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贺兰瓷不确定道:“……你难不成想传出去?”
陆无忧缓缓摇头,虽是笑着,但眸中透出一分晦暗不明:“传出去也扳不倒他,但这件事只要一日不说出去,圣上便会觉得亏欠我。你看,这不还顺手给你补了份嫁妆。他再刺杀我几次,说不定我能直接升去做日讲官了。”
贺兰瓷总觉得他说话透出一股大逆不道的味道。
想起真心在“肝脑涂地”的她爹,不免生出几分异样,可又隐隐觉得陆无忧说得很有道理。
陆无忧留意到她的神色,咳嗽了一声道:“……像贺兰大人那样忠君爱国也没什么不好,就是我们现状比较麻烦。”
贺兰瓷回神道:“没事,我觉得你……还挺有想法。”
陆无忧转了眸又看了看她。
贺兰瓷实话实说道:“我要是也有那么忠君爱国,我现在早从了二皇子了。”
陆无忧不由肩膀微抖,嗓音轻颤,气息浅浅地笑道:“也是。”
他们俩能落到现在这个局面都是不肯认命的。
说话间,陆无忧已十分自若地从榻上爬起来,动作和刚才要入土的模样截然不同,仿佛换了个人,他边走边推开门道:“刚好,我这还有件事……”
他领着贺兰瓷往外走,此时大门已关,忽略院内的鸡鸣鹅叫,还显出了几分清冷气。
“……宅子虽然买下来了,也收拾了几天,不过多数房间没怎么布置,想问问你有什么喜好?”
贺兰瓷一愣:“我还没嫁过来呢。”
陆无忧道:“你嫁过来再换不还要麻烦么?而且,过几日你也不用再来看我了。”
贺兰瓷疑惑:“嗯?”
陆无忧坦然道:“我避祸去了——就说寻了个神医去诊治,暂时不在府上,公主约莫是找不到我了。”
贺兰瓷没想到他还有这招。
“你也是不容易……”
陆无忧指着院子里的菜市场道:“对了,这些你能拿都拿回去吧。”他甚至还介绍了两句,“这只甲鱼据说养了百年,吃下可以延年益寿。这根大葱,送来的人说是百年一遇的神葱,堪比树高,可祈福许愿……还有方才圣上赐的药材,也都一并拿走吧。”
他看起来仿佛逃难前在清仓。
贺兰瓷不由道:“我哪里装得下……”
陆无忧道:“我让人用马车给你送过去,就当我提前孝敬贺兰大人的。”
他说的依旧十分坦然。
贺兰瓷努力克服了一下想婉拒的心理,忽然想起一件事,她正要从怀里取出特地买的粽子糖,递给陆无忧,却突然发现有什么先从怀里掉了出来。
陆无忧比她先看见,便弯腰替她捡了起来,他还当是个帕子,正要递还给她,结果定睛一看,愣了愣。
“……这是什么?”
贺兰瓷眼神闪了闪,道:“……一个荷包。”
陆无忧又凝神看了一会,有些艰难道:“你绣的?”
贺兰瓷终于还是忍不住,伸手道:“你先还我吧。”
“贺兰小姐……”陆无忧的声音听起来格外迷惑,“我能问一句,你这绣的……到底是什么吗?”
“……一团黑线而已。”
“有什么寓意吗?指我们这个一团乱麻的现状吗?”
贺兰瓷干脆顺着他的满口胡言点了点头,道:“嗯,你说得对。”
这次换陆无忧:“……?”
她索性破罐子破摔道:“我才学没多久,还不太会,本来想按照惯例绣个荷包给你,但……你还是还给我吧。”
陆无忧语气一顿道:“果然是……给我的?”
其实也不难猜出来,本来婚前新娘给新郎送荷包之类的信物便是定番,贺兰瓷这荷包用的又是靛青的颜色,一看便是给男子,不像女儿家用的。
贺兰瓷纠正道:“本来是。”
“说实话,我真没见过这么别致的荷包……一想到是你绣出来的,居然还……”陆无忧抖了一下肩膀,桃花眼笑弯,在贺兰瓷的瞪视下,把后面半句咽下,“……那我就收下了。”
贺兰瓷脸都有点燥了:“不想要不用勉强。”
虽然本来就是想给他,但她一直拿不出手——尽管姚千雪努力安慰她,这至少是团比较圆的黑线。
陆无忧已经揣怀里,一本正经岔开话题道:“还是来说说你想要什么布置吧,毕竟可能我们下次见面就是在婚宴上了。”
***
等贺兰瓷回了府上才发现。
糖……忘给他了。
贺兰简抱着那根比他都高的葱,震撼道:“还真有这么大的葱!妹夫这是哪弄来的?”
