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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阿蛋你等等我啊!”
不叫这个还好,一叫走得更快了。
留下婵夏站在原地,一头雾水。
她好像总是摸不透他的喜忧啊。
总是很努力地想做好一个娘子该做的,但总是惹他生气呢。
特意跑到太监娘子扎堆的集会上,想学习先进经验,没学成,还验了个尸。
婵夏长叹一声,做人娘子比验尸可难多了。
。。。。。。
京城百姓茶余饭后的话题,终于变了。
从之前津津乐道的“督主家的小甜心”变成了“惊!太傅携头骨出门被撞破,疑似偷坟炼丹”
这流言犹如龙卷风一般,一上午的时间就传遍了京城大街小巷。
若是寻常,百姓是绝对不敢妄加议论朝廷命官,还是一品大员。
这边刚开个头,那边遍布京城的厂卫番役直接把人带走,酷刑轮一遍,让你嘴欠!
但这次不同,那边刚有人神神秘秘地偷摸讨论太傅携头骨出门的事儿,就有人见着,闹事地区,京城风云人物,督主家的那位小心肝,拿着一叠传单,带着厂卫诸番役见人就发。
上次她带着人发传单,还是深情呼唤“厂卫需要你”,这次传单内容则是换成了“盲目炼丹不可取”
、“人骨炼丹吃了伸腿瞪眼”、“有病及时看郎中,不要轻信江湖骗子”等。
虽然传单上没有指名点姓说太傅揣着人骨炼丹祈求长生,但这传单这时候发,谁都会把这里面的内容跟太傅的流言想到一起去。
“厂卫真情提示,有病请相信正规郎中,不要随便听信江湖术士,那位老伯!防炼丹指南了解下?”
婵夏拎着铁皮筒,对着路人热情招手。
不止是她,京城各地都被她铺上了厂卫的番子,免费为百姓讲解防骗的重要性。
厂卫自从到了于瑾手里,形象也从昔日的“宦官监听群众的恶番子”变成了“积极向上一心拥护皇权心系百姓的好番番”。
婵夏正卖力吆喝,就觉得裙摆让人从后拽住了,回头一看,没人,低头,就见一个扎着啾啾的小童正仰头看着她,一只小胖手抓着婵夏的裙摆,另一只手拿着宣传单。
“要马马!”小童刚会走路,话还说得不清晰,看到婵夏看他了,咧着只有八颗牙的小嘴对她笑,小胖手指着传单下角的印戳。
这传单内容虽然不大相同,但是每一张的落款处,都有一个印戳,这是忍冬的主意,以于瑾和婵夏的那两匹马为原型,雕刻出两匹马相依相偎的图案,一来是增加辨识度,算是“防伪”。
二来么,做得讨喜一些,冲淡厂卫给人阴森冷酷的形象,间接提升于瑾的美誉度。
今儿是头回投入使用,效果立竿见影,吸引了小娃的注意,人家过来找她要戳了。
这孩子衣服上还有补丁,一看就是底层百姓家的娃,小黑爪吧婵夏的裙摆弄上个清晰的手印。
这小娃的娘亲一转头的功夫见孩子不见了,找过来就见到自家娃拽着督主家的小心肝,还把人家裙子抓出个大爪印,吓得魂不附体,忙过来跪在地上磕头:
“民妇罪该万死一眼照顾不到让他跑了过来,这孩子实在是不懂事,冲撞了大人,求大人恕罪!”
“这位大嫂快快请起。”婵夏本想扶起这妇人,奈何小娃过于执着,拽着她在那一个劲的嘟囔要马马,索性把孩子抱在怀里,单手把这吓破胆的妇人搀扶起来。
妇人抖如筛糠,吓得不轻,话都不会说了,眼见着她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儿子嘟着油叽叽的小嘴,对着婵夏的脸蛋亲了下去,妇人好悬没晕过去。
昔日厂卫那是何等的凶残,京城百姓闻之色变,儿子今日屡次冲撞人家,这小脑袋瓜不得搬家啊?
不止这孩子的亲娘吓坏了,围观百姓全都等着看婵夏的反应,都觉得这小子怕是活不成了。
“哈哈,这小家伙还真是不认生啊。”婵夏被脸上痒痒的感觉逗笑了,顺手掏出一袋桂花糖塞给小娃,“这个给你吃。”
“要马马!”小娃非常执着,小脑袋一点一点的。
这么大的孩子,也不懂身份尊卑,就知道纸上的图好看,抱着他香香的姐姐他喜欢。
“戳不能给你,这个姐姐还有用呢——别急着哭啊,姐姐可以给你脸上盖一个,小手手上也盖一个,好不好?”
