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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玫瑰与枪-第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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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着,他完全不理会身后陈溪喊他的声音,头也不回地走出医院。

    。

    审讯室内又是大晚上仍亮着灯。

    对面的椅子上坐着一个男人,同样狼狈,拷着手铐,头发湿湿黏黏地塌下,手背上全是皴皮,这是当时反抗时留下的。

    余晓瑶:“那个脸上有疤痕的男人就是你老大吧?”

    那男人不说话,挑衅地笑着。

    突然门砰一声被踹开,纪依北冲进来,大家都还没反应过来之际,他飞快地抽出余晓瑶腰间别着的□□,不管不顾地冲上前,一把揪住那人的领子。

    一串动作飞速,没人来得及反应。

    “说,那个人现在在哪?!”

    他拿枪抵住那人的头,已经完全丧失理智,红着眼,食指紧紧扣在扳机上,喘着粗气。

    余晓瑶当即抽了一口凉气:“纪队,你别冲动!”

    而犯人气焰嚣张地瞎喊:“警察打人啦!警察打人啦!”

    余晓瑶被他气得牙疼,恨不得冲上去揍他一顿,再看纪依北,面色可怕得吓人,她劈手从背后夺掉他手里的枪。

    毕竟纪依北受了那么重的伤,被余晓瑶按着肩膀往后一带就痛得抽了口凉气,手不自觉松了劲。

    余晓瑶按住耳机,对监控室里的队友说:“把监控关了。”

    随即,头顶的两盏监控上的红灯熄灭了。

    余晓瑶把枪收好,沉声说:“别打死了。”

    纪依北略微一偏头,声音喑哑:“谢了。”

    余晓瑶和舒克心有戚戚地走出审讯室,替他关上门,隔绝一切声音。

    两人靠在外头的墙边,背对着里屋,眼不见心不烦。

    余晓瑶叉腰,弯着背,按了按酸痛的脖子:“得了,这一闹我们几个都得写几千字的报告,纪队估计还要停职。”

    舒克心有余悸地从门上的玻璃窗望进去。

    正好看到纪依北把那人按在地上挥着拳头一拳一拳朝他脸上抡,他从来没见过纪队这副样子。

    舒克刚来这队里半年,却也了解纪依北的处事风格,平常顽劣嚣张,办案沉着冷静,两种性格随意切换,从没见过他这样失控。

    “老大停职了我们还能查下来吗?”

    纪依北是队里的主心骨。

    余晓瑶抿唇:“他那样你不让他出了那口气,刚才真能开枪,到时候就不是停职这么简单了。不过他那样……不会是南枝没救回来吧?”

    “不会吧……”

    纪依北走出来。

    肩膀上刚缝好的伤口又裂开,鲜血重新滋出来。

    舒克又朝里张望一眼,那男人饱胸倒在地上打滚,龇牙咧嘴。

    “头儿……你没事吧?”

    纪依北僵硬着站立,突然蹲下身手掌盖住脸,发出若有若无的抽噎声,到最后再也忍不下去,咧着嘴哭起来。

    他像一尊风干的雕塑,蹲在审讯室外。

    脑海中都是当时夏南枝全身是血的模样,脸上没有一丝生气。

    “南枝她……怎么样了?”余晓瑶小心翼翼询问。

    纪依北把脸深深埋进手掌中,只觉得心脏像是被捅了一下,装满了灼热的痛和苦,掌心都湿透,他从记事起就几乎再没有哭过。

    手机铃声响起。

    是陈溪打来的。

    纪依北看着屏幕,好一会儿才突然哆哆嗦嗦地划开接听键。

    ——“南南救回来了!”

    他猛地站起来,眼前一片黑险些摔倒,被舒克扶住连问了好几声“没事吧”,纪依北摆摆手。

    “我走了。”

    说完,他摇摇晃晃地又出了警局。这么一天,他来来回回到处跑,早就耗尽了精力,再加上衣服上干涸的血迹,出租车司机都不愿意载他,惟恐他死在了车上。

    他求了好一会儿才同意,一路高速飙到医院。

    最后跨上台阶的几步路,纪依北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上去的,他脚步沉重的很,心里有多担心就有多不敢看到夏南枝躺着病床上的样子。

    陆潜和申远不知道从哪知道了消息也已经赶到了。

    “你没事吧?”陆潜上前一步扶住踉跄的纪依北,指了指病房,“放心吧,没有伤到内脏,有自主心跳呼吸,早醒的几率很大,醒了就能转普通病房。”

    纪依北僵着脖子点头,一步一步走到重症监护室外。

    夏南枝正安安静静躺在病床上,整张脸都柔和下来,清瘦得很,纤细的手臂露在被子外扎了针,手臂上挂着他送的手链,小姑娘那天欣喜的模样还在眼前。

    耳朵上的伤也已经处理好。

    如果忽略掉那病服里面恐怖的枪伤,她平静地像是睡着了。

    纪依北呆呆地站在玻璃窗外,站了很久,很久。

    作者有话要说:  哪里有虐哪里就有甜甜的小剧场!

