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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鲍立出现,装模作样地进宿舍去检查,再出来时,当着所有人的面笑呵呵地说道:“哪有什么人头啊,小关,你是不是睡迷糊了,把做梦当成真事了?我从头到尾摸了一遍,什么都没有啊。”
说这话时,他的左手正提着那颗人头。
关厌心里有些想笑,却露出了怔愣和疑惑的表情:“啊?不可能……那怎么可能是梦?”
鲍立乐了:“肯定是你把梦和现实弄混了,是早上死人的事儿把你吓坏了吧,所以才做这种噩梦?”
听他这么说,关厌才后知后觉想起来——那个男人不是在楼梯上杀了个人吗,为什么一点动静也没有?
她垂下眼睛,抚着心口说:“那……那可能是吧?对不起大家,我不是故意吓唬你们的,我真以为刚刚摸到了人头……”
“没事,你一个小姑娘家,胆小一点也是情有可原的嘛。”
鲍立安抚了几句,便叫众人都散了。
关厌悄悄往四楼楼梯瞥了眼,发现阶梯上的血液已经被清理过,尸体也早就不知所踪了。
那么,应该是鲍立他们那伙人最先看到尸体,为了避免引起恐慌就直接处理了,没让盲人们知道。
过了片刻便到了午饭时间,又是两荤两素,关厌还是只点了素菜。
“付知”就不一样了。
虽然排队打饭时她们俩是排在一起的,但在她点完菜时,窗口内的人与她对视了一眼,悄悄弯腰从下面端出了一盘菜。
两人相对而坐,关厌嚼着难吃的清炒苦瓜,看着对方餐盘里真正的辣子鸡,馋得眼泪都从嘴角流了出来。
她抿了抿嘴,思考起正事来——不能再让这个人留在自己身边了。
有“付知”在,她根本没办法放开手去调查任何事。
怎么才能把人弄走?
关厌牙嗑在勺子上,发出咯的一声轻响。
她低着头撩了下头发,渐渐有了主意。
饭后又是农活时间,昨天已经除过草了,今天大家都在打扫鸡圈猪圈和浇水施肥什么的。
关厌故意走得很慢,见“付知”拿了浇水的工具,便刻意选了铲子去打扫鸡圈。
这样一来,她终于暂时脱离了对方的监视。
毕竟之前他们用了那种方式都没试探出她有问题,“付知”已经对她放松警惕,再加上鸡圈猪圈里全是秽物,正常人谁会优先选这个?
关厌混在人堆里,悄咪咪靠近了正在埋头用力铲秽物的人。
她在他旁边边铲边埋头用极低的声音快速说道:“我叫付知,你别出声听我说,这个地方一切都是假的,那几个领导人和食堂的人不是盲人,你们吃的全是人肉,所谓的圣水里面还混了鲍立他们的口水和尿……”
一段话,除了那句“我叫付知”外,都说得极快。
听完的人一时半会儿反应不过来,满脑子都是那句唯一清楚的我叫付知。
关厌说完就站起来走了,认真工作很久才去找下一个人,花不到十秒说完,又开始认真干活。
圈里本就光线阴暗,再加上她花的时间很少,还埋着头,即使站在远处监视他们的几个人,也很难看出她做了什么。
这样来来回回做了四次,人群之中就已经明显出现了骚乱。
关厌便停下来,老老实实地干活。
半天时间很快过去,鲍立来到这里,通知众人该去吃晚饭了。
所有人将工具归位,排着队在水槽洗手,然后陆续前往食堂。
关厌没有任何停留,直接随着大部队一起走了。
等到她端着饭坐下,才听见“付知”装模作样地在不远处喊她,于是连忙招呼对方过来一起坐。
然而一顿饭还没吃完,鲍立就出现在了食堂大门口。
他脸色阴沉地大步走进来,四下张望后直接走向“付知”,没有出声,只做了个跟他出去的手势。
此时这位假的付知还没有察觉到自己即将面对什么。
她愣了愣,借口道:“小关,我突然肚子好痛,去趟卫生间……你别等我。”
关厌关心道:“哎呀,怎么会突然肚子痛?你快去快去!一会儿要是还没好记得去找鲍立哥拿点儿药啊!”