贺兰瓷道:“等等……他现在还不是。”
贺兰简道:“你们感情都这么好了,那有什么关系!对了他身体好些了吗?别到时候你嫁过去变冲喜了啊!叫个大公鸡什么的来拜堂!那我可得找他麻烦了!”
陆无忧逃难去了,贺兰瓷在家闭门不出,要说新婚的喜悦那是着实没有。
贺兰瓷每天都在担心又横生意外,像是丽贵妃又突然召她进宫,或者二皇子直接找上门来,再或者陆无忧突然传来个噩耗等等。
结果什么都没有发生,包括陆无忧的媒婆和亲戚来下聘礼,也都非常平静。
只有姚千雪常兴致勃勃地来帮她准备嫁妆,硬是塞了床绣好的喜被和两个枕头以及若干大红绣品给她。
某一日她还神神秘秘地把贺兰瓷拽进里屋,声音压得极低,脸红红道:“我娘亲怕你不懂,特地让我拿这个给你,免得你将来被欺负。”
然后掏出了两本小册子。
贺兰瓷起先还以为是类似在她哥那看到的艳。本,一翻开看到眼前的图画,顿时便愣住了,脑袋一嗡,脸颊如烧。
姚千雪仿佛已预料到般,依旧红着脸道:“小瓷,你是不是也被吓到了,就……我娘说了,也不一定会特别痛,就,你也别太怕……”她支支吾吾说了几句,自己也说不下去了。
贺兰瓷此刻却想起了一些不该想起的。
她脑袋里翻滚的,全是那晚在寂静无人的殿里,神智昏聩又支离破碎的画面。
确实不是特别痛……但是陆无忧抓着她的腰,在她耳边的调笑声,倒是一下子清晰如昨。
他声线拖得极长,带着粘稠又漫不经心的调子,随着动作,轻吻着她的耳尖一字一句吐字,全是匪夷所思、令人面红耳赤的夸赞,还鼓励她也说出口。
她怎么可能说得出口。
啊——
贺兰瓷用力按了一下脑袋。
姚千雪吓了一跳:“怎么了!小瓷,你要是害怕就别看了……反正……他不是还在病重吗!说不定都不能人道呢!对,没错!他肯定不行——”
贺兰瓷:“……”
没有人比贺兰瓷更清楚陆无忧到底行不行了。
以至于她在担忧之余,更添了一分难以言说的羞耻紧张。
在陆无忧着人下好聘礼的几天后。
有人送来了几个大抬的箱子,贺兰瓷起先还以为是陆无忧给她添妆的空抬,便让霜枝着人收下去。
没过一会,就见霜枝满脸惊讶地道:“小姐、小姐,你快来看啊!”
打开的箱子里,摆了七色的衣裙,赤橙黄绿青蓝紫,一色一件,款式不同,但都简洁大方,便于行动,面料却都是触手可知的上等面料,如软烟罗、雪光锻、织金锦等等,还能隐约可见暗纹和金银线。
第二抬箱子里同样是七条款式不一,颜色不一的裙子。
后面两抬箱子则是深冬袄裙,长绒披风,狐裘斗篷等等,也都做得针脚细密精致,摸上去便十分舒适。
待到最后一抬,只见那个比之前几个都更硕大的箱子上,镶了一个如意双喜的金锁扣。
打开之后,顿时一阵映得人目眩神迷的金光漫射,里面平放着一件极其华丽辉煌的大红嫁衣,云肩和霞披上都用金线绣满了龙凤吉纹,边角处缀着一颗颗红宝石钉珠,垂丝满襟,裙摆曳地,拖出孔雀似的滚金边的长尾,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美轮美奂。
而嫁衣上,则摆着一整套打造精巧的凤冠头面,包括花钿、挑心、掩鬓等等,还有一对金凤簪,一对并蒂莲的金钗,垂坠着长长的珠链——婚嫁礼服由朝廷通融,往往可以逾距,多华丽都不为过。
贺兰瓷呆了一下。
一封写见字如晤的书信,被摆在了正中间。
她定了定神拆开。
陆无忧的字,飘逸随性笔锋处暗藏锋芒,言简意赅地写了一行。
——赔予吾妻。忧。
第26章 二六章(双更)
第二十六章
新科陆状元和贺兰小姐的婚事; 刚传出来时已引得上京城内众人皆惊,满城都能听到芳心破碎的声响。
毕竟那状元郎不久之前刚游过街,大街小巷瞧过他的姑娘小姐都还记忆犹新; 尤其得知这位俊俏至极的年轻郎君还未曾婚配,更是引得人浮想联翩——才子佳人的戏码着实深入人心。
谁还不想和才高八斗的年轻状元郎来一场花前月下的故事呢?
