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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锦姝停止了胡思乱想,又问:“皇上呢?不会有什么危险吧?”
风驰答道:“麒麟军和忠鉴司都加强了防卫,皇宫有如铜墙铁壁,歹人都是有去无回的。”
“这样说皇上遇到过危险了?”王锦姝一急,脱口道。
“皇上也是有惊无险,皇上说,若是您知道了这些事,他就让属下告诉您,他不让你留在上京,确实是想要保护您。上次让您离开上京,来到北州让您身陷危险,可是这次不一样,北州太平,又有定北王和临王坐镇,大家都会护你周全的。”
王锦姝抿唇,沉吟一瞬道:“所以,你当初做出监视临王的假象,只是为了迷惑我,让我觉得你来北州不仅仅是为了保护我,而且还是另有目的的。当时,你就是想让我误以为你要监视临王对吧?”
风驰低着头,答了一句是。
“所以……”王锦姝似是自己在喃喃自语,“既然皇上陛下这么信任临王,可是这段时间我竟然还对临王有猜忌,忙前忙后的生怕临王对皇上不利,就比如今天。我是不是太傻了?”
“姑娘不要这样想,皇上是为了保护您!”
风驰翻来覆去的说的就是这句,王锦姝轻轻的哼了一声,转身拎着裙子继续往山上走。
风驰默默跟在她后边,没有再说话。
王锦姝行至半山腰,不再往上走,而是钻进了茂密的林子里。
风驰没有阻拦她,亦是跟上前去。
穿过茂密的林子,就到了一处平台,这里就连风驰也不知道,这里竟然是一处墓地。
这墓地中墓碑都面朝上京方向,风驰悄悄仔细看了看,竟然是穆家军的军墓。
王锦姝站在原地,双手交叉,抱在胸前,恭恭敬敬的行了礼,又清理了一些陵墓旁的杂草,默默凭吊良久,才准备下山去了。
这时,林中忽然出现异动,王锦姝眼神示意风驰,而风驰也呈现一种警戒姿态。
两人退至另一旁的石头后边,悄悄关注着这边林子的动静。
只见一个年迈的身影从林间走了出来。
他面色苍老,身形佝偻,可是腰间却依旧挂着他的那把剑,他独自一人来到墓地,见这里已经被人祭扫过,十分意外,不禁驻足环顾。
第174章 除夕之夜
王锦姝看到来人是何擎,也无意再隐藏,慢慢从石头后边走了出来。
何擎先是一惊,待看清来人是王大都统的女儿王锦姝时,不禁十分意外。
何擎是长辈,又有职务在身,王锦姝以晚辈见礼,何擎连忙虚扶了一下。
“王姑娘,你怎么会在这里?”何擎意外极了,别说穆家军墓这里十分隐秘不容易找到,光是年关将近王锦姝身在北州就已经很奇怪了。
王锦姝看了风驰一眼,心里默默叹了口气,她又要骗人了。
“我是奉皇上之命,留在北州协助临王殿下推行改革政令,年关将近,皇上又命我前来祭扫穆家军墓的。”
风驰听了,更加理解王锦姝刚刚那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哎,骗人吧,骗吧,不骗人又能怎么样,反正她说的也是最好的解释了。
何擎听了似乎有些感动,皇上竟然还能想着穆家军,已经足够了。
王锦姝默默站在一旁,看着何叔完成祭扫。何叔看到她,表现得很平静,想必他不知道何小敞之所以会被送回北州,是她一手造成的。
看来这次,虞山楼倒是把这件事的锅背的结结实实的。
王锦姝同何擎又说了几句话,问了问小轩的情况,才慢悠悠的下了山。
王锦姝来时本来以为她可能会偶遇小轩,没想到遇到了何叔,何叔说小轩今日脱不开身,明日才来。
王锦姝想,她来到北州也有一段时间了,一直没看到小轩呢,看来他真的很忙啊……
又两日,王锦姝让人给院子里的几个小丫头都做了新衣裳,她们身上穿着粉红色的衣裙,在王锦姝面前转来转去,像是翩翩起舞的几只小蝴蝶,王锦姝看了心里高兴。
她之前让人定制灯笼对联也都送到了,小丫头们帮着风驰又是挂灯笼又是贴对联,家里一副热热闹闹喜气洋洋的样子。
