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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刻,天地好像都静止了。
而此时,在某个地方——
金碧辉煌的大殿内立着一座座镀金佛像,墙壁上挂着古老的画卷,有人从里间冲出来,急切地开口:“快,快去禀报古佛,佛印金莲有动静了!”
河州城外。
一直安静地过了许久,直到一篇梵文吟诵完毕,众人都才有些后知后觉的回过神来,呆呆愣愣地看着奚华。
“鬼族之人,全部退入河州城!”
奚华一声令下,转瞬冰冷的语气使得众人仿若如梦初醒,都愣了愣。
鬼族之人遵循着他的指令不断往河州城涌去,有人看到时再一次握紧了手中的刀,想要阻拦,然而——
“谁敢乱动,我就杀了谁!”
一声厉呵,想要阻拦鬼族人的人纷纷停住了手,目光再次看向奚华。
在经历过这一场梵文后,不少人看奚华的目光都隐隐有些不同了。
修佛者,成佛成魔,往往只在一念间。可立地成佛,也可杀身成魔。
然而,眼看着鬼族人一个个涌进河州城,却总有人按耐不住自己。
反手一转,举起手中的大刀,有人一冲而起,大吼一声,朝着城门口的鬼族人砍了下去,目光透着狠厉。
冰冷的眸光一扫,奚华直接迎上了那个人,扣住那人手腕时反手一转,直接拧断了那人的肋骨,惨叫声响起。
那个人手中大刀掉落,同时奚华一掌落在他的身上,一点也不留情地直接将他拍飞出去,一个俯身就将即将掉落在地面的大刀握在手中。
动作太快,不过转瞬之间,那个人被拍飞后还未曾落到地上,可奚华却忽然出现在了他的上空,举起手中的大刀砍了下去,飞溅的鲜血溅了一脸。
身子坠落而下,那人睁着一双大大的眼睛,口中鲜血不断流出,而他的身上还插着一把大刀,奚华就站在他的身旁,一只手握住了大刀的刀柄。
他双唇微抿,一双眸冰冷无情。
佛,也可杀身成魔。
众人看着这一幕,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去形容他们此刻的心情了,蠢蠢欲动的心被按耐了下来,不敢再乱动。
他们在好奇,奚华究竟是谁?
没多久,鬼族人已全部进入河州城内,奚华布置的法阵让这暂时很安全,而此刻他们站在城门的后面,等着他。
等着他进来,不会就此丢下他。
奚华松开握住刀柄的手,回头看了一眼,鬼将军、暖知他们都还在……
这样,小美人回来的时候,看到他们还在,是不是就会少怪他一点?
他没有替她照看好他们啊。
他又转头,冰冷的目光扫过围在附近的众人,脸上的鲜血使他看起来多了几分恐怖,冷声道:“你们该滚了。”
每一个字吐出来都不带一丝感情,看着他们更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然而他们也明白,奚华或许真有能力杀了他们,早在刚刚就有可能。
他没下杀手,只因他良心未泯。
狠狠地瞪了鬼族人一眼,几个门派为首的人终是带着自己的弟子转身退去,而其他人也差不多跟随着。
临走前,陆天依有些复杂地看了一眼奚华,但一眼过后她就离开了。
众人渐渐全部退去,河州城外尸横遍野,鲜血染地。奚华依旧站在原地,一身紫衫早已沾染了不知谁的鲜血。
一抹雪白忽然飘落在他的睫毛上,他眨了下眼睛,长睫毛扑闪着,挂在睫毛上的霜雪,像是冰晶般泛着冷光。
下雪了,这一场雪若是下得够大,就能将地上的血迹掩埋,像滚滚历史长河将所有不光彩的过去深深掩埋。
谁对谁错,说不清,也不需要了。
——
昨夜河州城的事,让奚华在各门派中彻底出名了,人们一改对他混世小魔王的印象,不论到哪儿都议论着他。
同样,一竹居也被盯上了。
孙少宁是归灵谷的人,他早前并没有跟随那些人一起去幽水河,后来陆天依一来他就把鬼族的事情跟她说了。
当时陆天依也派人盯过一竹居,可是那里设下了法阵,他们什么有用的讯息都得不到,最后只得作罢。
而如今奚华的事一出,其他各方势力的人再一次派人盯上了一竹居。
可是,一竹居始终有法阵护着,里面的人也不出来,他们无法调查啊。
之前孙少宁想起楚林杰的事,于是就让人去调查了一下,这才发现楚林杰在上京城早已消失许久,而且还是跟风清越离开的同一天消失的……
孙少宁觉得自己好像知道了什么。
他立马去客栈二楼的一间房间找了陆天依,问她:“陆师妹,我记得你在陆家还有一个表兄表姐是不是?”