    还是陆潜高三背景!

    关于何彭和陆潜,这是一个“我把你当弟弟养着你你却想上我”的故事。

    高三没有在一起,成年后才在一起。有年龄差。

    具体在番外里~

    陆潜是个真正的艺术生,文化课落下了好多课,直到高三才艰难地补起来。

    而何彭相反,当年高三时就是永远的年段第一。

    他加班完回到家,陆潜正坐在地上,腿高的茶几上摆着一张数学卷子,电视剧还开着闹哄哄的。

    “做题目还开电视。”何彭走上去,拿起遥控关电视,坐在沙发上。

    “不会做啊,太难了。”陆潜叼着笔,头一歪枕在何彭膝盖上。

    “哪题不会?”

    “这个,这个,还有这个。”把试卷翻了个面,反面几乎全是空白。

    何彭叹了口气,接过笔,一笔一顿地教陆潜做数学题。

    等那张空白的试卷被填得满满当当,陆潜洗完澡出来,何彭已经躺床上睡着了。

    整日加班让他眼下泛了一层淡青,紧闭的眼尾都透着浓浓的倦怠。

    陆潜小心翼翼地掀起被角钻进去,拎起何彭的手腕靠近他,手指还勾在男人的睡衣上,拢着月光的男人五官柔和,却在他心间狠狠划下一刀。

    “就这一次。”陆潜在心里默念。

    然后他闭上眼,轻轻覆上何彭的唇,犬齿克制又晦涩地轻咬在他的唇瓣。

    突然,何彭动了一下,陆潜慌忙失措地停下动作,一脸无辜的看向他。

    他并没有发现刚才的小动作,只是咋吧了下嘴,迷糊地揉了把陆潜的头发,圈住他:“快睡吧,一早还要送你去学校。”

    ☆、劫后逢生

    夏南枝受伤住院的消息被封锁得很好; 她昏迷了三天; 网上却把她和纪依北的浪漫爱情故事疯传了三天。

    申远废了好大的劲才没有让纪依北的正脸照公开在网络上; 但是纵使打了马赛克,单看那身材就知道是个帅哥。

    而陆潜那一番话更是引起了一场大轰动,不少曾经对他发表不好言论的网友纷纷发起#向陆潜道歉#、#陆潜回来#的话题。

    可他当真是履行了当时的诺言; 再也没答应任何采访要求,也没有公开回应过。

    他在满是诟毁的时候超然离开,从此成了一个神话。

    夏南枝入院第三天时已经从重症监护室转到了普通病房。

    因为没有伤到内脏; 只是由于失血过多造成的昏迷,所以一旦醒来恢复的速度倒也快。

    这天她一睁眼就看到坐在病床旁的陈溪,身后站着纪哲,她环视一圈; 在窗边看到靠窗站立着的纪依北。

    “南南!你醒了?”陈溪激动地站起来。

    夏南枝这会儿其实听不见什么声音; 刚刚醒来思绪都是飘忽的,也说不出话,她只是冲陈溪淡淡笑了下。

    陈溪手忙脚乱起来:“依北,你快去把医生叫来!”

    一动不动地躺了三天,夏南枝的脖子都是僵硬的; 只动眼珠,她瞥见纪依北身上的绷带,那些回忆如潮般袭来。

    两人只对视了两秒; 纪依北就移开视线,一言不发地走出病房去叫医生了。

    夏南枝轻轻皱了一下眉。

    这是怎么了?