王锦姝坐在门前的藤椅上看着她们闹腾,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
自从两日前在山上王锦姝同风驰说了那番话,风驰便觉得王姑娘一直以来其实挺被动的,甚至有些可怜,这不……过年都不能回家……
风驰这样想着,忽然冒出了皇上好像有些不近人情的念头,自己连忙偷偷甩了甩头,哎,他在想什么啊,不是那样的,皇上只不过是想保护王姑娘罢了。
是夜就是除夕。
王锦姝预定了很多烟花,任由几个小丫头在院子里放着玩儿,自己坐在一边喝茶吃点心看着她们乐。
烟花一个个飞上天,一直很爱玩儿爱吃的晓晓今天话也很多,也凑到王锦姝跟前,笑嘻嘻道:“姑娘你看到了吗?我刚刚放的那个烟花,紫色的呢,像盛开的菊花似的。”
梦梦也不甘示弱,站在院子里喊道:“姑娘快看,我要放的这个烟花叫节节高。”
梦梦点燃了捻子,只听突的一声,烟花飞上天,砰然炸开,是金黄色的,一部分还再往高里飞,又砰然炸开,是橘黄色的,以此类推,红色,绿色,直到最后一层蓝色。
“好看吗,姑娘?”梦梦站在院子里,烟花映着她的脸颊忽明忽暗。
王锦姝靠在藤椅里,拍着手笑着,她头顶上红色的灯笼映着她的脸颊也是红扑扑的。
风驰坐在树上,默默看着王锦姝,又默默叹了口气。好像一下子明白了王锦姝为什么忽然买好几个丫头回来,原来是为了不让除夕之夜太过冷清啊……
一直在厨房忙碌的吉儿跑来喊道:“晓晓,萱萱,梦梦,浅浅!你们来帮我端饺子啦!”
“好!”女孩子们欢快的应声,一股脑儿的往厨房跑去,也不说放烟花了。
王锦姝看着女孩子们活泼跳脱的样子,也起身,她今天穿了一件红色丝绒长裙,裙领处一圈洁白的狐狸毛映着她的脸颊更加精致漂亮。
“饺子来啦!”梦梦端着一盘子饺子往外跑。
王锦姝看她那么小小的个子,抱着个大大的盘子,忍不住笑道:“梦梦你慢点儿。”
“没事哒姑娘,我小心着呢!”梦梦嘻嘻一笑,端着盘子跑到了小厅。
其他女孩子也都端着饺子进来了,浅浅喊了风驰哥哥,风驰也从树上飞了下来。
因着王锦姝之前说过,除夕之夜大家要坐在一起吃饺子,显得热闹,风驰这次也没有因为主仆有别而反对。
几个丫头拿起筷子,冲向了盘中的饺子,都希望自己能吃到那个包了铜钱的那个饺子。
风驰忍不住道:“你们慢点儿!”
晓晓反驳道:“风驰哥哥不知道吗?除夕的饺子就要来抢的,要是一个不留神,藏着铜钱的饺子被别人吃了,福气就跑了!”
“对啊对啊,”梦梦附和道,又转头望向王锦姝,好像要得到支持似的,“姑娘您觉得呢?”
王锦姝笑道:“吃吧,今天是除夕,没那么多规矩。”
风驰表示无奈,刚夹起一个饺子,就听吉儿“哎呦”一声。
所有人都齐齐望向吉儿,吉儿果然不负众望,嘴里吐出一个铜钱来。
晓晓叫道:“呀,吉儿吃到铜钱啦!”
梦梦本来就挨着吉儿坐,一把抱住吉儿笑嘻嘻道:“沾沾福气沾沾福气!”
“我也要我也要!”晓晓也扑了过去。
萱萱和浅浅都比较内敛,也纷纷走了过去,象征性的抱了一下。
气氛也算活络了起来,几个人闹的正热闹,忽然就听到门外传来“嘟嘟嘟”的敲门声。
风驰登时警觉,也很意外,阖家团圆之夜,谁会来拜访呢?
王锦姝眼神示意风驰去开门,风驰脚步飞快,隔着门问了一句:“是谁啊?”
门外温润的声音传来:“我是润溪,除夕之夜冒昧拜访,还请风驰侍卫通报一下。”
风驰回禀后,王锦姝让风驰把润溪请了进来。
润溪穿的体面,人长得俊气清秀,脸上也是温温和和,一进来就引起了几个丫头的注意。这是王锦姝买了这几个丫头回来以后,润溪第一次来拜访。
润溪行礼后,王锦姝请他入座,梦梦十分有眼力见的撤走了空盘子。
王锦姝笑道:“不知道你来,若是知道,就等你一会儿了,第一锅饺子已经吃的差不多了。”
第175章 润溪收徒
润溪笑道:“姑娘的意思是还有第二锅吗?”
王锦姝看向吉儿,笑问道:“吉儿,第二锅好了吗?”