陆天依坐在桌边的凳子上,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孙少宁,神情有些清冷,最后“嗯”的一声轻轻应了一下。
随后,孙少宁凑近了她,悄悄地对她说:“我怀疑你那两个表哥表姐到幽境三州来了,而且就住在一竹居。”
听到这话,陆天依微不可见地皱了一下眉,握住水杯的手未曾松开。
随后,她才抬头看向了孙少宁,眸光泛了一丝波澜:“你确定?”
“确定,我还找人画了画像,之前确实有人见过他们。”孙少宁坚定地开口,还把藏在身后的画像拿了出来。
“你看,是不是你表兄表姐?”
画像平铺在桌上,陆天依的目光落在画像上,两张白色的纸上是用笔墨勾勒而出的人形,轮廓皆有几分相似。
她的目光更多落在了那张女像上,那是她唯一的表姐——风清颜。
沉默了一会儿,她松开握住水杯的手,缓缓开口:“我很久未回陆家,他们现如今长什么样,倒记不清了。”
孙少宁皱了一下眉,随后又拿起风清颜的那张画像,指着对她说:“陆师妹,她跟鬼族人有关系,我已经找人查过了,另外我怀疑她不是你表姐。”
第477章 为一个女人,不顾一切
风清颜等人出了幽陵,通过临渊告诉他们的方法,他们也不知怎么的就直接出现在了淮州城的后山。
再往上走一走就能到红梅林了。
不远处隐隐走过几个人,沿着路往前走,穿着统一服饰,像门派弟子。
几人一边走一边讨论着什么,即将路过风清颜等人时,他们悄然将自己隐藏了起来,各自收敛了身上的气息。
有一个弟子说:“看奚华那样倒真是铁了心要与鬼族为伍了。”
“谁说不是呢,也不知道鬼族给了他什么好处,让他这么护着。”
“现在鬼族人退居河州城,也不知道奚华使了什么法子,在那里设下了一个巨大的法阵,听说很难攻破。”
“我听说二长老同其余门派的人都派了弟子在河州城附近守着呢。”
“等过几天,长老们应该就能想出破解之法了,这段时间可不能让鬼族人跑了,自然是要派人守着……”
那几个人一直在说着这几天发生的事,语气中不乏唏嘘与抱怨,风清颜暗自听着,把这几句话都听了进去。
只不过这几个人也走得很快,很快就走远了,她隐隐知道可能出了事,却终究是难以知晓这其中的过程。
眉心一蹙,略带担忧。
“这段时间,幽境三州是发生了何事?”风清越看着那几个人渐渐远去的背影,也是不由地感到好奇。
郭武一直默不作声,他不是个话多的,此刻好像在想什么事情。
“去淮州城看看吧。”夜云深牵过风清颜的手,朝她露出了一抹笑。
……
四人很快到了淮州城外,远远的就看到城门口守了不少士兵,那是南越国的士兵,还有一些进出的各门派弟子。
“三四天的时间,他们的速度未免太快了,好像到了很久似的。”
风清颜此时还不知道幽陵的时间和外界的时间不对等,她从进了幽陵后就一直暗自掐算着时间,按照她的计算,他们在幽陵待了最多三天半才对。
冬日下着雪,并不好行军,那些门派的人还好说,可大军怎么会这么快?
