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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觉得是我在背后捣鬼吗?”
她反问,但冯照纬没答,他根本懒得回答这种答案显而易见的问题。
这一道沉默,比刚才那个护住何苗的动作更刺人。
斯嘉莉嘲讽地哼笑了一声,眼神里全是倔强和不屑。
这时何苗从保护圈里走出来,安抚地看了冯照纬一眼,然后对斯嘉莉说:“斯总,能不能和你单独说几句话?”
…
她们出了公司大门,进了大门旁边的疏散楼梯间,这里安静无人,确实是个说悄悄话的好地方。
明明刚才的难过这么明显,可现在斯嘉莉扬着脖子抱着手臂,竟是一副不服输的样子。
“你是想质问我吗?”
她挑起一边细眉,眼尾也跟着吊了起来,眼下的那颗痣好像也变得张扬,“不管你想质问什么,我只能告诉你三个字:不是我。”
“我知道。”
斯嘉莉一顿,有些出乎意料。
“虽然我们不熟,但我想按照你的性格,你应该不屑于使用这种手段。”
“……”
“我叫你出来,也并不是想质问你。”
斯嘉莉看着何苗,收起了脸上那副夸张的表情,在两个女人的对视中,斯嘉莉的神色渐渐卸下武装,“我没想到,连你都能看透的东西,他却看不透,他或许到现在还一心以为这些一边倒的舆论是我的手笔,看他刚才看我的眼神,多烦多恨呐?真可笑。”
“不是的。”
何苗摇了摇头,“连我都能看透的东西,他怎么可能看不透?斯总你有没有想过,或许他一眼就看透,或许他什么都知道,他只不过是假装看不透,假装不知道。”
斯嘉莉又一顿。
为什么要假装呢?或者说,为什么要故意误会她呢?刚才他那样冷淡又仇视的眼神,在这样乌龙的误会中,都显得如此顺理成章。
借题发挥。
是啊,这就是借题发挥。
后面的话何苗一个字都没说,她只是静静地看着斯嘉莉,斯嘉莉的神情在那短短的一顿后,很快又豁然开朗。
她想明白了。
那她就不用说明白了。
何苗把人叫出来,只是为了点明这一点而已。现在,她准备回去。可脚尖才刚一转方向又止住,何苗回头看去,斯嘉莉别过脸,正捂着嘴,轻微地抖着肩膀。
记得做好准备,等我把男人抢回去以后,你可不要哭鼻子哦。
曾经一句信誓旦旦的戏言如今成真,可哭鼻子的不是何苗,是她。
太丢脸了。
可她爱着的男人宁愿让她背负污名以此产生隔阂也不要试图放下心防重新开始,她又怎么能不难过到哭呢?
何苗悄无声息地走出疏散楼梯间,拐角处的墙上靠着个人,双手插兜一声不吭,不知道在这儿站了多久。
“季总?”
季本瑞看她一眼,点点头就当打了招呼。然后他与何苗擦身而过,又与疏散楼梯间里的斯嘉莉擦身而过。
他直奔电梯。
到了地下停车场,找到斯嘉莉的车,敲了敲驾驶位的窗户。罗永昼坐在车里,降下车窗,看到外面西装革履一派风流的季本瑞正弓着腰撑在车门上往里看。不等罗永昼说什么,季本瑞先勾了勾唇冷淡一笑,“出来。”
“季总?”罗永昼懵了一下,没动,但很快又反应过来,说,“不好意思季总,我是斯总的助理不是您的助理,所以您没法命令我,而且我得请您对我说话客气点。”
“……”
季本瑞撑着不动,脸上那冷淡的笑索性也收了,声音更是沉下几分。
“罗助理你信不信我敢砸车?这是你斯总的车不是你的车,而且这车不便宜吧?砸坏了你赔得起吗?”
“……”
“我再说一次,你,出来。”
“……”
咔哒一声,门开了。罗永昼下了车,季本瑞往后退了半步让出空间,罗永昼直直对上他的眼神,没来由颤了下小心肝。
怎么这么吓人啊这个总。
斯总平时对他够严厉,但他也没吓成这样。
眼前这个简直是来自地狱的使者啊。
还有,他忽然意识到,车砸坏了凭什么是他赔啊?又不是他砸的车……
傻了傻了,被这眼神吓傻了。
“媒体的事,你干的吧?”
