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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玫瑰与枪-第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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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面的断头路上只有一处栏杆围住,冲破过去就会掉进海里。

    连续不断的枪声震天响,仪表盘指针指向180,发动机震动滚烫几乎就要爆裂,眼前的断头路一分一秒靠近。

    “轰隆”一声,围栏被拦腰截断,车飞出地面,因为高速悬空在半空中一瞬,底下轮胎还在飞快转动。

    纪依北大声吼:“把车门打开!”

    又是轰一声,水花四溅,车掉进海里激起一个个小漩涡,原先海面上漂浮的树叶顺着漩涡卷进海底。

    同时,海面上扎出六个脑袋。

    纪依北还没来得及喘气,突然肩膀震动,人被那冲击力撞得往前重新扑进水里。

    他中弹了!

    这里也有埋伏。

    …

    夏南枝照着申远给她的发言稿读了一遍。

    话毕,广场上掌声雷动。

    夏南枝微微朝台下欠身,从另一边的台阶下去时突然心头一阵悸动,眼前瞬间一片漆黑,腿一软跌坐在地上。

    底下有惊呼声,也有拍照的快门声。

    她腿软得厉害,心脏怦怦跳,用力眨眼想看清眼前的画面却是一片通红。

    像是血。

    “仰头!夏南枝!别动!”申远急匆匆跑上台,按着她的脑门迫使她抬起头,“快给我纸巾!”

    原来是鼻血。

    她缠着手摸索到递过来的纸巾胡乱地盖在鼻子上,手抹过脸颊居然还有眼泪。

    申远打发了围上来的记者,把夏南枝从地上扶起来:“没事吧?!”

    她站了好一会儿没有动才缓过劲来,夏南枝抬起头,第一句话就是:“我要回去。”

    ☆、王八蛋

    “你先跟我去医院做检查!”

    下了飞机; 申远不由分说地把夏南枝扯进车里; 简直是被她气疯了。

    突然眼前一黑摔在地上开始流鼻血; 怎么想怎么恐怖,还坚持一定要坐飞机回来,简直就是不要命了; 回来的一路上申远生怕她在高空影响她的病。

    夏南枝哆哆嗦嗦地狼狈地反复拨打着那个电话,始终没有人接。

    她浑浑噩噩的,几乎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送来医院的。

    申远跑前跑后; 拉着这魂不守舍的疯子,还得时刻注意防止被人偷拍,好不容易才忙完。

    “没什么事,就是突然情绪波动太大了引发的。”医生看着椅子上戴着口罩的姑娘; “记得调节心情; 长期心情抑郁会得抑郁症的。”

    申远长长舒了一口气,刚才那样的突发状况他差点以为夏南枝是得了什么绝症。

    “你啊就先回去睡一觉吧。”

    夏南枝缓缓抬起头:“送我去警局吧,阿远。”

    她坚持,面上没有表情没有情绪,甚至看不出刚才那个脸上又是血又是泪的就是她。

    申远拗不过她; 只好烦躁地一摆手:“行行行,送你去!”

    天黑了,月亮上去了; 淡淡的一层光圈,疏离冷落,照得人心底发凉。

    “让开让开!立马准备血袋进行输血!!”

    一辆救护车呼啸而至; 担架哼哼哧哧地从车上移下来,下来的人身上血肉模糊,气息微弱,浑身湿透像是刚刚从海里拎上来。

    分不清是水还是血。

    夏南枝停下脚步,视线跟着担架移动。

    躺着的是舒克。

    紧接着余晓瑶同样全身湿透着瘸着腿从车上下来了,手臂上缠着绷带,大概是在车上重新包扎过了,只有那一处是干的。

    夏南枝觉得自己走不动了,下午时的感觉又攀上她的肩膀。

    “余晓瑶。”她声音沙哑,还没问出什么眼圈先红了,“你们队长呢?”

