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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兰瓷默默道:“我喜欢你原本那张。”
陆无忧摸了把自己的脸,又笑道:“好吧,现在是丑了点。不过身份方便许多,被撞见只当我是你死缠烂打的追求者。”说话间,他甚至还改变了一下说话的声音,和济王妃侄儿有七八分相似,“待会我还会改变下身形。”
贺兰瓷一开始还没觉得他这个想法有什么。
直到宴席上,看见他大大方方披着济王妃侄儿的皮出现,神情惟妙惟肖与人交谈,若不是他冲她挤眼睛,贺兰瓷差点都没认出来。
……胆子也太大了吧!
正想着,布政使夫人的丫鬟来请她。
贺兰瓷略一打点起精神,便过去,不一会她便开始神色黯然道:“实在多谢夫人怜我……”
有脸加成,三分的神伤也能显出十分来。
那位夫人也很心疼般道:“小夫人你与我女儿一般大小,我拿你当女儿看,你如今也还年轻,切莫过分伤怀,你上次托我去问,我问过了,那火灾实在只是意外……”
贺兰瓷却可怜兮兮地摇头道:“不是意外,我夫君给我留了东西,是有人想害他,但我一个人弱女子实在无人可求。我衙门都跑遍了他们也只是互相推诿,河台大人倒是家父旧识,他跟我说应来找藩台大人,还说藩台大人一定知道……我与夫人一见如故,甚是投缘,才敢来叨扰……我愿意把我夫君留下的东西给藩台大人,不知能不能请藩台大人帮帮我……日后无论有什么用得上的地方,我定衔草结环以报。”
对方愿不愿意帮忙,她都有另外一套说辞准备着,再一步步诱导。
又演完一场,贺兰瓷更疲惫了,她坐在廊下歇了会,感觉到肩膀被人拍了一下,一转头就看见济王妃侄子那张脸。
着实很是惊悚。
然而声音却是陆无忧的,他道:“辛苦了,实在不成,还是等……”
贺兰瓷道:“我还可以,就是有点怕事败……”
“那也无妨,毕竟尽力了。”
陆无忧在她旁边立着,此处足够偏僻,身影又遮掩在柱子后,从外面看几乎看不分明:“我还在查沈一光——就是那位监察御史的案子。他还真是个惨人,家贫,幼年丧父,被母亲一手养大,快三十岁才中了进士,准备娶妻时母亲亡故,又回去守了三年重孝,好不容易回来升了监察御史,第一次巡检,就在益州丢了性命。无妻无子,友人都没有多少,被流寇劫匪这么弄死,连尸首都寻不到。在益州结识的朋友也就那么两三个,只知道他死前对益州官场颇为不满,准备再写一封奏疏弹劾,但那封奏疏我在他益州住处挖地三尺都没找到……对了,听说他还有个红颜知己,是烟雨楼的清倌,叫叶娘,沈一光似乎攒钱想替她赎身,可惜应是不能。我还让青叶去探了,对方一提到沈一光便敷衍了事,说客人太多,根本不记得了。”
贺兰瓷沉吟道:“那你还打算怎么查?”
陆无忧随口道:“用济王妃侄子的身份再探探,对草包纨绔应该没那么多戒心,我还打算去烟雨楼……”
贺兰瓷道:“烟雨楼是什么地方?”
陆无忧咳嗽了一声道:“我很洁身自好的,不怎么去……”
贺兰瓷瞬间便懂了。
说实话,她虽然相信陆无忧,但还是有那么一分的别扭。
却听陆无忧道:“你要是不放心,那就跟我一起去。”
贺兰瓷迟疑道:“……我怎么去?”
陆无忧道:“你也乔装一下就是了,我面具不止一个,反正你不是也挺喜欢穿男装的。”
贺兰瓷刚想点头,但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前。
陆无忧也怔了下。
她这个身形真要扮成男子也有点难度。
“要不,你扮成我新欢算了。反正曹显安这畜生常干这种带新纳的美人招摇过市的事情。”陆无忧又补充道,“你女子的身份也更方便试探。”
曹显安就是济王妃侄子的真名。
贺兰瓷勤学好问道:“我没试过,这要怎么扮?”
