无愧的第一。
于是他淡淡应了声:“那就可爱清纯的吧。”
……
挂了电话,夏南枝从床上爬起来洗了个澡。
又从柜子里取出很早以前买的香薰机,滴进去几滴助眠的精油。
不知道为什么,她从心理医生那回来以后就更加心慌的可怕,脑海中更是不停地循环起手机铃声那首歌。
像是着了魔。
而这一切的解决方法,她想了半天,最后忍不住给纪依北打了电话。
想要抓紧他。
就像是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作者有话要说: 重要的事情说三遍:还没在一起,还没在一起,还没在一起
更重要的事情说六遍:快了,快了,快了,快了,快了,快了
☆、过去
这天一早; 在医院休养了一天的陈冠明终于是出了院被带回了审讯室。
只不过他这休养了一天; 反倒比进医院之前的脸色还要差了; 面色灰白,胡子拉碴,还穿着惨白的一身病号服。
显得整个人都病恹恹的。
一个小时的审讯下来; 陈冠明很少说话,眼睛直直地盯着自己被铐住的双手。
只有偶尔问到一些关键性证据之时他的眼睛才会略微一动,恢复了一点活气; 但又很快变得暮气沉沉。
一路下来,畅快无阻。
陈冠明轻而易举地认了罪。
包括那只偷渡枪的来源,以及范静之的死亡、对黄梵的侵害。
舒克问:“范静之是怎么死的?”
“迷药加过量安眠药,警察来时迷药早就在体内分解掉了; 查不出来。”
“为什么要弄死她?”
陈冠明露出一个难以察觉的笑:“知道得太多又不听话只有死路一条。”
要不是知道陈冠明没有什么双胞胎弟弟或哥哥; 纪依北简直不敢相信眼前这人就是那个昨天还对他大声嚷嚷“知道我爹是谁吗”的傻逼。
虽然他再怎么否认如今也是证据确凿,可这样的做法实在不符合陈冠明的风格。
“老大,全招了。”舒克把案卷递给纪依北。
“人渣啊人渣,真是没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还全部心安理得地承认了。”余晓瑶跟在后头从审讯室出来; 大大地伸了个懒腰。
抓了这么个危害社会的人渣,余晓瑶内心畅快。
纪依北问:“陈冠明父母还在吗?”
“怎么?”余晓瑶一愣,“应该还在; 两人已经没精力闹了,正窝在休息室养精蓄锐呢。”
“准备一间有监控监听设备的房间,安排他们和陈冠明见面。”
余晓瑶刚刚放松的神经重新绷紧:“你是怀疑……”
纪依北没有直接回答; 而是说:“另外你再去看看星星的状况,想办法问出当时除了陈冠明还有没有别人。”
余晓瑶的猜测被证实。
的确,范静之的u盘除了提供了作案场所的信息之外,还有一个信息。
当时视频中有一个男声——“怎么样,玩惯了15、6岁的姑娘现在也该试试这种小屁孩了。”
这声音是陈冠明的。
他在和谁说话?
范静之背后是赵东鑫所说的那个强大的组织,而福利院背后的纽带很有可能仅仅是其中一环。
可是如果是这样,为什么陈冠明不说,为什么一个人承担下了所有的罪责。
纪依北不认为他会愿意这么“伟大”地舍己为人,毫不出卖他那些狐朋狗友。
或者说,“那些人”答应了陈冠明什么条件?
然而这一切猜测立马落了空。
陈冠明父母见了他之后抱头痛哭,陈均十分财大气粗地保证:“你放心,爸会去打点清楚,让你少受点罪。”
半点没有提及有没有同伙的事,就连一个陌生名字都没有提起。
到底是真的不存在,还是已经提前有人提醒了陈钧夫妻。
两人爱子心切,秉持“见不到儿子就不回去”的理念,昨天一晚上是赖在警局度过的,他们的手机早已经上了监听手段,一个晚上既没有电话也没有短信。
这种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