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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兴趣,等过些年平稳了,我会带着阿夏离开,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过日子,阿夏想开个医馆,我只踏实地吃一口软饭,由着夫人养便是了。”
“朕不信,你步步为营,难道不是为了这万里江山?”成帝不敢相信,这世上怎会有这种人呢?
“人有家财万贯,所需也不过就是吃穿用度的那些,也只有你才会觉得这累人的玩意有意思。我坦白告诉你,你的身子,如果不是透支过度,又乱服用丹药,只在封地做个逍遥王爷,至少再有二十几年的光景。”
验尸多了,看的也就透彻了。
成帝想从他的眼神中,寻找虚伪的痕迹,却只看到一片坦荡。
“朕的身子。。。真的没救了吗?”成帝不甘地攥紧双拳,他只想再多争取些时日,向天借些寿命来,想要握紧这好容易打下来的江山,到头来却发现,除了耗尽了自己的阳寿,一无所有。
“若你踏实退位,静心养着不去操心这些乱七八糟的,大概还有个一两年吧。”
“朕,朕若是不从呢?”
于瑾比了个一的手势,成帝心惊。
“一个月?”这么少吗?
“一天。”
成帝倒吸一口气。
“你要弑君?”
于瑾提笔,诏书如行云流水般浮在纸上。
“你的身子,已经用不到我来弑了,最怕气急攻心,刚你动肝火,我已经救了你一次了,但我的药一天内不能吃第二次,再有一次,必死无疑,要一年还是一日,你自己选。”
金黄色的大印摆在成帝面前,生或是死,就在一瞬间。
。。。。。。
婵夏想了一圈,最后还是挺仁慈的,命手下快马加鞭地给姜长波扔军营去了。
解药么,她懂的。
需要阳气,哪个地方阳气重就选哪儿吧,前面不能用就用后——甭管哪儿,万一人能活,不也是功德一件么。
等她重回御书房想要找于瑾,刚踏入养心殿正门便被围了个水泄不通。
“夏大人,太后请您过去。”太后身边的大太监过来说道。
“等我回了督主再去拜见。”婵夏一看这架势就知不妙。
“这怕是由不得您了。”大太监一声令下,护卫们纷纷拔刀对准婵夏。
请不过去,只能动兵刃了。
跟在她身边的护卫见势不好将婵夏护在当中,忍冬拔剑对着太监怒斥:
“放肆!督主夫人在此,谁敢伤她分毫!”
大太监对这剑拔弩张的氛围丝毫不意外,从袖子里掏出一物,婵夏一见就变了脸。
“夏大人这下可以去了吗?”
大太监手里拿着的,正是陈四随身的烟袋,陈四失踪后,这烟袋也不见踪迹。
婵夏给他立衣冠冢时,特意命人做了个一样的放在坟里。
但眼前的这一个,看着已经很旧了,不是她命人做的那个。
此时,这个属于陈四的贴身信物的出现,无疑是太后再向婵夏传递一个信息:你阿爹在我手上。
“忍冬,退回来,我跟他走一趟。”
“夫人?!”忍冬拽着婵夏的衣袖。
婵夏拍拍他的肩。
“是福不是祸,督主出来,你帮我转达五个字,他自知下一步当如何走。”
“我都知道了。”
于瑾从忍冬嘴里听到婵夏转达的这五个字后,眼眸暗了暗。
“夫人不让我们跟着,就这么跟着那些人走了——我已经命人把太后寝殿围了起来,夫人暂时是不会有问题的。”
忍冬心里明白,机会只有一次。
婵夏这是委婉告诉于瑾,不要浪费时间管她,顾着正事要紧。
“去春嬉殿找太嫔,让她抱着小王爷去前殿,你只顾好太嫔和小王爷,我的夫人,我自己去救。”于瑾有条不紊地下着命令。
忍冬眼里有不解划过,憋了好久还是止不住问道:“督主,您运筹帷幄这么久,眼看着——”
看这江山尽在囊中,怎么能在这时候放下江山去找美人呢?
看婵夏离开时的神色,忍冬猜她必然是明白督主要做什么,话里话外也表明了不想让于瑾因为她耽误事,可督主怎么会说出这种聪明一世糊涂一时的话呢?
