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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台美人-第9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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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手中捧了一堆纸灰,是在苏婵家门口发现的,他呈给高行修看。
  “去好好查一查万华楼。”高行修冷冷吩咐道。
  “另外。查一查李怀素,与安荣王之间的关系。”
  。
  一年一度的花灯节终于来了。
  苏婵将苏落辰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带着他出了门。
  苏落辰今日穿了一身新裁的新衣,戴了个小瓜皮帽,整个人就像是粉雕玉琢的一个小团子一样。他被苏婵牵着手,兴高采烈地走在人流中。
  “阿爹怎么还没有来啊?”他忍不住问道。
  这已经是他问的第三遍了,苏婵无奈地弯了弯唇角,“阿爹上次来的时候,不是告诉过你吗?他会来的。”
  他说了会来,就一定会来。这一点上,苏婵从来不会错信他。
  避免人多眼杂,苏婵今日戴了一个帷帽,花灯节人满为患,她将辰儿仔细地护在身边,以免教他被别人撞到。
  小孩子好奇心重,左看看右看看,什么都想要看一看尝一尝。
  苏婵怜爱又头疼的护着他,一路给他买了很多好吃,她的怀里也满满的塞着给他买的零嘴。
  “听阿翠姐姐说,京城的花灯节比这里的更盛大,好吃的东西也更多!”辰儿向往道,“阿娘什么时候带到我去京城啊!”
  阿婵脚步一顿。
  “阿爹不是在京城吗?他什么时候把我们接过去啊。”天真的辰儿还在问。
  拥挤的人群里,苏婵将辰儿突然拉到偏僻的一处角落,她俯下身,对他道,“我们不去,我们就在江都。阿娘说了,阿爹有自己的生活,他会时不时过来看看你,这样就好。辰儿要懂事。”
  她心一硬,又道,“再说这样的话,我就不让阿爹来见你了。”
  辰儿吓了一跳,忙道,“阿娘,我不说了,不说了。”
  阿婵见他如此懂事,不由得又一阵心酸,她将他重新拉回巷道,正巧碰到舞龙的队伍大张旗鼓地过来,人群一下子变得逼仄起来,他们被挤得连连后退。
  苏婵把辰儿紧紧护在身边,这时感到肩膀被人一覆,有人扯过了她的手,将她拉了过来,护在怀里。
  喧嚣的声浪里,苏婵仿佛听到了一阵强有力的心跳声。
  人流随着舞龙逐渐远去,苏婵抬起头,看着眼前的高行修,他也正在看着她。
  “阿爹!”辰儿惊喜道,“你终于来了。”
  高行修移开视线,俯下身,摸了摸朝他扑过来的辰儿的头,他变戏法地将一包杏仁酥放在了他手里。
  “前面有好玩的,阿爹阿娘,我们去看看!”辰儿开心地抱着杏仁酥,指着前面叫道。
  高行修点了点头,看了一眼身边沉默的苏婵,他想了想,长指一动,将她的帷帽摘了下来。
  猝不及防的光亮里,苏婵怔怔看着他。
  “别戴了。”他温和道。
  “放心,今夜不会有事的。”
  “是糖画!”三人走到前面,辰儿指了指小摊上精美的糖画。
  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他回身看着仿佛有些愣愣的苏婵,道,“阿娘,你上次不是跟我说过,碎成两半的糖,是不可能再恢复原状的吗?辰儿现在想到了一个别的好办法。”
  高行修瞥了苏婵一眼。
  苏婵不敢去看身边的高行修,她感到尴尬无比,只能顺着他问道,“是什么呀?”
  “变成糖画就可以了!”辰儿指了指一支支栩栩如生的糖画,“你看!是不是更漂亮!更好吃了!”
  苏婵面面相觑,她抿了抿唇。
  “烟花——放烟花了——”
  “好漂亮——”
  “阿爹阿娘快看!”辰儿听到了旁边人的声音,也举起了小手,冲着天幕叫道,“是烟花——”
  苏婵和高行修不约而同地转过身。
  烟花在他们身后绽放。


第88章 第 88 章
  ◎你不要再逼我了……◎
  李怀素和李母这段日子在西里也并不好过。
  李母自从得了中风之后; 白天清醒,晚上疯癫,本来这些年经过李怀玉为她东奔西走地找大夫,她的病症已经好了差不多了; 但是自打来到京城再次见到高行修之后; 她又开始发起了疯。而且比之前更加严重。
  谁也不知道李母在那一年的那一夜究竟经历了什么; 但是从此之后高行修便成了她一生的梦魇。每每提到这个名字; 便是听到; 她便开始发疯。
  李母坐在李家老宅子的廊下,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趣事似的,她又开始拍着手嘿嘿的笑; 身边的丫鬟似乎早已经习惯她这样,安静地侍候在左右。
  有一个刚来李府不久的小丫鬟跟在旁边,她就没有那么好的定力了; 她歪了歪头; 忍不住悄悄露出了一个讥讽的笑。
  “傻子。”她低声道。
  这个时候门哐当一声从里面打开了。
  李怀素怒气冲冲地直接冲了出来; 直接是用跑的来到了小丫鬟身边,一个响亮的耳光扇了过去,“你说什么!”