吉儿飞快行礼道:“奴婢这就去看看!”
“我们也去!”
几个丫头抱着空盘子,飞快跑开了。
润溪看了她们身影消失的地方,忍不住有些自嘲的笑道:“原来你这里这样热闹,我若是知道,就不来打扰了。”
王锦姝脸上带着浅笑:“除夕之夜,当然是越热闹越好,你能来我恨高兴呀。”
“是吗……”润溪脸上亦是带着笑,他想的就是王姑娘自己一个人在北州,定会思念家人,他犹豫再三,还是决定过来看一看。
两个人没有再说寂寞不寂寞这个话题,王锦姝知道润溪是个孤儿,从小就被养在琴技坊,年啊节啊的都是和别的孤儿一起过,所以也没再说。
两人说了会儿话,第二锅饺子已经好了,风驰让几个小丫头在厨房吃好了再去前边伺候,吉儿则是端了饺子过来,伺候王锦姝和客人用饭。
没有几个孩子的哄抢,这一锅饺子吃的很慢很斯文,两个人没有再说话。
吃过饭后,润溪让随从拿过来琴,弹琴助兴,王锦姝兴之所至亦是拿出来了笛子。
琴音笛音混在一起,琴音如泉水叮咚,笛音就如鱼儿欢游,琴音如高山翠柏,笛音就犹如鸟儿清鸣,一高一低一起一伏,琴音与笛音相辅相成却又各自成趣。
一曲结束,两人相视会心一笑。
润溪忍不住叹道:“王姑娘竟是笛子演奏的大家,原来润某一直以来都是班门弄斧了。”
“琴和笛各有章法,何必相比较呢,刚刚的演奏,若无琴音则非鱼跃鸟鸣,若无笛音则非流水高山。曲中之妙,在于二者相辅相成,为何还定要分出高下呢。”
润溪听闻,不禁垂手一礼道:“姑娘说的极是,润某受教了。”
虽然王锦姝在和润溪说话,却也注意到了藏在门后一直在认真听的浅浅。
王锦姝唤了一声浅浅,浅浅应声走了过来。
王锦姝吩咐道:“浅浅,帮润公子斟茶。”
“是。”女孩子乖乖巧巧的,但是面上却带着一派镇定从容。
王锦姝静静的看着浅浅的动作,润溪察觉到了异常,也转头看浅浅。
王锦姝含笑问道:“浅浅,你是不是对音律很感兴趣啊?”
浅浅的手一抖,茶水差点跳出水杯,她放下茶壶,将斟好的茶双手敬给王锦姝,又敬给润溪,微微施礼后才道:“姑娘,奴婢失礼了,奴婢不应该躲在门后边偷听。”
王锦姝不以为意,浅笑道:“我并没有怪罪你的意思,你若真的喜欢这些,我可以请一个师傅教教你。”
“真的吗?”女孩子忽然抬起头,眼睛亮莹莹的,似乎有水汽氤氲。
润溪也很意外王锦姝竟可以像对待小妹一样对待婢女,在一旁也只是默默不说话,看着二人。
王锦姝对浅浅笑道:“且不说我有没有骗过你,就你跟着风驰学功夫这件事,我有说过你吗?”
“谢谢姑娘恩德!”浅浅作势要跪倒。
王锦姝连忙拽了她一把,笑道:“明早拜年再跪吧。”
王锦姝拍了拍她的肩膀,浅浅破涕为笑。
浅浅在这几个女孩子里边一向是最沉默文静的,但是在学功夫方面很刻苦,王锦姝看到她不到天亮就起来练基本功,总是缠着风驰教她,功夫也日益精进,但是她有些急于求成的意思,反而显得学的有些没有章法。
有时候音乐是可以让人静下心来的,就像她当时在北州想不到击退敌人的办法而内心火急火燎时,吹一会儿笛子,总能让自己静下心来。
王锦姝转头望向润溪,笑道:“润公子可否愿意收浅浅为徒?”
浅浅觉得润溪是身份尊贵的客人,连忙道:“奴婢卑……”
“浅浅,”王锦姝柔声喝止了她,正色道,“你既然对音律感兴趣,就应想法子让润公子收你为徒才是。”
而不是在这里妄自菲薄,况且,浅浅说出她自己卑微的话,也许还会误伤到润溪,毕竟润溪出身也不是那么尊贵。
浅浅很聪明,听了王锦姝的话,知道姑娘是有意成全她,她连忙向润溪跪下磕头道:“请润公子收浅浅为徒,教授浅浅琴艺。”
既然是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