“她走到我身边,花费了太多的心思,最后这几步,怎么也该是我过去找她才是。”
于瑾抬头看了看天,黑压压的云彩遮着太阳,一丁点的风丝儿都没有,在这个多雨的季节,这是在正常不过的。
可是对他来说,每一天,都是不一样的。
从她出现在他生命的那一刻起,这看似枯燥的日子叠加在一起,就有了不一样的意义。
该去找她了。
寿安宫内,婵夏面前的桌上,摆放着一个托盘。
托盘上摆放着三件物品:触目惊心的白绫、一壶药酒、一把锋利的匕首。
周太后眼含厉色,声音却故作慈祥道:
“念你是于瑾心上人,哀家赐你最后的体面,这三样,你选一样吧。”
太后身边的嬷嬷马上接茬:“督主夫人,老奴还是劝你快点上路吧,你包庇连环案真凶甄霓故意放她离开,知法犯法,即便是判你个凌迟也不为过,太后她老人家体谅督主的颜面,你可别给脸不要啊!你若是不死,你阿爹可就要承受那千刀万剐的凌迟车裂之苦了。”
………………………………
第280章 大结局
太后把婵夏叫过来,目的很简单。
让她死。
抓住甄霓没死的把柄,用陈四的命去威胁她。
这种二选一的做派,引得婵夏噗嗤一笑。
“死到临头,你笑什么?你以为你还活得了?”
“不,我是笑——太后,您这些物件准备的,并不是很妥当呢,我先从这白绫开始说起。”
婵夏的手抚过白绫。
“吊死,有一部是死于窒息,另外一部分是在身体的重量下导致颈椎骨折,这是一种又不体面又很痛的死法,我是不会选的。”
“再说这毒药——鹤顶红吧?闻着纯度不高,太医院现在都这么废物了吗?不如我卖你点我自己研发的,见血封喉比这个纯度高,世人皆知我童叟无欺,卖你肯定便宜——”
婵夏上下看了几眼被她气得面色发白的太后,又补充了句:
“看你处事这做派,今儿赐死一个,明儿弄死一个的,对这玩意需求量很大吧?即便是不大,将来你老人家要是不想活了,自己吃点,也是好的。”
她研发的毒,简直是宫斗必备良器,没事儿毒别人,有事儿毒自己,见效快,不反弹。
“放肆!”嬷嬷上前,想要打她一巴掌,婵夏扬起手里的毒针。
“嬷嬷想先尝试一下——内服外用都好用的,看嬷嬷很面熟,之前被我揍的那个傻子,是你吧?”
这么一说,仔细看,还真是眼熟啊!
嬷嬷吃过她的亏,知道婵夏的厉害,忙退到太后跟前,对着婵夏叫嚣。
“太后再此,你岂敢放肆!”
“咱们再来说这最后一个,匕首。。。刀刃开得倒是挺锋利,可是除了我这样深谙动脉的位置的,大部分人割的都是静脉,血慢慢悠悠的流失血速度慢啊,一边死还一边琢磨,这地板弄的脏不拉几的,擦起来多麻烦?”
“够了!你不要拖延时间,你以为哀家会放你活着出去吗?”太后图穷匕首,满脸狰狞。
这寝殿里,除了她和身边两位跟随多年的嬷嬷,也只有婵夏了。
太后笃定婵夏不敢拿她阿爹的命去赌。
“你放不放我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得活下去。”
婵夏将托盘往太后的方向推推。
“所以这些,您留着自己用吧,我是不会死的,起码现在我不会死,再过几十年,赶上阳寿尽了,我再走。”
太后差点被她气死。
“你不顾你阿爹死活了?”
“他已经‘死’了,怎么,太后您老人家挖坟有瘾是吗?挖了具骸骨扔我府前,又惦记我阿爹来了?你那么喜欢偷坟掘墓,你怎么不去当个盗贼,不比困在深宫有意思?”
太后的眼眸一冷,眼底的杀意呼之欲出。
“你是如何知道的?”
“如果这么简单的事儿我都猜不出来,还有什么脸说自己是于瑾教出来的天下第二仵作呢?当然,我还是要感谢于渊于老大人的,于老大人,你在吗?”
婵夏突然提高音量。
太后被她喊得心里一突突。
“休得胡言乱语,这里是哀家的寝宫,什么于老大人。。。”
“哦,他不在啊?真是怪了,您老人家酝酿了这么久,戏台子搭起来了,没角儿这么行?于老大人跟您‘私交过秘’这世人皆知,他不给您捧场,我还真是有点意外。得嘞,他不在,那我就说说他了,我这人就是喜欢白天说人晚上提鬼,谁让我没偷汉子,不怕报应呢?”