  小丫鬟被这火辣辣的一巴掌扇的当下便口吐鲜血; 不过她也顾不得擦了,急忙跪了下来,“姑娘饶命!奴婢知错了!”
  李怀素死死盯着她,撕扯着她的头发,逼她抬起头直视她,“你再说一遍; 你刚才说什么?”
  头皮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 小丫鬟疼的一张脸都白了; “……奴婢知错了!奴婢再也不乱说了!求求姑娘饶了奴婢!”
  李怀素寸步不移地盯着小丫鬟。小丫鬟刚来到府上,早就听说过李府里的李姑娘不好惹,如今被她那黑漆漆的眼睛盯着,她觉得简直都在发毛。
  李怀素松开了她的头发,有一缕发被她硬生生地扯断,飘到了地上。
  “你这张脸倒是生的好。”她看着小丫鬟,悠悠道,“想必在李府的时候,背着我,没少往我哥哥院里偷偷去吧。”
  小丫鬟闻言,似是被说中心事,一张脸简直吓得面如金纸,“奴婢没有!奴婢没有!”
  “没有……”李怀素冷冷看她,简直像是把她钉在地上一样,“你这种贱人的心思,我可太清楚了。表面上恭顺的很,背地里还不知道怎么不要脸,想做那飞上枝头的美梦……凭着这幅姿色,你觉得一定会得到我哥哥的青睐,是不是?可惜你想错了。”
  “一个贱人而已,就算长得再美,也永远是个贱人。而我最恨的就是你这种不识抬举的贱人。”
  “来人。”李怀素冷冷吩咐道,“把她的脸刮花了,拿着卖身契卖到妓院里。”
  一张脸对女子来说太过重要,毁了脸,那便是毁去了半条命,要是再落到以色侍人的妓院,那便是死都不如。小丫鬟简直魂飞魄散,痛哭流涕道,“姑娘饶命——姑娘饶命——”
  很快她便被前来的两个家丁拖走,凄厉的求饶声响了一路,旁边的丫鬟们简直不寒而栗,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偏偏李母还在一片哭叫声里拍手叫好。
  “好啊……好啊……死人了……杀人啦……”
  “怀玉中榜了……怀玉成探花郎了……”她在胡言乱语着。
  李怀素忍无可忍,一把将大笑的李母扯了起来。
  “我怎么有你这样的娘!”她又将她狠狠推开,恶狠狠道,“要不是你丢人,要不是为了照顾你,我何至于拖到今天?都是你们害了我,都是你们害了我!”
  “哥哥不为我筹谋,你也百无一用,我为李家付出了多少,又失去了多少,你们便一个一个都是这样对我的,我受够了,我简直受够了……”
  她已经失去了贞洁,失去了良心,失去了一切……她辛辛苦苦走到现在,期间风霜艰辛百般尝,才过上了这样的日子,然而却是付出了这样惨重的代价,可是她又得到了什么?她什么也没有得到。
  “高行修……高行修……”她咬牙切齿,这三个字萦绕在嘴边,心中简直又爱又恨。
  李母听到高行修这个名字,脸色飞快变色,她的笑声戛然而止,发出像公鸭一般粗嘎的古怪声音,倒在地上不断往后退,看着李怀素犹如看到了什么洪水猛兽。
  “别杀我……别杀我……”李母不断求饶,她好像是吓怕了胆,竟然朝李怀素连连磕起了头。
  “你就哭吧,求吧,你这无用的废物。”李怀素冷眼瞧她,李母这样的狼狈样已经唤不起她的一丝怜悯,“反正你的心里只有我那好哥哥,我又凭什么好吃好喝地管着你。来人,把她关起来,今天谁也不许给她吃的喝的,我倒要看看,你是真的装疯,还是真疯。”
  说完这些她便走了,无论李母怎么哭怎么求,她都没有再回头看她一眼。
  。
  花灯节结束之后,苏婵带着苏落辰,两个人回了西里。
  以及苏大的骨灰盒。
  苏婵告诉过苏落辰,盒子里面装的是外祖父。小孩子虽不懂,但是心思纯良,苏落辰一路小心翼翼地护着,生怕磕了摔了。
  一辆马车缓缓停在了巷尾,苏婵将苏落辰抱下马,两人站在苏宅门前。
  “这就是阿娘以前住过的老房子吗?”苏落辰问道。
  苏婵愣愣站在门前,一时半会忘了回他。
  这里确实是以前的苏宅没错,可是与她想象的却截然不同,多年不曾回来,她以为苏宅该是一片破败不堪,可是眼前的苏宅完全不是这样。
  它焕然一新,庭院里没有一点杂草,虽简陋却处处干净整齐,光透过门外就能够看的出来,它被人精心地打理过。
  苏婵怔怔地站在门外看了很久,这才动手打开门扉,将苏落辰带了进去。
  庭院里,苏落辰坐在干干净净的石凳上玩手指,看着苏婵弯腰拿着一把铁锹,在槐树底下刨了一个坑,然后她捧着苏大的骨灰盒,看了许久,将它郑重地放了进去。
  苏落辰又看到她变戏法似的从里面拿出了几坛酒。
  “咦?”他好奇道,“哪里来的酒?”
