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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代盛宠-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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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他应该会很失望罢?

    前前后后,自择选开始,他便一直明里暗中的帮过她数次,可是她却在第一天伴学,就闹出了这样的幺蛾子。

    她想,或许这也是她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伴读了,等回去,他说不定会驳了她侍读的职责,更说不定会把她送出紫竹苑去……

    心里越想越觉难受,临霜眼圈渐渐红了,忍不住竟有了泪意。她抽了抽鼻子,一没忍住,竟真有一滴泪坠下来。

    一方干净的手帕很快递到她面前。

    临霜微愕,愣愣地抬起头。

    将手帕塞到她的手中,沈长歌似乎有些不解,神色轻愕,“怎么哭了?”

    她一刹又立刻垂了目光,用帕子飞快拭去了泪,道:“回少爷,奴婢没哭!”

    沈长歌静静看着她。

    “你……”他刚吐出一个字,马车却在这时忽地一停,同时传来安小开的声音。

    “少爷,到了!”

    沈长歌顿了顿,没有将那一句说完,起身掀开马车的门帘,只手挡住门框,半护着她下了车。

    一下车,沈长歌未曾犹疑,径步往紫竹苑。临霜不敢耽搁,一直默默跟在他的身后。安小开自刚刚在太学门口起,便发觉到今日少爷与临霜之间的气氛颇怪,再不敢说什么,双目只一味在两人之间游离,察言观色。

    回了紫竹苑,沈长歌径直回了房间,同时道:“小开,关门。”

    安小开“诶”了一句,将门仔细阖好了。

    沈长歌回头看了他一眼。

    “我是说,你出去,然后把门关上。”

    “……啊?”安小开傻了,愕然抬起头。便见临霜苦丧着脸,冲他使了个眼色,又点点头。

    “哦……”弱弱应了一句,安小开抬眼看了看沈长歌,只好迟缓着蹭了出去,又自外面关好了门。

    将门轻轻阖闭好,安小开步下屋阶,方才走了几步,脚步一顿又停下了,忽地猫着腰又折回了门口,趴在门上听屋中的动静。

    ……

    立在案前,沈长歌开始斟水研墨。

    临霜本以为他只留下她一人,想来这回定是要教训她了,可是却只见他又兀自提笔蘸墨,完全将她无视一般,心中的恐慌与惭愧不由越来越盛。怔怔地等了他好一会儿,看他始终不曾有任何反应,干脆一横心,“扑通”一声屈膝跪下来。

    “少爷!奴婢知错了!奴婢不该私自扰乱课纪,顶撞刘太傅,还让少爷为难,奴婢真的知错了!”

    她声音郑重急切,几乎隐有微微的哭腔。沈长歌有些错愕,诧然回过身去。

    就见她双膝跪地,上半身半伏在膝前,头埋得低低的,没有去看他。垂着首他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却可见她唇角紧抿,姿态诚挚紧张。

    就这般定了两秒,沈长歌道:“你先起来。”

    临霜却未曾半分动作,执拗地抿了抿唇角,“少爷不饶恕,奴婢不敢起……”

    静了静,沈长歌突然撂了笔,绕开桌案走到她身前,俯身握住她的臂腕,轻声道:“来,起来。”

    他既都亲自来扶,临霜断不敢再拒绝,只得顺着他的力量慢慢起身。

    “为什么认错?”凝神静看了她一会儿,沈长歌复又开口。

    临霜讷讷道:“奴婢伴学第一天,便闯出如此大祸,自然有错……奴婢知错……”

    他也料想到她是因为这个缘由,听着心下却不禁有些想笑,垂眸盯着她的额发,唇角微微勾起来,道:“那你能不能告诉我,今日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临霜一直低着头,又临他极近,自然望不见他的神色。懊恼地叹了口气,一五一十,将事情的始末全部讲述了一遍。

    末了又不禁沮丧道:“事情就是这样了……但是少爷!我真的不是故意搅乱课纪的!这些真的都是意外!我也知错了……奴婢自知这次祸端闹大,如果少爷要借此惩戒,将奴婢撵出紫竹苑,奴婢也认了,只求少爷不要生气……”

    她兀自说着,沈长歌却赫然在她的话里捕捉到了什么,忽道:“谁说要撵你出苑?”

    临霜话一停,倏地抬起头,“少爷不撵我?”

    沈长歌略微一思,“你想出紫竹苑去?”