    她脸上还是极度苍白憔悴,不仅如此; 还瘦了一圈,先前的探视时间纪依北站在病床旁看她,还费解她脸上根本没什么肉怎么还能再瘦这么多。

    医生进来,纪依北跟在他后头,夏南枝盯着他,可惜由于失血过多导致她的眼神都没了力气,倒像是看着那个方向发呆。

    一番检查下来,各项指标都还算稳定,只是仍然需要补血。

    陈溪拍了下大腿:“家里的红枣乌鸡汤正炖着呢,依北,你去拿一趟过来吧。”

    纪依北动了下眼皮:“爸妈你们去一趟吧,我和南南说会儿话。”

    陈溪一愣,倒也没再问,拍拍纪哲的背,催道:“走了走了。”

    纪哲不明所以,到走廊上才问:“那小子怎么回事,拿个鸡汤还推三阻四的。”

    “你懂什么!”陈溪轻斥,“你没见咱儿子这几天那样吗,啧啧,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他喜欢南南呢,奇怪。”

    “他不是有女朋友吗?”纪哲摆手,摆明不信她那套说辞。

    “匡你的吧。”陈溪笑起来,“上回两个回家里我就觉得怪了,咱们依北可护着南南,我还以为只是俩兄妹关系改善了,现在看来没那么简单咯!”

    病房内,纪依北拉开椅子在床边坐下。

    住进icu的病人很多十几二十天都醒不过来,有的连探视都不可以,家属连病人死前最后一面都看不到。

    纪依北就是在这样的担忧中熬了三天,几乎没有睡,即便睡了也是意识半清醒半模糊的,尽管医生说了夏南枝早醒的几率很大,他还是忍不住心慌、忍不住绝望。

    这几天他不停地想,如果真的醒不过来该怎么办。

    如今当真醒了过来,他反倒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夏南枝了——他快被自责和内疚淹没了。

    夏南枝睁着眼,想去牵他的手,却没力气提起来,于是只好一点一点移过去。

    她这些小动作轻而易举被纪依北发现,抓起她未挂针的手握在手心中,纪依北把那只手贴着脸颊。

    直到手上的温热传到他微凉的脸颊上,纪依北才终于缓过劲来。

    ——真的是醒了。

    “疼吗?”

    纪依北眼里满是心疼。

    夏南枝说不出话,用唇形告诉他:“亲一下就不疼了。”

    说着她还真就撅起嘴闭上了眼。

    纪依北短暂地笑了一下,靠过去亲她,舌头在她干燥的嘴唇上转了一圈。

    唇瓣离开时,夏南枝笑了,只不过发不出声音,嘴角也只能勾起不显眼的弧度,只是眼里盛满了笑意。

    “对不起,是我没保护好你。”纪依北替她按摩手指,看着她说。

    夏南枝摇了摇头,很不在意。

    “瘦了。”纪依北说。

    夏南枝用唇形纠正:“是漂亮了。”

    “瞎说。”纪依北揉了揉她的头发,“胖点好看。”

    “垃圾审美。”

    纪依北又是一笑,只是这个笑更加短暂,还未浮现出笑意就转而成了一个苦笑,几天没睡他眼里浮起血丝,眼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悄悄转红。

    突然他头一低,一只手与夏南枝十指相扣,另一只盖在她的手背上,搭着自己的眉心,灼热的呼吸打在她的手腕上。

    夏南枝吓了一跳。

    接着就听到闷闷的哽咽声,一滴热泪落在她的指尖,又是一滴落在她的手背,淌进她的袖口。

    她呼吸一窒。

    夏南枝虚弱地动了动手指,挠了挠他的手心。

    纪依北湿着眼眶抬头,又重重抹了一把眼睛,说:“你昏迷了三天,我还以为,还以为……”

    他说不下去了。

    夏南枝想去拍拍他的背,却奈何如今身体受限,于是只好就近拍了拍他的手心:“我这不是醒了吗。”

    “以后别再做这么危险的事儿了。”

    夏南枝点头,再次用唇形:“那你再亲我一下。”

    她神色平静,丝毫没有劫后余生的余悸,在一定程度上已经满血复活满地打滚撒娇求抱抱了,还带着几分恃宠而骄的得意。

    而这在失而复得还处在悬崖边缘的纪依北看来,她这副样子实在不像吸取了教训,于是加重了音量:“听到没!”

    夏南枝又是毫不犹豫地一点头,撅起嘴,意味明显。

    纪依北凑上前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就见她十分不满地瞪他:“嘴。”

    纪依北简直是被她气笑了,搓了搓她的脸,轻轻在她额头上弹了一下:“等你出院了才能亲嘴。”

    夏南枝勾勾唇角,眼皮耷拉下来,翻了个白眼。

    突然走廊上一阵闹闹哄哄的声音,这一层本就是vip单人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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