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纤长的睫羽低垂,随着呼吸轻轻颤动,看了无数次,如今一看又觉得恍若隔世,这一寸,那一尺,眉与眼,都是他亲手拼回来的。
可也是他亲手打碎的。
“哥哥啊…”他小声在呼那策耳边说。
人说苦尽甘来,缘何他兜兜转转,逃不开?
姬眠欢头靠在呼那策肩头,握着他的手闭上眼。
什么也逃不开,血脉是,天道意志也是。
他早就该认命了。
重走一回,只为一个人。
神殿里虽然有月光,却还是黑乎乎一片,幸而倚靠在呼那策身旁,恐惧与不安就会消去。
可神殿外的风,落叶,一下都能引起他的回忆一样,杯弓蛇影着辗转反侧,直到感觉一条手臂拦住他的腰,将他抱在怀里,温热的舌尖舔舐过他的脸,姬眠欢这才一动不动安静下来。
“真咸,哭什么。”
“想你。”姬眠欢说。
呼那策愣了一下,随后微微侧过脸,这个动作姬眠欢再熟悉不过,他手指伸到呼那策脸庞,果不其然感觉到一片温热。
走出麒麟族地,他恐怕再不能这般亲昵呼那策。
于是姬眠欢咬着呼那策的耳朵,小声道:“哥哥……”
姬眠欢喉咙里的声音猫儿一样缱绻,压得低低的,狐王心分明已经归位,他又不再控制不住自己,清醒得很,却还想自欺欺人一样装疯卖傻。
“…不行。”
呼那策敲了下姬眠欢的脑袋。
然而那方湿软温热的口舌已然包裹住他的耳廓,霎时雷触过全身一样,酥酥麻麻起来,软了腰身,再开口时便显得不那么坚决。
“不……行。”那张脸惯是薄的,已然热了起来,长眉蹙起,鼻息却不稳。
“哥哥说的,”姬眠欢按住他,吐出那已然升温的耳朵,将那耳垂轻轻含住,牙齿微微用力磋磨,“是行,还是不行?”
“你不是说过…只要我乖乖的,你就会吻我吗?”姬眠欢鼻尖温柔蹭动着呼那策的脸颊,轻声问道。
感觉到一只手缓缓摸上自己的长发,手指插入发间,轻轻的梳理着,姬眠欢轻笑一声,低头咬上呼那策的唇瓣。
“我知道哥哥脸皮薄,不肯在这里,要去镜子里面吗?”
呼那策还没有点头,眼前已然不一样起来,触目是暖春,却飘荡着梅花。
望着天,竟有燕归巢而飞。
“这是心月梅,不是在初冬开吗?”
冰蓝的枝干,鲜血一般的红。
“我想和哥哥一起,在春天里。”
没圆满的念头,幻境里也算一遭如愿。
呼那策手掌接过一瓣,不等仔细看看就被姬眠欢按在树干上,半点招呼不打地亲吻急忙毛躁,生怕来不及一样。
他微微皱起眉,又顺从张开口。
心里熬过多少酸和咸。
姬眠欢不敢告诉呼那策。
因着每一份酸和咸后头,都是用刀子刻在呼那策心上。
他曾经说过混账话,干过混账事,自诩谈情说爱实在不是两个王该有的行为,也轻浮得意,觉得真心对狐狸而言无比廉价。
真是活该。
若只得一面,狠狠心,见一面就能断一念,可若只得偷偷的一眼,却是多一眼就痴一点。
长恨欢愉少,便生得贪,要得狠。
汗水从下颚滴落到紧实的腹壁,又顺着两侧利落的腰线往下滑至褪到一半的衣物上,呼那策压着姬眠欢拉过他的手。
天色随着姬眠欢的心晦暗了下来。
他看着呼那策蹙眉抿唇,却领着他的手抚过线条优美的胸肌,轻触感如同软雪松酥。
他的手随着心一抖,无意擦过麦色胸膛前的尖,听到呼那策喉咙里哑了般呼噜压抑着欲望。
呼那策握着姬眠欢的手到唇边烙下灼烫的一吻,又张开嘴把他的指尖含进嘴里,那颗尖牙轻轻咬了咬手指头的软肉,舌尖还不甘寂寞地摩挲。
姬眠欢看着呼那策,声色平淡到过于刻意,“勾引我?”
呼那策松口放开他的指尖,垂首舔尽指缝的湿黏,轻声道:“我从不做没必要的事。”
“那哥哥这是什么意思?”姬眠欢埋首在呼那策颈窝,低声诱哄道,“哥哥啊,这是什么意思?”