  苏婵将女儿红放到了石桌上,笑着刮了一下他的鼻子,“是外祖母以前酿的。”
  “都放了这么久了,不会坏掉吗?”辰儿可爱地皱了皱鼻子。
  苏婵忍不住笑了笑,“不会坏,只会越来越香。”
  “这是以前阿娘和外祖父、外祖母一起生活过的地方。”苏婵抱着辰儿,怀念地看着庭院里的一草一木,“曾经这里还有一条很听话的黄狗,它叫大青……”
  她一点一点地跟他讲着以前的故事。
  微风吹拂,小院里一片静谧的美好。她讲了很久,辰儿也乖乖听了很久,直到夕阳西斜,经过了一天的舟车劳顿,辰儿不胜精力,窝在她的怀里,慢慢闭上了眼,睡了过去。
  苏婵将辰儿抱回了屋里,铺上干净的被褥,将他轻轻放了上去。
  她坐在床头,静静看着他的睡颜。
  月光透过窗牖照了进来,她仰头看着头顶皎洁的月光。
  庭院里一片静悄悄,苏婵轻轻打开了门,从屋里走出来,她来到庭院,坐在了石桌前。
  今夜有月色陪伴着她,她静静吹了一会风,打开了桌上的那瓶女儿红。
  酒香一下子浓郁地飘了出来,她走进屋里,准备拿一个碗。
  她将碗拿在手里,想了想,又拿了一个出来。
  她走出屋子,坐在桌前,开始自饮自斟。
  阿娘的酿酒手艺自是没得挑,她还一直没有来得及好好品尝。但她对这味道并不陌生。
  阿娘擅长很多东西,也教给了她很多东西,是她让她学会了很多道理,她自觉永远无法与她相比。
  一杯又一杯的酒下了肚,苏婵醉眼朦胧,开始觉得有些头脑发沉,她歪了一下头,撑起手托了托脑袋。
  迷迷糊糊中,似乎有人坐在了她身边。
  苏婵半眯着眼看着他。
  她丝毫没有流露出惊吓,仿佛早就预料到了来人,而来人也很沉默,他看上去一贯都是很沉默深沉的。
  苏婵勾起唇,垂下眼,轻轻笑了笑。
  高行修勾住她手里的碗,手指轻轻往外一拨,“你醉了,不要再喝了。”
  苏婵难得执拗,“可我还想喝。”
  对面沉默了一会,似乎是低低叹了一声。
  “好吧。”
  他妥协道,“我陪你喝。”
  他给自己也倒满了酒,与她手里的碗碰了碰,两人面对面坐着,沉默地饮酒。
  过了一会,对面传来砰的一声响,高行修无奈地摇了摇头,她的酒量……明知如此,还非要逞强。
  他放下酒碗,走过去,摇了摇趴在桌上的苏婵,“阿婵,醒一醒。”
  半晌之后,苏婵艰难地抬起头,她涣散着眼睛看着他,似乎是在仔细地辨认他是谁。
  “高行修……”
  高行修低低嗯了一声。
  “我不回京城,不回高府……”她说的很慢,有些含糊不清,“你想来的时候,就来看看我们,不来的话,也不必告知,我们娘俩可以在这里生活的很好。”
  她将脸埋在臂弯里,低低道,“这已经是我最大的让步了,你不要再逼我了……”
  高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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