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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齐川刚才还紧抿着的唇在姚千雪蹭过来时,微微上扬了些许,然后从怀中取出一份文书。
“川川最好了!”
姚千雪欢呼了一声接过,立刻松开他的胳膊津津有味看了起来,还凑过头来要分享给贺兰瓷。
贺兰瓷低头看去,但仍对二人相处模式微微有一丝震撼。
不过入目第一行便看见——安定伯逼婚,二皇子坚拒。
贺兰瓷立刻凝神,内容倒是很简单,二皇子订婚的那位小姐正是安定伯的嫡女,亲事定得很早,这位小姐听闻性子很软,出身不高不低——主要是定的出身超过了大皇子妃,朝臣又会开始疯狂上奏章提意见。
现下,当然也没好到哪里去,二皇子亲事一拖再拖,人姑娘都快二十了,还没完婚,父亲自然有意见,朝臣也不同意,于是正在上书要求二皇子尽早完婚。
但谁都知道,完婚的下一步,就是得去就藩。
大皇子是顺位储君,自然不用离开,二皇子和他既非一母同胞,又有竞争关系,为了早立国本,一定会让他趁早滚蛋。
二皇子的态度倒是很坚决,说父皇春秋鼎盛——这是屁话——儿臣婚事不急于一时,坚决不肯就范。
下面几条则是各家婚配八卦,婆媳妻妾争斗也有不少。
宋齐川显然也是精挑细选过,既能满足女孩子的八卦心态,又不涉及机密,是寻常可知的事情。
姚千雪看得满足,忍不住又望向宋齐川,道:“川川,你真是太好了,我真想明天就嫁给你!”
宋齐川平直的嘴角又开始上扬,道:“很快。”
“你就是全天下最厉害的锦衣卫,不对,是最厉害的武将!”姚千雪眉眼都是笑意,“能嫁给你,我真是太幸福了!”
贺兰瓷跟在旁边忍不住频频侧目。
她没见过两人相处,第一次知道表姐在她未婚夫面前是这样,不止语气变得娇嗲,就连整个人都洋溢着一股说不出的情绪。
怪怪的。
宋齐川去帮她们买缘笺,贺兰瓷忍不住道:“你们平时都是这样吗?”
姚千雪道:“对呀,你们私下不是这样的吗?啊,我不是说要让你也像我这样……”她回忆着当初所见陆无忧的模样,思忖道,“你那位夫君瞧着应该是个……挺会甜言蜜语的人吧,小瓷你这样,他没道理不对你……”
贺兰瓷觉得这真很难形容。
她和陆无忧一向有事说事,言谈间很多时候还要打打机锋。
比起甜言蜜语,他好像更喜欢在她面前胡言乱语。
“总之也不一定都是我们这样,你不要多想!只是齐川他比较木讷,我才觉得我应该多说点,顺便再哄哄他,他很好哄的。”姚千雪忍不住笑道,“我一夸他,他就恨不得什么都替我做了,当然,他人也很好的。”
贺兰瓷又若有所思了一会。
法缘寺售卖缘笺的地方,一直大排长龙,宋齐川也是排了一会,才买到了两只。
开过光的缘笺还附赠一个小锦囊,可以带回去随身挂,也可以就挂在法缘寺的祈缘架上。
在专门写笺的地方犹豫了一会,贺兰瓷握着笔想了半天,郑重写下了四个字:愿君无忧。
写完笺,姚千雪又道:“法缘寺的签也很准,你要不要去求一只。”
贺兰瓷想想,点了点头。
两人去往求签处时,道路两旁栽种了一些小的月老树,也都挂满红绸,她第一次来,忍不住四处看看,却突然眼尾瞥见一个男子的身影进了一间偏僻厢房。
画面一闪而过,贺兰瓷总觉得有些眼熟。
两人求过签,贺兰瓷手里拿着上签,姚千雪却抽到了一张下下签,她哭丧着脸,宋齐川不苟言笑的脸瞬间浮现出紧张之色,手足无措不知道怎么安慰她,看样子几乎想把那个签筒给劈了。
贺兰瓷总觉得自己在这里有点碍事,便想着单独去解签。
她带着霜枝,又从那条道往外走。
路过那些小月老树时,贺兰瓷无意间看见一个女子手里握着锦囊,满脸忐忑地朝着方才那个偏僻厢房走去,她衣着富贵,身边却连一个丫头都没带。
贺兰瓷微微有些奇怪,但想着可能是人家的私事,便又往前走了。
然而几步走过去,她突然意识到哪里不对。
那个男子他见过!