    余晓瑶费了好大的劲才抑制出哭腔,几乎生硬地说:“他,他还没救上来……我们的车掉进海里了。”

    一瞬间。

    夏南枝什么声音也听不到,什么也看不到,像是中了当头一棒,脑海中一片惨白,几乎不会言动了。

    余晓瑶自顾不暇没来得及安慰她,拖着摔伤的腿以一种奇怪别扭的姿势朝急救室跑去。

    掉进海里。

    还没救上来。

    枪伤。

    鲜血。

    灯灭了。

    ——还是那句话,纪依北,你去哪我去哪。

    ——死不了,放心。

    ——也不许受伤。

    ——这有点困难啊

    夏南枝突然蹲下抱住膝盖,只觉得血液倒流激荡,灌进的冷风在心脏剖开一道凌厉的口子,扎出血沫。

    今晚的月亮格外清冷,今晚的夜风格外蚀骨,吹得脸颊生疼,地上有一条刚才救护车留下的车辙,是血印子。

    夏南枝鬼使神差地伸出手去摸上面的血,早就已经在水泥地上风干了。

    申远站在一边,看着苍茫夜色中的夏南枝,像一匹在黑夜中嗥叫的受伤小狼。

    他突然觉得,要是纪依北真的出了什么事,夏南枝大概也活不下去了。她支撑不下去。

    她的灯灭了,世界重新陷入了一片黑暗。

    申远一把拉住从救护车上下来的司机:“刚才下来的那些警察是从哪里救上来的?”

    “就是前面修高架的断头路底下的海里啊。”

    夏南枝抬起头,脑袋晕乎乎的,被申远一把揪进车里:“走,我带你过去找!”

    海边风大,夹着细沙,周围亮堂一片,海面上好几艘的搜救船,大声呼喊着纪依北的名字。

    回音在空气与薄雾中回荡,却再也没有回音,海浪拂过脚背,浸湿夏南枝脚下的鞋,寒意从脚底顺着脊椎往上爬。

    夏南枝有轻微的迎风泪,被海风一吹瞬间沾湿脸庞。

    她没有发出哭声,一步一步往海里走去,直到没过大腿才停下,她看着黑洞似的海面。

    一潮接着一潮的浪水打到她身上。

    “找到了!!”远处搜救船大喇叭里传出声音。

    打捞上来一具冰凉的尸体,指关节已经僵硬了,死死圈住了一把手枪。

    夏南枝心颤一下,从手机屏幕中抬头,手机的亮光照亮她脸上亮晶晶的泪水。

    申远远远看了一眼就暗道“不好”,飞快地抓住夏南枝的手臂怕他会失控。

    然而她没有失控,反倒镇定地很,眼睛死死钉在那具尸体上。

    “王八蛋。”

    “你、你没事吧?”申远被她吓得不行,她那神情就好像准备好了下一秒就跟着殉情。

    夏南枝偏过头,固执地不再看那个方向。

    她声音很轻:“走了。”

    。

    晚上十一点。

    警局里人来人往,却没有任何喧嚣,安静的很,寂静到恐怖,远处的天空浑浊一片,晦暗不清。

    夏南枝扶着匆匆赶来的纪哲和陈溪走进警局。纪哲这样看起来一辈子刚正不屈的男人也瞬间被这样的噩耗压弯腰,更不用说是陈溪,哭得就快要背过气去。

    世界上最痛苦之一便有白发人送黑发人。

    纪哲垂头弓背跨进警局,周遭人无一不颔首敬佩地:“纪局。”

    他能感觉到,以前别人叫他纪局时的恭敬是因为他的身份,而这一次除了身份以外,还是因为他的儿子。

    从前纪依北染着一头黄毛仗着自己老子是局长到处嚣张坏事,如今他倒是因为这个儿子被大家所敬佩了。

    纪哲冲大家略一颔首,大跨步进去。

    桌上干干净净的摆着纪依北的帽子和警服,纪哲无言地看着照片里的少年。

    一直以来,他对纪依北的要求都很高,可这崽子从小就喜欢惹事,不是今天打球砸哭了邻居家的小女孩,就是明天骑着自行车在街上撞坏了什么。

    他总是有操不完的心。

    后来有一阵子他居然不犯错了,纪哲心里觉得奇怪便悄悄留意起来,结果发现这混蛋居然把自己犯的错全栽赃给了夏南枝!

    纪哲便暗地里观察着,准备抓他一个现行再臭骂他一顿,结果自那以后不知道是为什么他却没再栽赃过,这事也就这么不了了之了,纪哲现在回忆起来估计那小子还以为自己小时候高明得很没被发现过。

    后来高中,他因为救夏南枝受了伤,纪哲虽然嘴上是骂的,心里却是满意的。

    自豪着:不愧是我儿子!