婵夏命彩凝取来章,这象征着厂卫至高权力的印章,就这么随意地盖在了小孩脸上,逗得小孩咯咯直笑。
围观百姓这才长舒一口气,确信督主的这位小心肝是个佛心肠的姑娘,跟那些出手就要人命的番役不一样。
婵夏这张脸亲和力实在是太好,怎么看都是个讨人喜欢的笑面姑娘,哄孩子这一幕被群众看在眼里,就有那胆儿大的上前搭话。
“敢问大人,这传单上印的,可是与太傅有关?”
“案情还在调查阶段,我现在没办法与你说太多,不过有一点,大家一定要记牢。”婵夏气沉丹田,以浩然正气之色,对围观她的百姓真诚喊道:
“杜绝炼丹骗局,挖人祖坟可耻,无论你官多大,也不能做这丧心病狂的事儿,大家伙说的对不对啊?”
一时间群情激愤,呼声冲上云霄。
太傅府上管事的刚好路过,听婵夏在这胡诌八扯,鼻子差点没气歪了。
这不等同昭告天下,太傅炼丹属实?!
她那一句“没法说太多”不就是坐实了太傅偷人家头骨么!
管事的有心想与婵夏争辩,眼角的余光看到这围得水泄不通的厂卫番役。。。
督主他的小心肝是童叟无欺,老少咸宜,一天到晚笑眯眯——可她身后站着的那些个带着刀剑的,可真真是凶神恶煞,惹不起。
管事的灰溜溜地回府,把这事儿说给梅显听。
梅显早起被头盖骨砸了一下迷糊了半晌午,刚醒来,就听到婵夏带着人满京城的编排他,气得一口血喷出来,又晕过去了。
………………………………
第238章 八卦人啊八卦魂
闻人染守在胡同口,翘首以盼。
临近饭点,京城这片最热闹。
白马从远及近,马上的姑娘飒爽英姿,闻人染正待招她过来,婵夏却先看到了他。
“卓文!你这么早就到了啊!”
婵夏从马上翻下来,爽朗地招呼。
俩人约好了见面交流下查案心得,但闻人染还有些顾虑。
婵夏身为朝廷命官,专查刑狱,他找她求教合情合理,但到底是孤男寡女,瓜田李下。
这会虽然是大白天,还是要多问一句:
“你就一人来的么?督主他。。。放心吗?”
“他忙到现在还没回府呢,我这会刚发完传单就过来了,与你吃盏茶也当是解解乏,卓文,请!”
婵夏做了个请的手势,其实她是带气来的。
于瑾早晨拂袖而去,她也不知道这家伙气什么。
本以为等他回来做顿好吃的哄哄他就好了,结果刚发传单迎面遇到,她热情地挥手,他面无表情地从她身旁骑马而过。
都没下马!
只丢她一句晚上不要等他吃饭就走了。
那别扭的样子,一看就是还没消气,婵夏一想到他那拽样,心里也堵得慌,回家本想找陈四聊聊那骸骨的事儿,却被告知陈四把自己反锁在房里不出来,声称想静静,不见任何人。
四处碰壁的婵夏窝了一肚子火,索性出来散散心。
俩人进了茶馆,挑了个清幽的厢房坐下。
闻人染掏出纸笔,认真地向婵夏请教脚印破案的细节。
婵夏也不藏着掖着,把她从于瑾那学到的巨细靡遗地讲给他听,怕他看不懂,还画了几个示例图给他,告诉他着力点什么的。
这种新鲜的破案形式不同于常见手段,闻人染激动不已,缠着婵夏问东问西,边问边做纪录。
时间一晃,一个时辰过去了,闻人染意犹未尽,跟婵夏之间也混得熟了。
婵夏说得口干舌燥,再讲下去嗓子就冒烟了,怕闻人染继续追着她问,婵夏把话题从破案讲解转移到太傅身上。
于瑾早晨拂袖而去后,俩人到现在都没见过面,宫内什么情况婵夏也无从得知。
“这事闹得满城风雨,陛下龙颜大怒,暂罢了太傅所有官职,命其在家闭门思过。。。言官史官们跪了一地,我离宫时,他们还在外面跪着呢。”
婵夏搞舆论攻势,还是很有效果的。
之前翰林院那些酸士天天憋着弹劾,甭管是太傅党还是新贵派,全部无差别攻击,可算逮到个有“大过”的官员,自然是不能放过。
婵夏之前就忽悠成帝,说梅显弄了一堆孕母要剖人家肚子,企图形成胎煞阻碍成帝的万里江山,打那时候起,成帝就憋着一股邪火准备找机会收拾梅显。
这次就是送上门的机会,成帝暗爽在心,顺着言官们的台阶,做出一副“朕很想保梅爱卿,奈何言官们不让啊”的假象,顺势停了梅显的职。
看似是不痛不痒的惩罚,实则背地里削梅显的权,找个机会一举拿下,而唯一有能力削弱梅显的,只有于瑾。
婵夏猜到于瑾最近会忙一段时日,不由得叹了口气。
“阿夏,你有烦心事吗?”
