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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开始洛宇还撑着头认真读文件,后来看着看着就趴桌子上睡着了,轻轻打着小呼噜,脸的线条在灯光下格外柔和。赵澜一边打开了手机录音机愉快地录起他的呼噜声,一边轻轻帮他盖上了毛巾被,拿过了他放在桌子上的文件。
第二天洛宇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躺在床上,直呼完蛋。他手忙脚乱地爬起来洗漱,看见赵澜正在餐厅吃饭。“宝儿我昨晚睡着了你怎么不叫醒我啊。”赵澜回道:“我看你太可怜了,总要劳逸结合吧,要不也没效率啊,喏。”
她看了看桌子上的一沓文件,“我把你桌上的那些文书复印了一份,分类画了重点信息,还有你们那个公关的文书,好多地方措辞不妥,表意不明,我把修改意见写在旁边了。”
洛宇从她手里接过那份沉甸甸的文件,用力搂了搂她没说话。“我给你准备的早餐,拿走去公司吃吧。”洛宇亲了亲她的眼睛,拿走了那份早餐:“谢谢亲爱的。”
一个星期的时间,洛宇把事情处理得七七八八,工商那边的人说只要上面的头不为难他,这事就可以翻篇了。洛宇托了一圈关系,那位领导才答应见他一面。
“澜澜啊,我今天要见一位特别重要的领导,他今天正好带着他妻子在商场,我觉得我可能也得带上你才不会显得失礼。”赵澜接电话的时候正在写文献综述:“行,地址发给我,我马上过去。”
洛宇赵澜早早就在酒店里等着了,赵澜之前没陪着洛宇应酬过,多少有些紧张。“我一会该说些什么啊。”洛宇安慰地拍拍她的手:“就普通地那些客套话就好,你主要跟他太太聊天就好了。”
不一会一对年轻夫妇就进来了,赵澜回头一看,正好是熟人。“鑫鑫!”衣着讲究的少妇闻声看过来,眉开眼笑地问:“澜澜姐!你怎么在这儿啊?”
洛宇也回头看过去,看到男人一愣。“我和我先生在这里等人吃饭呢。”那女人睁大了眼睛:“还真巧,我也是和我先生来的。”说着站在她身边的男人冲她笑着点了点头。
“王哥?”这时候洛宇走上前,那男人疑惑地从包里把眼镜拿出来戴上:“呦,小洛,我刚刚找了一圈没瞅见你啊,眼睛是不行了啊。”徐鑫白了他一眼道:“我说你就是近视了,你还不信邪。老王,这就是咱们今天的客人么?”
洛宇和赵澜都愣了,赵澜马上反应过来,搂住徐鑫肩膀:“真是巧了鑫鑫,这位是我先生。”洛宇上前依次和夫妇俩握手,徐鑫恍然大悟,笑着对她丈夫介绍道:“这位是我大学的学姐赵澜,是我小偶像。”赵澜笑着摆手:“你可别介。”
徐鑫接着道:“我不是当时在学校杂志社么,她就是我跟你说过的那个特别厉害的主编姐姐。我和她本来约好了过几天去泡温泉来的,这回正好一起聚聚。”洛宇偷偷看了一眼赵澜,眼中都是欣喜又惊讶的笑意。
老王笑着对洛宇说:“你这小子怎么不早跟我说啊哈哈哈。”洛宇笑着给他倒上酒:“我不怎么跟我爱人提公司的事,所以她也不清楚今天会是您来。”徐鑫兴奋地说:“澜澜姐前几天跟我说她丈夫的公司可能遇上了点麻烦,我还真没想到这么巧。”她杵了杵老王,“你快帮着想想办法啊。”
老王一个劲地点头,对洛宇说:“老弟啊,你这个事儿,老实说啊,是我手底下一小孩的哥哥开了个公司,跟你是同行。所以你懂吧,这种事我们大多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就当偶然严查了。”
赵澜暗暗松了口气,知道这事大概就算过了。“我看了你们公司的报表和材料,的确是没什么问题的,就是我手底下那小孩非用那些细枝末节的条文卡你。”
徐鑫翻了个白眼:“我大学时就最讨厌这种事,是不是澜澜姐,那会咱们写了多少扒这些人的文章啊。”
赵澜笑道:“那会大家一个个都跟小刺儿头似的,但是现在想起来还是很激动。”徐鑫挑眉回道:“那可不,我一想起来当时跟着你们把历史学院那垃圾叫|兽搞下去了我就觉得特别骄傲。”
四个人最后也没聊什么工作上的事,两个男人听着自己太太回忆大学时光听得津津有味,两个女人聊得高兴,筷子都没动几笔。出酒店时,徐鑫趴在车窗上对赵澜摆手:“周末去泡温泉啊。”赵澜笑着应了。老王也对洛宇说:“老弟啊,公司的事别着急了,以后继续小心行事就行了啊。”