是在萧南洵身边见过!
而且那一闪而过的画面里,她总觉得对方来者不善,但也可能是她的错觉。
贺兰瓷突然停下脚步。
霜枝还奇怪道:“小姐,怎么了?”
贺兰瓷觉得自己可能是在多管闲事,她自身难保,用不着管那么多,但……她犹豫了一下,快步朝着那位小姐走过去,拦在了她面前。
那位小姐一看见她的脸,便一愣,露出了几分怯弱的神情。
贺兰瓷也不多言,从袖管里掏出了一直随身带着的铁簪子,低声对她说了几句,便把簪子递给了她——她身上还带着陆无忧给她的其他东西,少这一件也无所谓。
那小姐愣愣接过。
贺兰瓷道:“如果小姐觉得不需要,也可以扔掉。”
这样的铁簪子她有一把,因为是从青州带回来的,也很难查出来源。
递完,她便带着霜枝,继续往前走去解签。
等贺兰瓷解完签,便等在外头,那边宋齐川总算安抚好姚千雪的心绪,她抹着眼泪出来,宋齐川在边上笨拙地低声哄劝,姚千雪破涕为笑了一会,不料,不知宋齐川说了什么,她马上又开始抽抽噎噎,宋齐川刚松了口气,只好接着哄。
贺兰瓷站在门口看着他们俩,总觉得那是种很奇妙的状态。
姚千雪在她面前素来是姐姐般体贴的,温柔耐心又关怀,但在宋齐川面前,她显然是不一样的。
她正想着,突然听见青叶的声音道:“夫人!”
贺兰瓷闻声转头。
一辆马车缓缓驶过来,帘子掀开,穿着麒麟服清雅挺拔的少年从车辕上步伐沉稳地下来,然后缓缓抬起那双极好看的桃花眼,望向她。
——那件麒麟服确实很适合他。
将他的容色更衬出了几分。
此时天色刚晚,暮色也才将将染上些许。
周围人来往匆匆,或用惊艳的眼神看向贺兰瓷,或四处张望,也有不少姑娘偷偷觑着陆无忧,唯独他目不斜视,十分闲适地朝她走来,仿佛把周围一切都变成了背景,他安然信步,一步一步走到她面前。
如画的眉目逐渐清晰。
身后微红的晚霞成了盛大的幕帘。
陆无忧眼眸波光澜澜,语气却很温和道:“发什么呆呢,接你回府了……没发生什么吧?”
贺兰瓷点头,轻声道:“没什么。”
她跟姚千雪打了声招呼,便轻快地走到陆无忧身边,斟酌犹豫着。
陆无忧察觉到她神色有异,道:“真没发生什么?”
贺兰瓷抬起头看他,努力克服羞耻感,有些艰难道:“霁安,你今天看起来……”她脸颊也有点发烫,“很俊俏。”
陆无忧:“……???”
作者有话要说: 陆无忧大为震撼。
无忧:老婆你还正常吗?
*皇帝赐服和麒麟服介绍分别来源于《明史·舆服志》、《酌中志》
。
评论区发100个红包给无忧缓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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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有没有遗漏,我尽力统计了!
53、五三章
第五十三章
她说完; 可他看起来并没有如预料中开心。
陆无忧那张很是俊俏的脸上表情异常古怪:“你……”他顿了顿,按照常理思忖,“是出门一趟跟你表姐学的?还是她教你的?抑或是你看到别家夫人这么说了?”
贺兰瓷忍不住道:“我就不能说吗?”