然后眼看着对方跟着鲍立大步走了出去。
她挑了挑眉,轻轻叹气:这一走可就再也回不来了呢,再见了朋友。
一直到所有盲人吃完晚饭,陆续前往厂房参加祈祷大会的时候,关厌也没有看见“付知”的身影。
终于摆脱了这个行走的监视器……那么今天晚上,就可以自由行动了。
只要等所有人喝完“圣水”,宿舍楼就不会有几个能醒过来的人,她可以悄悄潜进厂房这边来查线索。
——现在需要解决的问题有三个。
这么多盲人是从哪儿来的?献祭目的是什么?他们进行献祭的方式又是什么?
只要找到这些问题的答案,就一定能顺利完成存活任务。
第7章 不愉快的开箱
今晚的祈祷大会有点意料之外。
关厌刚走进厂房,就看见讲台上已经摆好了巨大的水桶,上面还盖着盖子。
等到大部分人落座之后,胡营又扶着手持盲杖的鲍立走上了台。
虽然有人搀扶着,鲍立的走路速度还是很慢,盲杖也习惯性地敲击着前方地面。
看到这一幕,关厌迷惑了一瞬,随后恍然大悟——估计是他们担心下午“付知”做的那些事情,已经导致某些盲人能看得见了,所以开始做戏了。
可是,如果有人恢复视力,晚餐的时候怎么没人表现出来?
那满屋子高高悬挂的尸体可不是谁都能承受得了的,况且这些人之前还一直在吃肉,那冲击力可比关厌看到尸体时还要大。
但要是没人恢复,鲍立现在又做戏给谁看?
难道说恢复视力这个过程是有延迟的,需要几个小时后才能成功?
就在关厌思考时,台上的胡营已经开始讲话了。他掀开水桶盖子,一字不变地说出昨晚那些祷告词。
之后的流程也与昨晚如出一辙,所有人陆续上去领“圣水”喝。
而就在队伍行进到一半的时候,忽然有人喊道:“天哪,我能看见了!我能看见了!”
话音未落,整个厂房内便沸腾起来。
鲍立等人脸色瞬间大变,与激动兴奋的盲人们形成了鲜明对比。
但是很快他们就收敛了神色,尤其是鲍立,立刻换上一张笑脸,摸索着往那个人身边靠,口中大声道:“真的吗?你是老刘吧,你什么时候好的?!”
被称作老刘的男人正欣喜若狂地打量着附近的一切事物。
其实不用回答,单看他现在的表现就可以知道,一定是刚刚才恢复的视力。
真是可惜了,鲍立之前白白表演了一番。
胡营露出激动的笑容,举着话筒大喊道:“这可真是个天大的好消息啊!老刘是咱们这里第五个恢复视力的人!圣教主大人果然是怜悯大家的!都快喝圣水吧,要不了多久你们就都能看见了!”
在音响的作用下,这段话将其他人嘈杂的议论声统统压了下去。
盲人们终于静下来,一个个更加迫不及待地领取圣水当场喝下。
随着队伍前行,关厌看见了那个男人。
他面无表情接过一杯水,慢悠悠端走,然后堂而皇之地直接扔进了装脏杯子的桶里。
鲍立等人的注意力都被恢复视力的老刘吸引了,竟然完全没注意到他干了什么。
关厌心说这人胆子可真不小,但凡那几个人里有一个回头瞥一眼他就得露馅。
她没那么鲁莽,还是把水悄悄倒在了座椅下面。
今天盲人们都没有走,想跟老刘多说几句话,但鲍立拿起话筒赶人,他们只好离开。
老刘被留了下来,说是要商量接下来的去留。
关厌跟着大部队离开厂房的途中,从其他人的谈话中了解到,恢复视力的人可以选择留下来帮助其他人,也可以选择离开去过正常人的日子。
这话一听就知道是骗人的,她可以肯定,之前那些恢复视力的绝对没有任何一个选择留下来帮助别人——因为他们全都死了,然后在鲍立那伙人口中成为了选择离开这里的人。
这个老刘,明天绝对不会活着出现。
快到宿舍时关厌悄悄脱离大部队,躲到了黑乎乎的宿舍楼后面去。
她找了块石头坐着,喂蚊子喂到整栋楼变得异常安静,才小心地走向厂房那边。
为了安全起见,她先去放农具的仓库弄了把镰刀,才进入不远处的大厂房。