“我能有什么心事啊,我家督主常说我没心没肺,但我不那么觉得,我倒是觉得,他才是那个没心肝的。”
闻人染想到于瑾那面无表情的冰块脸,控制不住好奇问。
“你跟督主闹别扭了?”
咣当。
隔壁厢房传来一声响,好像是椅子碰倒了。
“啊——唔!”
一个尖细的嗓音喊了声,又像是被什么捂住了嘴。
婵夏出于职业敏锐被声音吸引了去,站起来朗声问。
“隔壁的朋友,你需要帮助吗?”
“不小心碰了下椅子,无妨!”隔壁传来一个故意压着嗓子的声音。
婵夏这才重新坐下。
“别扭倒是谈不上,督主待我极好,只是他那个人吧,跟个闷葫芦似的,喜怒哀乐一个表情,我又不知道他想什么——哎,卓文啊,你们男人那小脑袋瓜子里,都想什么呢?”
“呃,这个——”闻人染被她说得一愣,心说太监不能算男人吧。。。?
又觉得于瑾不是寻常太监那般阴阳怪气,一身阳刚之气,走出去说是武将都有人信。
一时半刻不知如何接婵夏的这番话,只能听婵夏吐槽于瑾。
一墙之隔。
四喜苦着脸扶跌坐在地的成帝起来。
成帝便衣出宫,原是想听听京城百姓都是如何议论太傅的,不成想听到了这么有趣的一出。
听隔壁声音像是婵夏,这位天子竟不顾身份,趴在墙上正大光明的听墙角,还因为听得过于投入摔了一跤。
就这还津津有味呢,坐在地上笑。
对比成帝的看热闹不嫌事大,坐在成帝对面的于瑾,脸色就没那么好看了。
婵夏放大招反击了梅显,于瑾这一天忙的脚打后脑勺,就是为了配合她把梅显锤死,好容易忙完了,还要陪心血来潮的成帝微服私访,心里惦记着关在家里的陈四,还想着快点回府帮婵夏解决陈四的事儿。
她倒好!
清晨时管他叫于铁蛋,喊小白脸却是一口一个卓文,这会又约了小白脸喝茶闲聊,还当着样样不如他的小白脸吐槽他?!
于瑾发誓,若不是这丫头还年幼吃不得,他今儿就给人捆回去,好好教教她“如何做人”,不要总是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有婚约的女子,跟外人吐槽自己相公,像话吗?!
于瑾的脸色越黑,成帝就越快乐。
于爱卿哪儿都好,就是过于内敛了。
这会见于瑾黑着脸坐在那喝闷酒的模样,让成帝联想到他因为拉拢朝臣,不得不硬着头皮宠幸那几个长得“很有特色”的妃嫔时的苦闷。
成帝心理平衡了,一双耳朵支棱着,唯恐错过于爱卿的小心肝吐槽爱卿的精彩片段。
虽然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于爱卿的痛苦上,稍微有那么一丢丢不厚道。。。
突然,于瑾站了起来,成帝内心八卦的小火苗烧到了极致——于爱卿,这是要爆发了吗?!
………………………………
第239章 惊,女骸骨竟然是
于瑾已经走到门口了,就听隔壁传来婵夏的声音。
“小二!这个旋炒栗子、带骨鲍螺各做一份,我要带走。”
婵夏感受到闻人染异样的眼神,便解释道:“这两样我尝着还好,也想让他试试。”
“呃,夏姑娘对督主,可真是用心啊。”
“那是我未来相公,我不关心他谁关心啊?你别看我嘴上说他这个那个的,我心里还是很欢喜的,就是因为很喜欢,才想多了解他一点,毕竟要一起过好几十年不是?”
闻人染从没见过这么直白的姑娘,直白的让他接不上话。
她的喜恶全都摆在了明面上,矛盾的却是,这么个直白的姑娘,却无法让人将她一眼看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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