婵夏觉得累,直接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到底是给于瑾当了一晚上的解药,身子骨乏着呢。
虽然他喂她吃了止疼药丸,可也禁不住这么折腾啊,她还是得爱惜保养好自己的身子,以后还想健健康康的给家里的大太监生几个娃呢。
“您还别嫌我说的难听,您那行为吧,偷汉子都是好听的,我还有更难听的,看在你是于瑾他的生母份上,我就不说了。”
太后脸煞白。
“你,你是怎么知道的?!”
“还真是啊——哎呀,我随口乱说的,原来真是?那可真是不好意思了,我记住了。”
婵夏假惺惺地做了个请安状。
“婆母好。”
“住口!哀家没你这样的儿媳妇!”
太后骇然失色,她怎么什么都知道?!
“别费心思了,你们那点诡计实现不了的,有于瑾在的一天,先帝他就回不来,无论你是想让先帝回来,还是让我相公这个真儿子即位,都不可能的。”
太后退后两步,被嬷嬷扶着才勉强站稳没倒下。
“太后,此女知道的太多,万万不能留啊!”于渊从屏风后走出来,脸上一片凝重。
婵夏开心地挥手。
“于老大人,你还真在啊?昨晚歇息的可好?太后有没有跟你秉烛夜谈啊?”
在太后寝殿内说这种低俗话语,还说得这么顺畅的,除了她也不会有别人了。
于渊这两年靠着装病的把戏逃过一劫,成帝也顾不上整他,大概也想给于瑾留点面子的心思。
要婵夏说,成帝这个人吧,总的来说是失败的。
他没有帝王该有的绝对寡情,又无法做到全心全意的信任一个人,这种性子并不罕见,大多数人都是如此。
只是这种性子不该在君王身上出现。
“你是怎么知道这一切的?是于瑾告诉你的?”于渊问。
“怎么可能?他那个人嘴多严还用我说?这种事儿,他肯定是不会对我说的,可我是谁啊,我天下第二仵作啊。”
“他果然是对进宫的事儿耿耿于怀,他就是怨恨哀家。。。”太后伤感。
“您快别给自己脸上贴金了,你哪儿有自己想的那么重要啊?他不说,大概率是觉得。。。你们不值得一提吧。”
婵夏一开始怀疑于瑾的生母是太后时,的确想过他是因为介意父母的薄情寡义,才对身世闭口不谈的。
跟在他身边时间长了才发现,这货不说,只是单纯的觉得不是个事儿而已。
这男人的心,就是这么大,他对太后和于渊没有任何感情,也不觉得他们是自己的亲人,也只有这俩人才会死皮不要脸的往自己脸上贴金,觉得他们对于瑾很重要似的。
想太多了。
“他不说,那你又是如何知道的?”于渊迫不及待地追问,他是担心这件皇家丑闻除了婵夏,还有更多的人知道。
太后和于渊的关系知道的人不多,但也不算少。
之前婵夏还真没敢往别的地方想,但就在昨晚,她看到了那个,就大那个啥。
一下子疼出眼泪,不,是顿悟了。
于瑾本事不小,但能混在公公的队伍里这么多年,若说上头没人,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反向推理,太后若只是单纯的跟于渊交往过密,完全没必要这样护着于瑾,彼时于府二公子于瑭还没死呢。
想明白了太后跟于瑾的关系,也就不难猜出头回见面时,太后为何会把她戴了几十年的镯子赏给她。
婵夏比了比自己的眼,她有眼,她可以自己推理,这解释还不如没有。
欠儿欠儿的。
吊足了人的胃口,却就是不肯说,深得于瑾气死人不偿命的真传。
“我查过那么多冤案,见过那么多穷凶极恶的人,像于老大人你这般对待亲生骨肉的还真是不多,你当时用骸骨引我阿爹上钩,只要我阿爹偷坟掘墓的罪名坐实了,你就能用我阿爹威胁于瑾,逼他站在你这边。”
婵夏把于渊的心思一一说穿。
“但是很遗憾呢,我们破了这死局。只能怪你设计的栽赃陷害,太过肤浅。”
那时梅显还没被于瑾除掉,被这对狗男女推出来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