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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侧身后，那个女下属一直静静地站着，只是一双眼却盯住了风清颜，眸光阴冷，狠辣，透着杀意。
她握着长剑的手一寸寸收紧。
裘衣下，黑衣公子的双手挥出，他使出了一个法诀，当两指并在一起时，他闭上一双好看的眼，默念口诀。
就在这时，那女下属抬起一只手将长剑从剑鞘里拨出，再随意地将剑鞘丢在地上，随后她脚下发力，纵身一跃，举起长剑朝着风清颜砍了过去。
空气中泛了一丝剑气的波动，黑衣公子察觉到不对劲时，他立马睁开了一双眼睛，当看到这一幕时，手中还未彻底完成的法诀被迫打断。
“勾瑶！”
他大喊一声，眸光中也带了几丝焦急，看了看还呆在原地好似什么都察觉不到的风清颜，他闪身之时抬手一揽，揽过她的腰身就往后退了几步。
同时，女下属的剑刃直接落下，她眼中的杀意逐渐加重，不曾减退半分。
一次攻击无果，她却再次袭来。
“勾瑶！”黑衣公子再次喊了她一声，可是他的话她就好像听不到一般。
侧身之时，他揽着风清颜再次几步退去，随后将风清颜随意放置在一旁的雪地上，便开始去制止女下属的行为。
他明白，她可能也被迷惑了。
——
对于外界发生的一切，风清颜浑然不觉，只有白鹤仙人围绕在她身旁。
淡淡地，他又对她说：“无论前世还是今世，你的命运从来不曾掌握在自己手中，如果天地是一盘棋局，那你也只是一颗棋子罢了。他要你生你便生，他要你死，你可曾想过反抗？”
反抗？这两个字突然闯进风清颜的耳中，让她的内心再次感觉到了无力。
怎么反抗？她连那个人是谁都不知道，那就好像是凭空出现的人，义父也从不让她知晓关于那个人的一切。
她怨恨过义父，觉得他们会是一伙的，也去寻找过，可最后什么都没有。
“命运的轮盘早已在缓缓转动，来到这个世界是天命，遇到那个在乎的人也是天命，可分离亦是注定的天命。”
“不甘自己的天命只有区区五年寿命，不甘上天对自己的命运如此不公，想反抗吗？那，就逆天改命吧。”
逆天，改命？
像是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石子，风清颜脑中不断回响着这四个字。
真的可以逆天改命吗？
“相信我，我带你逆天改命，帮你摆脱这不公的命运，五年寿命困不住你，命运的掌控权该交给自己。”
一字一句，白鹤仙人的话里永远充满了一股难以言喻的蛊惑之力。
他的话在回响，此刻风清颜能想到的只有她这充满可悲的命运，完全忘了八卦阵，忘了其他的人，难以抑制的愤怒情绪使她忍不住想要答应他！
“我……”衣袖下，她依旧紧紧地攥着双手，哪怕指甲深深地掐进肉里也没有一点感觉，她心底在犹豫。
“快点！你还在犹豫什么？逆天改命后，这个世界没人能束缚得了你！”
“你可以去找你的师父，跟你喜欢的人在一起，永远陪着哥哥……”
似下定了决心般，风清颜一抬眸，然后开口了：“我答……”
第397章 自相残杀
如果说，缥缈天这个世界还有什么是风清颜在乎的人或事，那大概就是云深还有哥哥他们了吧。
如果四年多后，死亡是天命所归，那，她倒宁愿逆天一试。
在看到希望过后，她不会想永远生活在九幽地狱的，她也想以人的身份，堂堂正正地站在他们身边。
“我答应你”四个字即将全部脱口而出，可才只说了前面两个，后两个字还没发出，忽然——
“南无阿弥陀佛……”
一阵梵音不知从何处传了出来，吟唱在风清颜的耳边，不停回响。
梵音？哪里来的梵音？
风清颜心底一惊，长期生活在九幽地狱，修的还是至精至纯的魂力，使得她对这梵音有一种本能的恐惧。
一丝微弱的金光落入眼底，风清颜慢慢抬起右手，低头看了一眼。