后来得知他已在老家定了亲也就作罢了,还有人感慨这位状元郎也是个至情至性之人,对未发迹时的未婚妻仍如此忠贞——然后转眼就看他上贺兰府提亲去了。
众人:“……”
“……食色性也; 也不怪这状元郎。”
“毕竟是贺兰小姐,发生什么我都不会觉得奇怪。”
“好好一个连中六元的状元郎,没想到也难过美人关……”
大伙都觉得这状元郎是贪图贺兰小姐的美色,毕竟贪图贺兰小姐美色的可太多了; 不过贺兰府会应下是众人都没想到的。
一时间上京的酒楼里,时不时便能听见义愤填膺的男子喝着酒大放厥词。
“我看那陆无忧,也不过如此嘛。”
“什么连中六元的文曲星,也没比我们多长一双眼睛一张嘴啊。”
“我娘把他夸得跟灵童转世似的,也就长得和我差不多,没比我俊上多少嘛; 贺兰大人怎么就看上他了。”
“那陆状元还背信弃义,论品行说不定还不如我呢!”
不料几日后又有消息传出来; 说状元郎定亲的那个未婚妻正是贺兰小姐本人。
故事也已演变成了两人私定终身,贺兰大人看不起状元郎出身,棒打鸳鸯; 还有意攀附曹国公世子——对; 谁也没想到,曹国公世子这时还有戏份; 贺兰小姐心有所属抵死不从; 两方闹得不可开交; 终于等到那状元郎金榜题名后,上门提亲,有情人方能终成眷属。
这个版本其实相当多漏洞,但偏偏是流传最广的,因为情节令大众喜闻乐见,堪比时下最时兴的戏本子了。
据说还有戏班子专门依此编了几出戏,在台上搬演,反响相当不错。
总之这桩婚事还未成型,便成了上京百姓茶余饭后津津乐道的谈资,直至状元郎遇刺受伤那日达到了顶峰——这可太戏剧性了。
“是谁动的手”一时众说纷纭,有说是曹国公府上怀恨在心的,有说是贺兰小姐的仰慕者,还有说是同科的榜眼探花,甚至还有说是贺兰大人,他表面答应内心实则还耿耿于怀咽不下这口气的,连带着一群人都爱往那状元的府上瞅瞅。
看着那状元郎府门外那飘着白的灯笼,众人不禁在想,这要是状元郎真没撑过去,可别不是剧情得走向梁祝了。
就在众人看戏之时,这婚期倒是越发近了。
***
禁宫中。
顺帝正捻着棋子,与自己的二儿子隔桌对弈。
四周虽站满了宫人,但却又寂静无声,只能听见偶尔响起的落子声,清脆响起,掩饰住了棋盘上凶险的杀意。
微微反光的棋盘上倒映出两个人表情截然不同的面孔。
顺帝的脸上仍旧是和蔼可亲的,他甚至还端起了一旁的茶碗,轻啜了一口,而二皇子萧南洵则轻皱着眉宇,紧盯棋盘,嘴唇也抿着,似乎精神绷得极紧。
下棋这种事,一向是一着不慎满盘皆输。
顺帝轻轻覆下最后一子,才拢着袖子,对自己最宠爱的儿子断言道:“你从一开始,就太急了。”他手指点了几处,“若你起先在这几处落子,徐徐图之,未必不能将朕这块的棋子绞杀,可你非要兵行险着。”
萧南洵面上看不出什么来,只抿着唇道:“是儿臣棋艺不精。”
“你就是太好强了,什么都要比,什么都要争。”顺帝又端起了茶碗,“上位者太过蛮横,只会让下面的人感到不安。”他一顿道,“左右不过是个女子,也值当你如此。”
父皇一开口,萧南洵就知道,他是想让他忍着。
如今太平盛世,哪怕父皇先前也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