陆无忧在她身上打量了一下,移开视线,手抵着唇,思忖道:“你就……娇俏一点,粘人一点,再撒撒娇什么的,最好能挂在我身上。”
贺兰瓷愣了愣道:“……怎么挂?”
陆无忧拽起她一只胳膊,搭在自己肩膀上,同时一手揽住贺兰瓷的腰。
贺兰瓷被他突然拽过来,站不太稳当,踉跄着往他身上倒,直撞进胸膛里,几乎只能攀着他才稳得住身形。
“差不多就是这样。”
贺兰瓷怕被人看见,手忙脚乱推开他道:“这路都走不了了!”
抬头就对上那双笑意盈盈的眸子,脸孔是陌生的,但透着狡黠妖里妖气的眸光则格外熟悉:“走什么,我抱你,你负责柔若无骨就行了。”
贺兰瓷仅有的印象还是那次去清丈时,那个意图不轨的管事安排的。
好像,当时,是差不多……
至于撒娇和粘人,大概就是像她表姐姚千雪那样吧。
她琢磨着道:“……那我试试。”
既然是演的,应该也不难。
贺兰瓷很快就发现自己错了。
曹显安本人目光哀哀怨怨地目送他们乘着他奢华的马车离开,陆无忧几乎一上车就开始入戏,摆出一副纨绔子弟的懒散模样,要易了容的贺兰瓷先演练一下——她也没想到这世上还真有法子可以改换容貌。
贺兰瓷努力小鸟依人。
陆无忧点评道:“僵硬,不够娇软。”
贺兰瓷只好实话实说:“我也没想到对着你这张脸我……”倍感尴尬。
陆无忧想了想道:“那这样吧。”他干脆一把揭开面具,然后把贺兰瓷按向马车车壁,唇印上去。
在马车快到之前,陆无忧才松开她。
贺兰瓷已经呼吸急促,身子发软,易容过的面容依然透出娇艳的绯红,她双手撑着,差点倒在车座上。
陆无忧这才把面具又重新戴回去,低声道:“这样可能差不多。”
贺兰瓷不由抬眼瞪他,水光潋滟的眸子里全是潮湿的艳色。
陆无忧把帷帽扣在她脑袋上,提醒道:“时间不够再亲一回了。”
贺兰瓷无语道:“我知道,没让你再亲!”
陆无忧道:“那就少瞪我。”
马车在烟雨楼前停稳。
明明已过了戌时三刻,外面仍旧人声鼎沸,似乎极是热闹,但又有所不同,不止丝竹琴乐,还能听见许多女子的娇笑声。
不等贺兰瓷去看,陆无忧已经毫不犹豫地抱着她从马车上踏下来,贺兰瓷又迅速把脑袋埋进他肩膀里。
陆无忧笑了声,道:“你行不行?不行就在马车里等我。”
贺兰瓷闷声道:“我可以的,你等我适应一下。”
作者有话要说: 瓷瓷,每天都在努力适应她老公的节奏。
。
一点题外话:
有人不想看官场,我也不想写啊!
现在流的眼泪都是当初写文案时脑子进的水。
陆无忧!都怪你!要当什么权臣!
你要想当武林盟主那我多轻松啊!