她手腕上戴着那串奚华送的手链，而此刻手链上的小圆珠子正散发出淡淡的金光，在这黑夜里异常亮眼。
梵音还在耳边回响，它似能扫去阴霾和黑暗，让风清颜的情绪渐渐归于平静，心底对于命运的不甘也在消退。
一切好像又回到了最开始的时候。
抬起头，她朝白鹤仙人看过去的时候，发现他已经不见了，周围还是大街上的景象，她不知何时坐在了雪地上。
再往前看去，她发现黑衣公子的女下属晕倒在雪地上，而其他人也受到了白鹤仙人的蛊惑，他们不知何时已经开始运转修为，自相残杀。
黑衣公子一直在极力制止，但他似乎也受到了一些影响，脚步有些虚浮，停下攻击时他的手不由扶住了脑袋。
忽然，有一个人倒在了雪地上，他的生机被完全抽尽了，尸身成了一具毫无血肉的干瘪枯骨，死不瞑目。
耳边的梵音消失了，就连手链上散发出来的金光也黯淡了下去。
风清颜从地上站起来，就在这时，被控制住的鬼将军一掌朝着黑衣公子落下，那几个人中，他是撑得最久的。
她心底一惊，一抬手，一个珠子弹射了出去，直接击中了鬼将军的手，强行将他凝聚在掌心的力量打散，于是鬼将军即将落下的一掌被迫中断。
风清颜一个纵身，来到黑衣公子身边时抬手将他扯到了一旁，面纱依旧戴在她的脸上，一双美眸透着沉着。
此刻，黑衣公子的脑中闪过了一些画面，有人在苦苦哀求中哭泣不止。
也有人唾了一口吐沫，很是鄙夷地骂了一句：“半人半鬼的怪物！”
因为这些画面，他的神色有些怔愣，久久回不过神来，哪怕风清颜到了他身边，他也没有察觉到。
随后，似有一个老者的声音在对他说：“想想你的子民，他们在等你。”
他们在等他……
——
风清颜反手一转，成功地扣住了鬼将军的手臂，随后使了一道魂术，魂力从指尖发出，朝着鬼将军而去，他昏迷前的挣扎令她不得不退后了几步。
除了宋守将和黑衣公子一样没有动静外，剩余的几个人还在那斗来斗去，风清颜闪身到他们身边，直接将他们同鬼将军一样控制住。
这使用了魂力后，她也能感觉到她力量和生机的流失加快了几分。
抬眸看了一眼凉亭的位置，白鹤仙人始终静静地侧卧在那儿，没有移动半分，如果不是刚刚亲身经历过，风清颜都会觉得这副画面很仙境。
可差一点，她也陷下去了，如果她当时真的答应他，估计差不多没救了。
一伸手，她召出了寒冰长剑，冷冽的气息渐渐侵蚀她的手心，眸光一变，她大踏步朝着凉亭跑去，临近之时纵身一跃，手中的长剑朝着白鹤仙人砍下。
一双美眸中是冰冷的杀意。
“砰”的一声，锋利长剑与白雪下石砖碰撞的声音，风清颜落地的瞬间，还保持着双腿弯曲且躬下的姿态。
她一抬眼，发现本该侧卧在木榻上的白鹤仙人连同木榻都不见了，再转头看向四周，就连凉亭也消失了。
“嗯？”有些疑惑地站起了身，她皱了皱眉，总觉得这会不会太简单了？
就在她思考之际，黑衣公子和宋守将忽然清醒了过来，第一时间就是朝四周看了过去，想看看别人怎么样。
然后不经意间，他们就看到凉亭不见了，但那位置上还站着一个人。
宋守将直接红了眼，大喊一声“我要杀了你！”就朝着那个人攻击而去。
我草！这宋守将突然袭来，整得风清颜都是一愣，但是她没有跟他正面对上，一个侧身避过他的攻击，她反手把他控制住，道：“干什么？是我呀！”
“一切都是假的，我要杀了你！你休想蛊惑我们！”宋守将不断挣扎着，出现在他眼底的不是别人，而是白鹤仙人，那个人刚才差点把他给蛊惑了！
所以，他清醒过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想把这个假仙人给解决了。
“hat！”风清颜一声惊叹，并不是不能理解他的话，而是他是怎么觉得她是白鹤仙人的？
他们明明年龄、相貌差那么多！
一抬手，风清颜就想直接把他给打晕，可就在这时，黑衣公子竟纵身一跃而来，落到她身边时就去抢夺宋守将。