就算是和陆无忧最不对付的时候; 也不得不承认他有一副好样貌。
争锋相对时不愿意恭维对方的模样,现在没这个顾虑; 只是仍有点耻意。
陆无忧又凝视了她一会; 道:“……你要不把手伸出来。”
贺兰瓷不明所以,依言伸手。
陆无忧按着她的脉息; 语气平平道:“刚才差点以为你壳子里面换人了。”
贺兰瓷:“……?有那么夸张吗?”
不过诊脉还能看出这个?
她将信将疑地望向他,却见陆无忧松开手; 微微侧头; 肩膀抖了一下; 复又转回来道:“不过你这话说的当真敷衍……你是第一天发现我长得俊俏?你之前难道没发觉?”
贺兰瓷觉得他也太难哄了。
她硬着头皮,想把刚才的话接下去:“你一直都……”
“算了。”她没说完; 反倒被陆无忧打断了; 他以手掩唇道; “这不适合你,你还是正常点吧。”他似反应过来什么,一顿道; “你还……叫了我的字。”
贺兰瓷犹豫道:“……你不喜欢?”
陆无忧不置可否道:“但你不是说还是叫陆大人最顺口。”
贺兰瓷学着陆无忧的语气道:“这不是……想显得; 亲密点。”
……让她真学着姚千雪叫宋齐川的称呼,叫陆无忧“忧忧”之类的,她可能还有点困难。
陆无忧一低头,只见少女细密长睫紧张地颤着; 红唇微抿。
他刚才下马车,第一眼就看见了她。
晚霞迎面洒满了她的周身,那些绚烂又深沉的霞光成了比最上等的胭脂水粉还要明丽的点缀; 为少女的容颜镀上了一层美轮美奂又不真实的仙气,令人难以凝望,好像多看两眼便会被摄住,可又忍不住去看。
然而此刻,那张精致出尘的脸蛋上有一丝明显,但又被竭力克制的羞窘,像是被供在神龛上不懂七情六欲的九天仙子,忽然间有了红尘世俗的烦恼。
就有那么几分触手可及。
陆无忧难以抑制地抬起手,没等触碰到,又缓缓放下,他咳嗽了一声,轻着声音道:“你要不还是继续叫我陆大人吧,不用这么……刻意。”
贺兰瓷还想争辩了一下,她觉得她说得也没有那么刻意,但——反正来日方长,慢慢改吧。
上了马车,贺兰瓷想了下,还是把去求签时遇上的事情和陆无忧说了。
此刻,她没有听到法缘寺里有什么动静,便料想可能没什么事,陆无忧反倒沉默了一下,道:“你在马车里等我一会,我去去便来。”
贺兰瓷道:“那你小心。”
陆无忧“嗯”了声便走了。
说是去去便来,但陆无忧走了许久,马车停在法缘寺外的阴翳处,足到日落西山,周围的车马都掌了灯,陆无忧才面色微霜地回来。
“没出事,不过也……”他摊开手掌,掌心放了一枚铁簪子。
正是贺兰瓷之前递给那位小姐的,簪子尖头浸透了血,已经有些微凝,是暗红色,就连簪身上,都染了些许血迹。
陆无忧沉着声音道:“萧南洵,还真是个实打实的畜生。”
贺兰瓷很快便知道发生了什么,安定伯的嫡女这段时日常去法缘寺进香,许是为了祈求姻缘平顺——毕竟她迟迟未能嫁人。
结果不幸,在寺里遇上贼人,差点失了清白。
如今安定伯小姐吓得惊魂未定,似乎连神智都不太清醒,她本来性子就怯生生的,是个说话声音都不敢太大的姑娘,如此一来更是躲在屋子里不肯出门见人。
种种恶意猜测谣言层出不穷。
如此之下,她和二皇子那门亲事,似乎也只能无限搁置。
而二皇子本人甚至还上门给他的未婚妻送去了好些贵重礼物,说他对婚事并不着急,叫安定伯也不用担忧,一副颇有情义的模样。
贺兰瓷问陆无忧,陆无忧安抚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