季本瑞低着头,正瞧着自己的手腕,他手长,西装外套的袖子稍短,稍一撸,就露出里面的高级衬衫,他把袖扣解开,袖口一圈一圈地卷上去。
“是啊。”
罗永昼点点头,斯嘉莉让他联系媒体,他联系了,顺便嘱意了点别的,他看不下去斯嘉莉求而不得,他想帮她一把。
话音刚落,一阵邪风过来,罗永昼条件反射地闭了闭眼,紧接着,脸上就结结实实地挨了季本瑞一拳。
这一拳太狠了,罗永昼踉跄了几步才站稳,嘴角猛地钝痛,口腔里一阵腥味,肯定大出血了。
“……你怎么打人啊?!”
季本瑞哼一声,指了指自己,“气吗?来,你有本事就打回来。”
罗永昼捂着半边脸,眼睛瞬间瞪得血红,恶狗一样地扫着季本瑞。可季本瑞比他高也比他壮,他根本打不过他。
他没动。
季本瑞轻蔑地笑一声,“怂货。”
“……”
“自己喜欢的女人自己不把握,还要推给别的男人,你这是什么操作?”
罗永昼一震,仿佛是没料到自己的心事竟被人看破,但转念又回过神来,学着季本瑞的样子也对他轻蔑一笑,“你自己呢?你现在是想把她推给我吗?你不是口口声声说想和她试试,你不是也喜欢她吗?”
“谈不上喜欢。”
季本瑞活动了一下手臂,然后又把卷上去的袖子放下来,当然也就只是放下来,袖扣没扣回去,撸上去的西装外套袖子也还卡在手肘处。他就这么乱糟糟地把两手又插进裤兜,一副很随便恣意的样子。
“你斯总是我兄弟的前女友,我不碰我兄弟碰过的女人,这是做人兄弟最基本的道义。但是我得警告你,你下次要再干这么损人不利己的事,你这半边脸,也得受我一拳。”
说着,他咬着牙,用手背恶狠狠地拍了拍罗永昼另外半边完好的脸,罗永昼被他拍得心肝又是一颤,还没说什么,又听季本瑞开口。
“你以为你傻逼兮兮地是为了你斯总好,但实际上呢?我就问你,你见过她哭吗?”
罗永昼一怔,“她哭了?”
“真要为她好,你就应该逼她认清现实,她爱的男人根本不爱她,他俩没戏。”
“……”
罗永昼低了低头,眼神无意识地落在地面上,他还保持着吃痛捂脸的动作,看起来格外狼狈又可怜,季本瑞最后看了罗永昼这丧家之犬一眼,旋身即走。
来的时候衣冠楚楚,走的时候不修边幅。
但同样是双手插兜一派风流。
这是最后一次,他想,在这之后,他妈的他再也不管这些破事儿了。
☆、海盐冰激凌
从写字楼离开以后,何苗就直接回家了。冯照纬开车送她,车停在小区外,甚至都没大张旗鼓地停在大门口的位置。
冯照纬一边看着何苗下车一边说:“怎么感觉跟做贼似的?”
“特殊时期还是特殊对待吧。”
“什么时候能光明正大?”
何苗开门迈腿的动作一顿,答不上来。
算了算了。冯照纬有点烦躁地转回头,看她那小心翼翼的样子,怕天怕地怕父母的胆小鬼。等胆小鬼蹑手蹑脚地下了车关了车门,冯照纬一脚油门就轰出老远,何苗张了张嘴想说再见没说出口,反而吃了一嘴尾气。
他发脾气了吧?
何苗站在原地有点讪讪。
回到家后,家里两位老师都不在。她是特意算好了时间溜出门的,今天是工作日,两位老师在学校都有课,又都是班主任,起码要到学生下了晚自习以后才能回家。
马上要考试了,她决定最后抱下佛脚然后早点睡觉好好休息。
临睡前,外面传来开门声。何苗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听脚步声,应该是两位老师披星戴月地回来了。正这么想着,她的房门忽然被人从外面开了一条缝,客厅里的光泄进来,借着这光,何苗半眯半睁着眼看到何老师的头钻了进来。
“睡觉了。”何老师压着声音和身后人说着,顺便轻手轻脚地把门关了。
“睡觉怎么了?老何你让开。”
“哎算了吧,你就别打扰她了。有什么话明天再说吧。”
“明天我们走这么早,她还没起床呢。到时候你是不是又要说让她多睡会儿,叫我别打扰她?那我到底什么时候能打扰她?”