呼那策似乎不满他的明知故问,用力咬了一口他的耳垂,哑声说了两个字。
引得姬眠欢笑起来,眼里比起欲,更多是情。
“不急。”他现在倒是不急,想慢下来。
“我要先好好告诉哥哥,”姬眠欢捧着呼那策的脸,“我爱你。”
“再,好好亲亲你。”
但愿这般,这个时刻,他全心全意的爱意,能够传递给他心尖上的狼君。
吻落到呼那策唇上时,他皱起眉。
又尝到咸了。
“我爱你,”不知为何,一旦说出这三个字,那份压抑在心里的不安就能消散一些,呼那策小声又说了一遍,“我爱你。”
他还嫌不够,接连落了好几句,字字句句,顺心从意,半点保留也没有。
“嗯,我知道。”姬眠欢说着。
呼那策却尝到更多咸了。
“不许哭了,你听话,我才会亲你。”
他下意识脱口而出。
“好,我听哥哥的,”姬眠欢露出笑,抬起湿润的眼睛看着他,“我想哥哥亲我。”
呼那策忽然笑起来,“你猜我刚刚想到了什么。”
“什么?”姬眠欢通红的鼻尖蹭蹭他的鼻梁。
“我想起你给我的铃铛了,”呼那策说,“你说想我一次,就会闪三下。”
“说我若是想你,就摇三下。”
“摇三下后,你的那枚铃铛也会亮起来么?”
“不会,”姬眠欢主动要了呼那策应该给他的吻,“哥哥摇三下铃铛,我的铃铛不会发光。”
“因为我不会让哥哥摇三下,只要一下,我就来见你。”
第66章 【修改新版】
温声细语过耳,姬眠欢全没想法,只是痴痴看着呼那策,只顾着回忆刚刚呼那策轻笑时的模样。
他的爱人笑起来这般好看。
幻境里的月亮顺着他的心意探出头,于是他摸上呼那策的眉尾,摩挲着眉眼之间,说:“月亮出来了哦。”
在呼那策抬眼望向天空的时候,姬眠欢好似得逞地笑了一下,指尖点点他的眼角,“在这里。”
“这里的月亮,单单给我一个人看。”
“是不是?”
“…嗯,只给你看。”呼那策见他笑得开心,心里也跟着柔成一汪春水,软和下眉眼,揉着姬眠欢的头哄他。
就是这般温柔,万万千也不换。
姬眠欢更是舍不得,说这一次不爱啊只还债,那哪里舍得,便拼命地爱,把往后余生的千百年,压成一个月,也许只一天,也许就眨眼的片刻。
终结不知哪刻会来。
他倾尽半生为的存在,想看着呼那策多笑一笑,届时在赤鸢谷最后的日子,还能记得这笑,算他赎过当年的罪了。
“哥哥呀…”姬眠欢开口时,本是想说出点心里话,他想着,忘了他吧,他百般不好。
他两瓣唇贴上呼那策的耳朵,像信徒渴望神明降福一样,虔诚卑微吐出字。
可哪里有信徒会向神明撒谎的。
于是他心里抗争过片刻,也还是不能免俗,唇瓣擦过呼那策的耳廓说:“爱我吧。”
要再说得露骨一些,说请你爱我吧,求你爱我吧,都怕呼那策会察觉不对。
“好不好?”
“好。”呼那策不知道姬眠欢心里想着什么,只是抱紧便心满意足,他心里充满轻盈的云般,又望着姬眠欢的眼睛,水盈盈,清澈到能看清瞳孔周围的纹路。
“是喜欢我的眼睛吗?哥哥。”
倾向那双眼睛的唇顿住,转而舌尖轻轻舔着自己的下唇瓣,犹豫斟酌,才缓缓开口:“我也并不知道…只是,想你在我身旁。”
想要细究何时有过这种名为想要,名为留恋的感觉,又不知从何谈起。
许是初见那惊艳的一眼,又或者岁月打造的陷阱,总之,一回头就离不开了。
欲念果真是个可怕的东西,甜得让呼那策情不自禁去接近,不怪乎从前父辈不肯他多尝情暖,若早知道这般,莫说成神,只怕修炼都会怠惰去,每日尽想着给那翘着尾巴,乖觉顽劣的狐狸采几朵小花。
“你自己瞧一瞧吧,”呼那策按着姬眠欢的手放到心口处,“我是不懂的,但你的情蛊不会说谎,你能看到,能听到吗?”