回到家,洛宇开心地抱起赵澜转了一圈:“你可真是我的小福星。”赵澜低头对他说:“哈哈哈洛宇,感受到叶良辰的力量了么?姐姐本地人,人脉广着呢,你以后要是对我不好我就让我学妹老公整你。”洛宇才不信:“你还会徇|私枉|法啊?”赵澜启唇笑道:“早就想体验一次了。”
这么多年来每次深陷泥潭,只要回头都可以看到这双关切温暖的眼睛。也是别无所求了,洛宇释然地笑了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个徐鑫和杂志社的事以后会出现在大学阶段的回忆杀里……吧,默默爬走。欢迎可爱的小天使留评~~
☆、祭日,生日(高中回忆杀开始)
现在的城市小夫妻大多数都在天天奔命,不是今天他忙一点就是明天她忙一点。前一阵子还有空帮洛宇处理公司危机的赵澜最近也开始焦头烂额了。
“辣鸡游戏,一个能打的都没有。”洛宇把手机扔到一边,开始骚扰赵澜:“媳妇儿,别写了,你说工作一个小时就要休息眼睛的,到你自己这里怎么就无效了?”
赵澜在书房对着电脑拼命打字,一双眼睛都快瞪直了:“我觉得我要瞎了洛宇。”“那你还不休息。”赵澜开始绝望地哼唧:“可是我导师说我这个月必须把论文给人家期刊发过去,现在已经月中了。”
第6节
洛宇颇有些幸灾乐祸的意思:“那前几天还跟徐鑫去泡温泉。”赵澜开始嚎:“我后悔了,我太高估自己了,我以为我可以一个礼拜就写完的,可是我现在两个礼拜了文献还没看完,我就是条咸鱼啊怎么办!”
洛宇看她抓耳挠腮得怪好玩的:“你冷静冷静,做学术是急得来的么?你一急这文章质量就往下掉对不对。”他一把将赵澜拉起来:“行了,我看你这样下去也没什么效率。”他蹲下来看了看电脑屏幕,“我看看你写得都是什么,”他眯起眼睛看了一会儿,陷入了迷惑,“我别是个文盲吧……算了咱们来休息眼睛。”
赵澜身在沙发心在电脑,魂不守舍地啃着梨:“我真的是写论文快写恶心了,我师兄,今年才27岁,已经地中海了。没准哪天我就猝不及防地秃了呢。”洛宇笑着打开电视,看热闹不嫌事大地说:“没事,到时候咱就买几十顶假毛,今天黄毛大波浪,明天淑女黑长直,还不用洗头多开心。”
赵澜轻轻踢了他一脚:“你说我一个高考语文作文写跑题了的,为什么跟自己过不去要学中文啊。”洛宇一手搂着她一边拨台,完全不去理会赵澜的重点:“媳妇儿你牛|逼啊,跑题了还能上p大中文。”
赵澜臊眉耷眼地坐在沙发上,心里又愧疚又紧张:“得了吧,我导师说我博士读了一年,只发过两篇论文,一点也不努力,就只顾着谈恋爱。”洛宇接道:“我媳妇儿一年净顾着谈恋爱还发了两篇论文,牛|逼啊。”
赵澜冷冷瞪了他一眼,对牛弹琴,浮夸。自己滴了两滴眼药又回书房写论文了。
看了一晚上文献,终于把三分之二的文献看完了,赵澜长长舒了口气,一出屋就看见客厅墙上贴着几个大大的彩笔字:“祝小才女澜澜早日发论文成功,心境平和才能文思泉涌。”
赵澜笑着叹了口气,直男都是一个样啊,她爸小时候也爱用这种方式给她加油。
写字的主此时已经在床上睡着了,被子外面就露着一颗毛绒脑袋,睡得可真香。赵澜掀开被子躺下,这才有空在微信上批阅批阅奏折,看看自己的备忘录。“下下周日洛宇大帅哥生日。”她一下子坐了起来,差点就给忙忘了。
洛宇出生在春风料峭的三月,本来是个明媚喜庆的好日子,但是因为他母亲的去世染上了浓重的阴霾。
洛宇母亲庄晴的祭日在他生日的第二天。直到现在,这恐怕还是洛宇的心结,洛宇的生日还是她偷偷问洛星知道的。
洛宇的整个高中都笼罩在母亲生病、去世的阴影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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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考后的同学聚会洛宇没来,但是赵澜从别人口中知道了洛宇和自己考上了一个高中。赵澜用了一个暑假的时间给自己做心理建设,不断地告诉自己,勇敢一点点才有更多可能。
赵澜报道的那天早早就到了学校,看到分班榜的那一刻,她差点以为自己还没睡醒。她捂着嘴傻笑了一路,到了班门口,先小心翼翼地趴在门框边往里看了看,来了五六个不认识的人。
洛宇正坐在靠窗的座位看着窗外的麻雀,罕见地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在门口磨蹭了一刻钟,赵澜才装作很自然地进去,她路过洛宇的时候惊讶又欣喜地说:“洛宇?”