哪怕从江州城到淮州城,也是需要一定时间的,跟她的最初计算不符。
“走,我刚刚已经通知了影风和影月在城门口接应我们。”
之前他们进了幽陵后,一切联系都被隔绝,而如今出了幽陵,夜云深最先联系上了守在外面的影风和影月。
本想问问这几天有什么动静,可影风却说事情太过复杂,最好当面说。
几人乔装打扮了一番,身上皆披了一件遮雪的斗篷,戴上了兜帽,隐隐拉低头上的帽檐,将自己的眉眼遮住了。
他们并没有将自己的面容全部遮挡起来,因为那样只会显得更加可疑。
因为鬼族人的事,幽境三州各处都变得很警觉,一些形迹可疑的外来人都要严查,各门派都派了人来配合。
夜云深走在最前面,身后则是风清颜,而最后面则是风清越和郭武。
还没走近城门,就有人注意到了他们,是二流门派——雷云宗的弟子。
等他们稍微近了些,就直接抬手拦住了他们,“站住,你们是什么人啊,哪个地方的,为何要遮遮掩掩?”
说话的人名叫周平,他目光扫过一眼夜云深,大概看清了他的脸,是个样貌出众的男人,但是他并不认识。
至于身后几个……
他们没有抬起头来,帽檐压得比较低,周平大概能看清他们的下巴和眼睛以下的脸,却始终没看到全貌。
这么遮遮掩掩的,周平隐隐觉得他们怕是有问题,之前可没见过他们。
随后,面前的男人开口了——
“南越国闲王。”
冰冷冷的几个字,几乎不带丝毫感情,更泛不起一丝一毫的波澜。
然而,周平等人都表示不信。
他们虽不是南越国人士,但也知道自从上一次澜倾郡主离开上京城后,闲王没几天也追着离开了上京,没人知道他去了哪儿,行踪很少为外人所知。
但周平好歹是个有见识的人,他隐隐觉得他们怕不是普通人,因此也没有出言不逊,而是耐着性子问:“你说你是闲王,那身上可有什么物件证明?”
听到他的话,夜云深扫了他一眼,随后伸手摸向了怀中,可这时——
“本宫听说闲王来了?”太子苏墨弦的声音忽然传来,夜云深听到时手顿了一下,然后慢慢将自己的手放下。
他转身往后看去,就看到了不远处正领着几个人走来的苏墨弦。
他们好像是从外面回来的,他的身后跟着楚绪以及薛和等人。
风清颜几人一直没有动,安安静静地一直在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其实按照他们的修为完全可以直接偷偷进入淮州城的,但是此刻淮州城内最不缺的应该就是修为高深者了。
他们若是被发现,倒更加麻烦。
“太子殿下。”守城的侍卫朝着苏墨弦恭敬地行礼,就连雷云宗的几个弟子,也给了他几分面子。
一眼扫过去,苏墨弦就看到了夜云深那张脸,当即认出了他。
“还真是闲王,许久不见,差点没认出来,他人怕都以为是什么阿猫阿狗在冒充呢。”苏墨弦朝着他走过去,同时冷嘲热讽了几句,笑意未达眼底。
堂堂南越国的闲王,却被一个小小的弟子拦在了城门口,还真是可笑。
确认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闲王,周平的手不自觉地抖了一下,再暗自细细地打量了一眼夜云深及其余几人。
有些肆意地勾起唇角,玩味的笑容中泛着冷意,夜云深说:“本王离开许久,这才知陛下对太子愈发倚重了。”
这番话,不少人听进耳中都觉得是在恭维,可也有人从中听出了不一样的味道,空气中好像有股火药味。
闲王离开,太子才得到重用,那是不是说明如果闲王不离开,那太子就几乎毫无用处,根本比不上闲王?
如果这样的闲王都能被阿猫阿狗随便冒充,那比他差的太子,能冒充他的人岂不是连阿猫阿狗都不如?
这句话可谓是一语双关啊,实在妙哉,可恭维,也可光明正大地贬低。
特别是,因为难以确定对方究竟哪个意思,所以太子还不能以此说事,只能暗自忍气吞声,强颜欢笑。
“闲王过誉了,父皇政事繁重,你突然为了个女人不顾一切地离开上京,本宫身为太子,自然要为父分忧。”
苏墨弦这一番话,无疑是把夜云深推向了另一个舆论点,堂堂王爷居然为一个女人连国家政事都不顾了。
如此之人……啧啧啧。
站在夜云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