    许是临霜平日习惯了应肯,闻言还未经思考,下意识点了点头。

    沈长歌一愕。

    还不等他说话,她一刹反应过来,又立即摇头,道:“不不不不!奴婢不想的!”

    沈长歌默了默,“你觉得我生气了?”

    临霜讷讷地垂着视线,极其细微地点了下头。

    沈长歌没有说话。

    就这样静静低头凝视着她,他静默了少顷,视线落在她发髻之上的一柄木钗之上,忽地淡道:“我没有生气。”

    他没有生气。

    但其实,他自知这话说得不对,他是有过一点气意的。只是,他生得却不是她的气。

    当时在课堂上,当他看到她整个人连门带屏风地摔出来时,整个人的确是怔愕的,他未曾想会发生眼下这一幕,可是那一刻,他担忧的却是她有无摔伤,而非是她怎会这般妄为莽撞。

    而其实在她摔出来之前,他便已知晓她就在临课室旁的隔间内,那时隔间动静碎碎,他感到异样,抬头望过去时,就见纱屏窗纸之上,隐约映透得几个淡灰身影。其中一个影子缈淡清秀,鬓上是一支云形的雕木钗。他一眼便认出来,那就是她的影子。

    然后,没过多久,她便以那般的一副姿态从暗间摔了出来,震惊四座。

    当时那暗间中明明有许多人,可是在太傅的质问时,她却一口将过错都揽在自己的身上,低眉顺目地认错,便在那一瞬,他突然感到胸口升腾起的一股气意。他其实一直知道她的性情,恭顺善良,素不喜欢争抢,更很少为自己辩解争取什么。可是在当下,他还是突然有了一种,怒其不争的怒意。

    如若她不是这般的性情,不会时时念着为别人考虑,说不定,上一世也不会……

    薄叹了一口气,沈长歌挥散掉了心头七七八八的混乱,唇角微扬,声色放得柔和,“你放心吧,我没有生气。也没人会将你撵出紫竹苑,别胡思乱想。”

    临霜微怔,悄悄抬起头。

    她却不曾看到他的神情。沈长歌转身,执起方才已备好的笔墨,自一案的纸上提笔,笔走龙蛇,一挥而就,很快书写好了一首文词。执起纸页吹了吹墨,沈长歌将纸页递给她。

    朔风骤雪霜雹冽,寒梅孤残叶,未至冬宵节,寒彻长夜,离愁浸皎月;

    夏虫勿仿蝉凄切,杜鹃莫啼血。何为伤感语?唯恐此去,一别成永绝。

    这是今日自太学中他所出韵的那首《醉花阴》。

    临霜不解其意,看了看他,又仔细看了看纸上的内容,很快发现了些不同。

    沈长歌道:“你今日对的那词不错,只不过有些地方的用词还是稍直白了些。词讲究意韵浅藏,欲说还休。所以我私人觉得,若将‘为谁伤感语’中的‘为谁’改为‘何为’,韵脚的‘永别’改为‘永绝’,或会更好一些。”

    怔了怔,临霜迟钝地点头,“是。少……少爷说的是。”

    沈长歌微微一笑。

    心中依旧有着些存疑的忐忑,临霜试探地问道:“少爷,您真的不动气吗?”

    “嗯。”

    咬了咬唇,她望着那一页词,想着他自一入屋便斟水研墨,便对他摇了摇手中的纸,又问:“那您今日把我留下,就是为了这件事吗?”不是为了教训她?也真的未曾想过撵走她?

    沈长歌一默,“还有一件事。”

    临霜眼神微凝,透出些许淡淡疑惑,看他。却见他忽然走到一旁,将一侧倚榻上的靠枕稍整了一整,回头道:“过来。”

    第53章 误会

    临霜微愕; 顿了顿,应声走上前。

    指了指一旁的座榻,沈长歌道:“你先坐下。”

    临霜一愣; 眼睛微瞪; 下意识脱口,“少爷; 这不符——”

    沈长歌没有言语,只略微一挑眉; 脸上的神情隐含微笑; 目光却不容置喙。

    想起他晨时的那一句; “我紫竹苑的规矩都是我定的”,临霜自知与他无法辩驳,已然半出口的话语终是被生生咽了下去; 迟疑地走上前坐下了。

    见她乖乖应了,沈长歌悄声无息地一哂,折身行至一旁,在柜屉中取出什么; 又重回到她身旁。

    “袖子解上去,我看看。”

    “啊?”这一下临霜彻底傻了,睁大了一双眼看他。

    “袖子。”迎着她的视线; 沈长歌极有耐心地复述了一遍,温声道:“你今天摔得不轻,我看一看你臂上可有伤。”

    临霜恍然大悟,却深觉这种事有些荒谬; 一瞬站起来,摆手,“少爷,不用的!我没摔怎么样,不疼!”