风清颜没有去跟他争，只是在面对他的攻击时，她往后退了几步。
她的这一举动让黑衣公子感到很是疑惑，他将宋守将松开，然后开始去打量眼前这个“白鹤仙人”。
他对她一直都很是警惕，直到他看到了她右手上用来包扎的白手帕。
那不是……
“你是鬼族的那位姑娘？”他抬起眼去看她，想到了些什么，之前他们看到白鹤仙人时，他手上可没有伤。
我草，风清颜差点没感动到哭，谢天谢地，终于有个人认出她了。
“如果不是，那你是怎么觉得我是白鹤仙人的？”她有些苦恼地揉了揉太阳穴，简直不要太头疼。
“她？”宋守将听闻也皱了眉。
风清颜大概猜出她应该是被下了幻术，且难以认出来，没想到这白鹤仙人消失了还给她来这么一招，真是……
“小心！”
黑衣公子突然大喊一声，风清颜的思绪被迫打断，下一瞬她就感觉到有一双冰凉的手掐住了她的脖子！
她脸上的面纱被扯掉在了地上，一双惨白到毫无血色的手，上面尖锐的白色指甲直接掐进她的肉里。
第398章 我要宰了他！
草，这是想掐死她啊！
风清颜气得心里暗骂，可她感觉她浑身都使不出力气来，一点反抗的力气都没有，手中的长剑都在慢慢滑落。
看到这一幕的黑衣公子和宋守将，两人脸色都不禁同时一变。
黑衣公子最先出招，一伸手朝着她身后的人而去，那也是一个白鹤仙人。
他掐住了白鹤仙人的脖子，冰凉之感一寸寸没入手心，他另一只手开始将他掐住风清颜脖子的手挑开。
白鹤仙人此刻脸上的神情很狰狞，完全没有了之前仙风道骨的模样。
待到他松手去攻击黑衣公子时，黑衣公子再反手一转，掐住他的脖子不断往前俯冲，腿间膝盖一弯，就以绝对碾压的姿态将他按压在了地上。
“妹妹的，我要亲手宰了他！”
恢复自由的风清颜一边看着白鹤仙人，一边抬手揉了揉自己刚刚被他掐过的脖子，心里可真是气不打一处来。
她弯腰，快速伸手捡起掉在地上的寒冰长剑，然后就朝他们快步走去。
她身上的幻术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了，宋守将看着她的背影，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刚刚是不是攻击她了？
黑衣公子一转过头，就看到她迎面而来，她脸上的面纱早已被扯掉，一张绝美的小脸上还带了一丝怒气，她一如他初见时的模样，却又不太一样。
风清颜没察觉到他的目光，她满眼都是那个白鹤仙人，可她才刚站在他面前，还没来得及动手去宰了他呢，黑衣公子就反手用力一震，然后……
白鹤仙人就这么没了。
风清颜皱眉，看向了黑衣公子，他想要亲手宰了白鹤仙人的愿望泡汤了。
白鹤仙人化作一阵雾，彻彻底底地消散了，好似从未出现过一般。
黑衣公子站了身，看向了她：“不该因为他，而脏了姑娘的手。”
随后他的目光再慢慢地落在了她手上，继而看到了她手中的寒冰长剑。
“这剑很不错。”他唇角勾了勾，勾起了一抹浅淡的微笑，如春日的湖面荡开了一道细微的清波。
风清颜的目光落回到自己手中的剑上，看到他就好像看到了夜云深。
还记得那次庭中月夜下，她准备算计太子时，他就伸出召出了这把寒冰长剑，说：“本王剑给你备好了，实在不行，本王这里还有很多其他的。”
他的面容依旧历历在目。
当时她没有收这把剑，但是后来在白川城时他还是硬塞给了她，说：“除了那把弓，颜儿没有件趁手的兵器，这剑还算好用，带着防身吧。”
她还记得，当时他唇角弧度上扬，笑容一点点地被勾勒而出，那深深的宠溺让她此刻回想起来，甜蜜却又伤感。
黑衣公子将她掉在地上的红色轻薄面纱捡了起来，再递到了她的面前。
风清颜愣了一下，然后伸手接过，转过身看向了附近的其他人，除了他们和宋守将三人外，其他都昏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