他心上的情蛊一圈一圈缠绕着开花,密密麻麻,繁复华丽的纹路快把整个心都占满。
姬眠欢却像受了炮烙一样缩回手,不敢去看呼那策的脸,他想抽回手,被呼那策强硬按住,只得心下忐忑地垂眼看向手触碰着那心口,煎熬着,等待审判。
“蠢货,”呼那策抬起他的下巴,“你看清楚了,看我是因为它开花爱你,还是它因为我爱你开花。”
姬眠欢稍稍抬起眼,他抬手,当着呼那策的面将一根魂丝扎进呼那策心口,银丝撩拨催动着情蛊却没有一点反应,仿佛失去联系一般。
愣住了。
“还得我来教你,怎么让它开花。”
于是吻压了下来。
连着呼那策的墨发,他的脸庞,他的气息,压着姬眠欢坠入昏暗的月色里。
唇瓣如访友之前要敲敲门一般客气,先触碰到脸颊,而后像春水骀荡,温柔扩散开。
呼那策做事一向很认真,也很聪颖,他说要亲吻,眼里便全然专注地看着那张唇,连着接吻的动作全然模仿姬眠欢,试探着勾动住他的舌头,手慢慢攀上去,指腹捻着姬眠欢颈侧滑腻的皮肤。
只是还是太青涩,偶尔牙齿碰到姬眠欢的舌头,便卡在原地一动不动,生怕再继续下去会咬疼他。
这时姬眠欢才将手指插入呼那策的墨发,按住呼那策的后脑勺,一点点挤压他们之间的空气,鼻尖相挤,含住呼那策的舌头温柔吮吸。
簌簌的枝叶摩擦声,缠绕着生长。
“你听到了吗?”绵长的吻间断时,呼那策喘着气问。
“听到了,”姬眠欢扣住他的手,将他压在树上俯身亲下去,“不过吻,还是我来教哥哥。”
“好,”呼那策任他啃咬,手指拂开滑落的一缕银发,“你教我。”
呼那策只知道吻是亲昵的寂寞,是向爱人讨要的温柔债,从来不知道可以这般热烈激情,像是要将他吞下去一样。
陷入一池柔软的淤泥。
……
那双桃花眼顺下来,眼角泛着湿润的糜红,目光痴痴,如中蛊摄魂,片刻离不开姬眠欢那张精致的脸。
“哥哥,你叫一声吧。”他舔着呼那策的耳垂,咬住轻扯。
呼那策喉结滚动一下,抬起汗湿的睫羽瞥他一眼,摇头。
“叫一声嘛,”姬眠欢摩挲着他的颈项软声道,“好不好嘛,哥哥。”
“你最好了。”
呼那策还是咬着牙摇头。
……
从呼那策鼻翼里传来断断续续的抽气声,像是被欺负得狠了,撑着不出声,却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偷偷掉眼泪。
“好好好,不叫了,我是个混账,”姬眠欢连忙搂着他,松开握住他腿弯的手,细声道,“我错了,我不该这样对哥哥。”
呼那策头埋在姬眠欢肩颈上,狠狠咬了他一口,那一口尖牙抵进肉里,再用一分力就要扎破出血,可见是真生气了。
“好哥哥,”姬眠欢拍着呼那策的背,还眉开眼笑哄道,“消气了吗?再咬一口吧。”
呼那策从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哼,松开口,又蹙眉小心舔着那没出血的牙印,“舍不得。”
“舍得,我不怕疼。”姬眠欢说。
“我舍不得,再说,咬着我心里疼,”呼那策瞥他一眼,“你难道就舍得我心里难过吗?”
姬眠欢愣一下,露出笑,眼睛弯下来,“那,就不咬了,我也舍不得哥哥难过。”
“烦人,以后不会惯着你了。”呼那策手撑开姬眠欢的脸,谁料那狐狸打蛇上棍,就这样吻着手心,呼那策也不忍心收回,就这样纵容着他。
掌心的痒挠在心上一样,呼那策眯起眼,靠着身后的树借力,口里故作埋怨,“怎么遇着个这样的君后。”
“怎么了,是模样配不上你,还是家世配不上你了,”姬眠欢扣紧呼那策的手掌,不依不饶,“你说说看。”
呼那策没忍住笑出来,轻声道:“是怎么遇到个这样的君后。”
他的手指挑起姬眠欢脖颈上的银灼项链,“我这样喜欢,也这样喜欢我。”
“这样那样,样样都好的。”
他微微歪着头,脱离情欲的脸上还有着潮湿的红润,目光已然清朗,明明白白写着。
“真好,”姬眠欢抱紧他,垂着眼圈微红的眼,“哥哥也爱我。”
哪怕就只在这一刻呢,他暂且收敛住贪心,觉得够了。
他们窝在树下,抱着彼此,欲望燃尽后的余温温软得像木炭降温后表面的一层白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