眼泪哗哗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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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六五章
第六十五章
“哎呦; 曹公子您来了啊!奴家可想死您了!快请进……”
李妈妈上前便去迎那位浪荡的贵客,眉眼都带着讨好的笑,看他怀中抱着娇滴滴的小美人儿; 微妙觉得被抢了生意; 面上分毫不显。
“还是您的老位置,给您留着呢; 上回未喝完的酒要我给您端上来吗……”
说着; 她还抛了风情万种的媚眼。
异常夸张。
贺兰瓷用眼角余光觑见; 顿时一凛,又攥紧了陆无忧的衣襟。
陆无忧安抚似的轻拍了她的胳膊。
他倒是一副惯常风月的模样; 用济王妃侄儿的声线油滑应对——她也没想到他能换个声音像换个人似的; 腔调,语态都截然不同; 要不是身上气息还有那么一分熟悉,她都要以为是其他人抱着她了。
“都端上来,有什么新鲜玩意也尽管上。”
他随手便掷下了一锭银子。
见了银子,李妈妈立刻笑靥如花; 忙收进袖子里; 仿佛就在等他这句:“好嘞,保管叫您满意。”
被陆无忧抱着,跟在小厮后面一路向里; 四周莺莺燕燕声不绝; 脂粉气息浓郁。
都是推杯换盏、寻欢作乐的人。
曹显安的老位置在二楼临着栏杆,向下可以望见一个台子,有三四个衣着清凉的舞姬在跳着异域舞蹈,旁边更有琵琶女、琴女等奏乐以合。
陆无忧把贺兰瓷轻放在身侧,随手给她摘了帷帽。
虽然明知自己易了容; 但贺兰瓷还有点紧张,下意识低垂着头。
那边陆无忧已经靠过来咬耳朵道:“那个弹琵琶的,就是叶娘。”
贺兰瓷这才抬头去看,此地位置好,距离不算太远,能看见抚琵琶的是个容貌清丽的女子,约莫双十年华,蹙着眉峰,是很温婉娴静的长相,着实不像个青楼女子,倒像个大家闺秀。
也难怪那位恪守成规的监察御史会慕恋上她。
没等贺兰瓷开口,酒已端上桌,更有两个美貌少女巧笑着过来奉酒。
“曹公子……”
“见过曹公子……”
声音柔媚得直发颤。
贺兰瓷又一凛,突然感觉到自己放在桌下的手被人握住了,下意识转头,就见披着曹显安皮的陆无忧神色悠然地把两腿往桌上一翘,身体舒展,懒若无骨地斜靠在椅背上,同时示意那俩美貌少女道:“来,给爷按按腿。”
贺兰瓷:“……?”
你适应得也太快了吧!
那俩美貌少女丝毫没觉得哪里不对,立刻一左一右过来给他按腿。
陆无忧顺势把贺兰瓷又给揽过来,继续咬耳朵道:“待会我把叶娘叫过来弹曲,顺便欺负欺负你,你装柔弱可怜,博取同情,离席后看能不能同她攀谈上,略微试探下她是不是真的毫不知情。”
贺兰瓷半撑着他胸膛,也极小声道:“我尽量试试。”
陆无忧按着她的肩膀道:“你怎么还这么僵硬……尝试想象一下,你是个祸国妖姬,而我是个暴君。”
贺兰瓷情不自禁道:“要亡国了吗?”
陆无忧道:“差不多吧,今朝有酒今朝醉。”
贺兰瓷思忖道:“……那我不是要想着逃了?”
陆无忧对她这种时刻不安的危机感表示无语,静默了一会道:“不,应该想着抵死缠绵,纵情欢愉直至亡国前最后一刻。”
贺兰瓷不太能理解:“……?都要亡国了!”
不应该先想想办法!
鸡同鸭讲的教导没能起到什么效果,唯一的功效大概是贺兰瓷对着那张脸也没那么紧张了。
陆无忧顺便招呼老鸨,叫下面弹琵琶那个上来弹曲。
没等叶娘过来,只听一道声音道:“这不是曹兄嘛,我过来敬您一杯啊……这是新到手的小美人吗?怎么瞧着有点眼熟……”
对面来了个同样一看便知是纨绔的男子。
贺兰瓷顿时又开始紧张,虽然陆无忧给她折腾了半天,五官都做了变动,平庸了不少,对镜一看脸确实不像自己的,但万一、万一被人认出……
陆无忧挑眉,口气浪荡道:“别逮谁都觉得眼熟,我还新鲜着呢,你少肖想。”
“哎,那我怎么敢呐,我想起来了!这身形是有几分像那位贺兰夫人……就是模样差得……不过也不错啦,像贺兰夫人那种出身模样可远观不可亵玩的,怕是曹兄你也……”
陆无忧抽出一条腿,踹了他一脚道:“净知道瞎说,马上我这位小美人听了要伤心了,还当自己是替身呢。”
贺兰瓷:“……”
你真的好入戏。
然而下一刻陆无忧就一个眼神飘过来,贺兰瓷会意,抽抽噎噎开始假哭,一副伤心模样。
对面那纨绔意识到惹人不快,忙道:“好好好,算我的过错,来,小美人我来给你陪杯酒……”
说着递了个杯子过来。
陆无忧顺手接过,一饮而尽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