周围很黑,虽然有电灯,但她也不敢开,只能借着非常微弱的月光,像半个瞎子一样到处查看。
之前关厌就注意到,在讲台左侧放水桶的地方还有一只很大的木头箱子,上面有锁,不知道装了什么。
她摸过去,在漆黑的角落里好不容易才找到箱子,一阵摸索后抓住了上面的挂锁。
这种老式挂锁对专业人士来说不算什么,但对关厌而言是绝对打不开的。
可是…… 她可以对旁边的锁扣下手。
锁扣上的四个小孔是由螺丝固定在木箱子上面的,只要拧开螺丝就能直接弄掉锁扣,打开箱子。
也就是说,它只能防君子,但不能防小人。
……这么说好像有点不大对劲。
关厌摸到螺丝位置,慢慢将镰刀尖端对上去,很费力地拧动起来。
寂静的夜里,呲咔呲咔的动静显得非常响亮,但这点动静也不足以引起五十米外那排房屋中的人注意。
一颗螺丝花了大约三分钟才出现松动,而松了之后就可以直接拿手拧,立刻便轻松多了。
关厌拧下两颗后,手酸得用力挥了几下,打算靠在箱子旁短暂休息一下。
希望这里面能发现什么线索吧,别白费这么多力气。
“怎么不继续拧了?”
忽然间,一道阴恻恻的声音从左后方传来。
关厌浑身一激灵,瞬间弹射起来,将镰刀往身前一挡,冷声问道:“谁?!”
黑暗中传来“啧”的一声,那人说:“上午才见过,这么快就忘了?”
是那个男人……
关厌不仅没觉得放心,反而比刚才更加紧张了:“你什么时候来的,为什么不出声?”
直到此时,她也没看见那个人到底在哪里。
这里实在太黑了,月光顶多照到厂房内大约一半的位置,讲台这边已经属于最内部的角落,根本没有任何一点光,可以说是伸手不见五指。
即使从对方的声音确定了方位,她却完全看不见人。
在关厌如临大敌的警惕之下,男人的声音听起来却平静得很。
他说:“如果知道我在,你还会乖乖开箱子吗?”
关厌:“……”
她冷哼了声:“现在也来得及,还剩两颗螺丝,该你了。”
“不。”
拒绝得非常干脆。
关厌笑了:“那好,既然你什么都不做,等箱子打开后你也不准靠近。”
男人的声音明显近了一点:“你能阻止我?”
没有任何脚步声,但声音就是靠近了。
虽然关厌心里对这个人有些畏惧,可她也不是那种好欺负的人,干脆退开了一段距离,摸到一张椅子直接坐下了。
她翘起一条腿,慢悠悠道:“既然这样,耗着吧,大不了谁都别要这线索。”
她说完,那边静了一会儿,然后传来一阵金属碰撞的声响。
关厌眉梢一扬,心道这人似乎也没那么可怕,这么快就妥协了。
然而这个念头还没转完,她就听见对方说道:“我不会弄这个。”
虽然什么也看不见,但不知为何关厌感觉他好像有点尴尬。
她沉默了两秒,半信半疑道:“连螺丝都不会拧?”
男人沉默得比她更久一些,声音干巴巴的:“我没有螺丝刀。”
“……我也没有。”
“你怎么开的?”
关厌认真传授经验:“用镰刀尖,它薄,可以勉强卡进去。”
对方又静默了一会儿才说:“我也没有镰刀。”
关厌不信:“别告诉我你没拿武器就过来了。”
他道:“拿了,斧头。”
仓库里确实有斧头锯子之类的东西,但他为什么要放弃轻便的武器拿斧头这种笨重东西呢?
关厌叹了口气,想了想道:“算了,那还是我来吧。你欠我一个人情,要还的。”
虽然可以把镰刀给他让他做,但谁会亲手把自己的武器交给一个变态杀人狂呢?
对面的黑暗中,传来男人略带嫌弃的一句话:“我不喜欢你。”
关厌眉头一皱:“谁稀罕你喜欢!”
他说:“那就好。”
关厌:“……”
她好像懂了什么,压着火气说:“一个人情而已,我不会让你这种变态以身相许的。”
对方:“好的。”
……居然没对“变态”两个字做出反应。
可能是因为看不到对方,此时这个人给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