    “坐下。”他再次命令,语气虽不严肃,却隐隐透着坚定,目光灼灼,“让我看看。”

    “……”无法回驳他这般果决的语气,临霜只能默默又坐了回去。

    右手迟疑落上了左臂的腕扣,迎着他盯视的目光,临霜的脸开始涨红。沈长歌顿了顿,避开视线,故作淡定地轻咳了一咳,转过身去。

    ……

    安小开躲在门外,紧贴着门,却一直听不清室内的声响,透过极细的一线门缝,只能见到屋中的一丁点景象。起初,她仅见到临霜不知是因为什么,突然跪地开始哀求,很快,只见少爷将她扶起,给她书写了些什么,然后,便突然命她坐在了卧榻上。

    尽管奴婢自家主面前落座乃大忌,然而临霜这一次乃少爷要求,他也便未曾多想。他心想着看来自己是多虑了,刚想退开的时候,却突然发现,临霜竟在解衣裳!

    安小开便觉大脑骤地一片轰鸣!整个人好像被一把火点着了,一下子退缩到了一旁。倚着墙壁好一阵深呼吸,方才平复下了心脏狂跳。等到神思平静了,他却倏地有些迷茫,少爷……竟然和临霜……

    回想方才临霜的一举一动,安小开倏然一凛!

    这一定是少爷强迫临霜!

    这一线心念方才一闪,他登时感到一阵懵然,几乎被这一想法给吓到了,背脊的汗都渗出来。虽然他跟随少爷多年,知晓少爷并非衣冠禽兽之人,然而回思刚才那一幕……却仅有这么一种可能可解释得了!

    安小开顿时一阵气怒,站起身便想冲进屋去。手一扬刚想推门,却又生生在原地僵住了。

    顿了顿,他灵机一闪,转身朝向外苑走去。

    ……

    屋室之内,临霜舒缓着呼吸,咬了咬唇,迟缓地解开腕袖的暗扣。

    左腕第一枚腕扣被轻轻解开,一截藕白的细腕顿时现出来,纤细白嫩,只是臂腕外侧,嵌了一块鹌鹑大的青色淤青。她望了一望,咬咬牙,干脆将剩下的两枚暗扣皆一一解开,挽袖便要褪上去。

    砰!

    屋室的门就在此时被突然撞开了。

    临霜与沈长歌猝不及防,同时被吓了一跳,纷纷错目巡望过去。

    便见安小开捧着两杯热茶,笑呵呵地迈进屋,高声道:“少爷,临霜,你们喝茶!”

    他说着不由分说,捧了茶直接走到坐榻之前,硬生生挤在了两人之间,直将沈长歌拱兑到了角落。

    “小开?”沈长歌错愕,怔然盯着他,“你来做什么。”

    临霜见到他,心中一诧,忙又将腕扣胡乱系好,扯着袖子掩住了臂腕。

    撂了茶,安小开忙前忙后,刻意放大声音自顾絮叨。

    “我跟你们说啊!今儿这茶可好!中公刚分下来的上好君山啊!拿滚烫的热水烫过,那滋味儿,别提多香了!隔着半里都能闻得到!临霜,少爷,你们快尝尝!”

    “小开。”立在他身后,沈长歌脸色阴暗,压抑着怒气,唤了他一声。

    安小开却似完全不曾听见,仍旧自顾道:“还有今天这水也好,烧得滚沸滚沸的,用的可是山后纯天然的寒泉,用这一沏茶,简直绝配!但这若是要落在人身上,怕是得掉层皮喽!”

    他一边说,一边向着临霜挤眉弄眼地使眼色。指了指那滚沸的茶水,又悄然指了指沈长歌,手中做出了一道泼的动作。

    ——若是他对你无礼,你就泼他!

    “……啊?”临霜傻眼,瞪着眸子迷茫地看他,张了张嘴。

    ——什么……意思啊?

    “小开!”忍无可忍,沈长歌加重了声音。

    “诶!少爷!”

    安小开回应了一声,捧着茶转过身去,却在转身的瞬间——与他猝然撞在了一起。

    他这一撞撞得十分结实,入耳只闻“哗啦”的一声,安小开手一倾,接着是茶盏落地的碎瓷之音。沈长歌一惊,想退步却已经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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