洛宇被她叫回了神,回头看到是她,微微笑道:“赵澜啊,吓我一跳,我就说我们还会在一个班的。”赵澜笑了笑:“那老同学我能不能坐你旁边的位置啊?”
洛宇愣住了,在他的印象中赵澜一直是个有些谨小慎微的女孩。“当然可以,我的荣幸。”他赶忙把压线的东西往自己这边收了收。
赵澜心已经快跳出了嗓子眼,就这么跟男神当上同桌了么?赵澜默默地感谢了八百遍十分钟前的自己。
但是出乎赵澜意料的,一整天洛宇的话都很少,也很少笑。基本一直坐在座位上看着窗外,也不去和其他同学打招呼。
有点奇怪。
开学一周了,洛宇基本还是报道那天的状态,一节课下来笔记本上零零星星几个字,干净得可怜。
“洛宇,你这几天是不是心情不太好。”洛宇回过头有些惊讶地看着她:“被你看出来了啊。最近家里有点事情。”赵澜知道对方可能并不乐意说:“没什么过不去的坎儿,如果平时笔记或者作业有什么没听清的,可以管我借。”
洛宇挑起了一抹苍白的笑:“那真是谢谢你了,我尽快调整过来。”
一周以后洛宇终于开始认真听课了,赵澜看着他低着头在纸上沙沙写字,阳光从窗外照过来,勾勒得洛宇眼窝深邃,鼻梁挺直,眼眉上挑的弧度一分不多一分不少,恰到好处地带着少年人的骄矜。
突然那双眼睛转到了她这边:“怎么了?”他笑着比了个口型。赵澜连忙比划:“刚才有一句没听清,想看看你的笔记。”洛宇把自己的笔记本推给她,又把头转向了窗外。
两个人的交流渐渐多了起来。语文老师在台上兴致盎然地讲着鲁迅的《祝福》,赵澜根本没听他讲,只是自己一遍遍地读文本。突然,她轻轻笑出了声。
洛宇正闲得在纸上画着看不懂地迷之设计图,听她笑便小声问:“笑什么呢?”
赵澜把书本挪了挪,指给他看:“你看鲁四老爷招呼‘我’这一段。”洛宇不解:“这有什么啊,不就寻常的客套问候么。”
赵澜摇了摇头:“没这么简单吧。你看鲁四老爷作为一个乡绅,在当地是非常有威望的,‘我’作为一个外面求学回来的知识分子,初来乍到。村子里的人一直视鲁四老爷为文化权威,这个外来分子是不是有动摇他地位的可能性?”
洛宇笑了,露出两个小酒窝:“你想多了吧。”赵澜撇撇嘴:“你看,鲁四老爷说‘我’胖了,这其实是有隐含的会话意义的,意思是我作为长辈有权力评判你的身体,中国很多客套话在失去实际意义以后其实就是一种展现权威的方式。你看鲁四老爷后面大骂新党,跟这篇文章有啥关系?鲁迅从来不说废话的,其实鲁四老爷是在变着相地骂‘我’这个外来者呢。”
“哎哎哎,赵澜你们那说什么呢?上课不听讲。”赵澜吓了一跳,连忙坐正了,洛宇举手笑得一脸真诚:“老师,我刚才有个问题不太明白,想问问赵澜。”
老师皱着眉:“你问我啊,说吧什么问题。”“为什么鲁四老爷说‘我’胖了?”老师生气地说道:“你给我坐下,一句客套话你怎么这么多废话。”
赵澜暗暗撇了撇嘴,洛宇坐下后反而更高兴了,他写了个纸条递给了赵澜:“下课继续聊。听你说了说感觉鲁迅的作品好像没那么无聊。”
就这样洛宇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