    高三时这小子跟他说想当警察,纪哲几乎是下意识地否决了,他在一线出生入死多年当然知道这份职业的危险,尽管骄傲,但不愿意他去冒险。可这小子早就习惯了打破他的规矩,义无反顾地报考了警校。

    那时候,相比光荣自豪具有使命感地当一名警察,他更愿意纪依北去当一个随便哪里的小职员,不求大富大贵只求平平安安。

    可是现在,当他看着眼前的照片,他的儿子,带着警帽穿着警服,翘起一边嘴角,还是如孩子时那般嚣张,他忽然觉得,倒也挺好的。

    人这一辈子,能真正干自己想干的事的人很少,真正热爱警察这一份职业的也不多。

    不过很巧,纪依北干了自己想干的事,并且热爱着。

    纪哲看着照片,标准地敬了一个礼。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他做到了。

    桌子侧面白布蒙着尸体。

    纪哲走上前,撩开一角白布,身体都在水里泡胀,狰狞万分。

    纪哲皱眉看了一会儿,回头看了眼陈溪和夏南枝,走上前跟市局来的局长说:“依北——我们带回去了。”

    局长拍了拍他的肩,两人也算老相识了:“行,节哀顺变。”

    纪哲用力抹一把脸,过来两个警察一前一后提起担架往外走。

    “走吧。”他过去牵起陈溪的手往外走,又问夏南枝:“南南,你回去了吗?”

    夏南枝红着眼眶抬头,只觉得心口被戳出一个个泛着酸的血泡:“你们先回去吧,叔叔,我想在这待一会儿。”

    “好。”

    过了许久,这儿的人渐渐都走了,大家在照片前留下一朵白花驻足一会儿便离开,没有留下任何噪音。

    夏南枝独自一人,坐在冰凉的地板上,背靠墙抱着腿。

    她看着照片中纪依北的眼睛,看了很久、很久。

    从海边回来后她便没怎么说过话,只有时翻动一下手机不知道在看什么,眼睛直直看着前方。

    她手边放着一支白花,攥在手心,没有放过去。

    那里的花太多了,已经放不开,堆积在他的那件警服上,只露出肩膀处的警衔,那是每一滴血每一处伤堆积起来的。

    她发着呆看了一会儿,手机震动起来。

    夏南枝捡起来看,是一个陌生号码——丫头,你怎么还不回家?

    再上一条是在海边时发的,当时正是搜救队高喊“找到了”之时——丫头,别哭了,我说了我死不了。

    夏南枝大概能猜到纪依北想干什么,但还是生气,又担心自己马上回家去会被人看出端倪,于是在这独自待到了这么晚。

    她起身,拍拍衣服,准备回家去。

    进家门时灯是全暗的,大概是怕被人发现。

    夏南枝把钥匙扔到一边,换了拖鞋关上门,才把灯打开。

    黑暗被驱逐出去,灯亮了,夏南枝看过去,纪依北正好从卧室里出来,上身赤。裸,肩上缠绕着绷带,脸上有划伤的血印。

    他身前亮堂,身后卧室漆黑一片,笼罩下显得他整个人都有几分沧桑,却也硬气。

    纪依北笑起来,牵动到脸上受伤的肌肉又痛得缩了下,低声骂了句。

    “回来啦。”

    夏南枝,满脸泪水地站在门口。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也三更呀 后面还有两章

    ☆、复活

    “宝贝儿; 别生气了。”

    纪依北去拉她的手; 又被夏南枝甩开; 小姑娘脸红红的看来是真惹生气了。

    纪依北哪里会哄女孩,以前大学里谈恋爱倒还真没什么责任心,有时女孩生气好几天他也不给什么反应; 也就分手了,他是重来没哄过人。

    然而夏南枝不一样。

    纪依北坐在沙发上,伸手去扒拉她的手; 都被小姑娘愤愤地扯开,他索性一把抱住她往怀里带。

    “你放开!”

    她挣扎,纪依北被牵扯到肩上的伤轻轻“嘶”了一声,小姑娘的动作立马停了; 瞪着眼看他身上的伤。

    最后伸出小手轻轻摸了一下:“疼吗?”

    纪依北学着她的样儿说:“你亲一下就不疼了。”

    “才不亲。”她扁扁嘴; 从他怀里出来凑到他背上去看上面的枪伤,“你的要是再下面一点我们俩就有情侣枪伤了。”

    纪依北被她逗笑,捧着她的脸亲一口:“你背上的都快看不出来了。”

    “是吗。”

    她没注意过。

    夏南枝皮肤好,不会留疤,背上的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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