林老师眼神凌厉,何老师护着女儿的两米身高瞬间缩减回一米七五,这是何老师的实际身高。何老师怂怂地往边上一躲,气势汹汹的林老师就推门而入了。
何苗紧闭着眼装睡,头顶的灯啪地一下被林老师按亮,“别睡了,我知道你装的。”
知女莫若母。
何苗这点遗传了何老师,这时候也不敢死扛着,在林老师的死亡凝视下,怂怂地睁开了眼坐了起来。
“今天出去干什么了?”
这么直的球啊?何苗咽了咽口水,心里飞快地琢磨着到底是如实相告好还是死不承认好,鉴于目前林老师对整个冯氏都成见颇深,在经历了漫长的一秒钟思考后,何苗当机立断选择了死不承认。
“没有啊,我今天一直在家备考。”
“是吗?你在家备考还换出门的鞋啊?”
“没换鞋啊,我这不穿着拖鞋呢吗?”
说着,何苗指了指床边的居家小棉拖,鞋面上顶着一张傻乎乎的兔子脸,傻兔子正咧嘴对着何苗笑着,仿佛在说:嘿嘿嘿你好傻。
你才傻呢。
何苗白了那傻兔子一眼,对上林老师鹰一样犀利的眼睛,冷不丁抖一下。
不会吧?
下一秒,林老师就胜券在握地冷哼一声,“何苗我劝你不要在我面前耍小聪明,你回来后确实把鞋子放回原位了,你还以为自己完美犯罪我发现不了是吧?那不好意思了,就是为了防止你完美犯罪,我早上离开前特意抓了一根头发放在你鞋面上,你不换鞋头发掉不了。但是我刚才看了,那根头发掉了。”
“……”
要不要这么无间道啊。何苗又咽了咽口水,心口由于撒谎被人抓了个正着而砰砰直跳着,她不敢迎视林老师,俩眼睛转啊转,又转到了那傻兔子上。
嘿嘿嘿你好傻。
“……”何苗忍不住扶额,是啊是啊她好傻。
眼前人影晃动,林老师从床边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捂着脸正羞耻着的人,“何苗你现在真的令妈妈很失望,你以前从来不撒谎的,可是最近呢?你自己数数,你都跟爸爸妈妈撒了几次谎了?”
林老师板着脸,头也不回,“老何!进来!”
在门边听墙角的何老师一个趔趄,屁滚尿流地进来。
“怎么了吗?”
他琢磨着自己必须得说点软话,以他多年和林老师斗智斗勇的经验来说,目前面无表情看似平静的林老师是真的动怒了。至于面无表情看似平静,那应该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你现在马上去买个监视器装我们家门口上,省得你女儿明明出门了还否认,有监视器就有证据,我看她还怎么说谎!”
“……”
“……”
父女俩同时哑口无言,大冷的天,何老师都觉得自己有点发热发汗了,搓着手说:“没必要这样吧?都是一家人,装什么监视器呢?”
“你装不装?”
“……这大黑天的,我上哪儿找监视器去?要不明天吧?明天我去买,你要几个我买几个,别说装大门口了,小门口也装上,保管何苗插翅难飞!”
“老何,你觉得我是在跟你开玩笑吗?我说要你现在就去买,我说就要一个,我说要装在大门口上,你听不懂是吧?”
“听懂了听懂了,那我这就去?”
何老师脸上挂着和事佬的笑,俩手还在搓着呢,何苗看着他,真怕这俩手掌搓着搓着就摩擦生火了。何老师嘴上说得好听,可动作堪比龟速,话放出去半天了,可人连门都没走出去。
这中年老男人被老婆常年欺压,何苗都看不下去了。
“没必要。”何苗起身下床穿鞋。
林老师讶然看着她一连串的动作,“你说什么?”
“我说妈妈你没必要买什么监视器,装上了监视谁呢?”
“……”
林老师蹙眉,她身后一步一步挪得跟残疾人似的何老师也回过头来,探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