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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伯的一颗心啊,都拧成麻花了。
冰雪聪明,粉雕玉琢的孩子,怎么会有?人不喜欢?
汤伯只能安慰小主子,说娘娘心情不好。三皇子信了,小手擦擦眼?泪,第二天照常笑着来,哭着走出去。
直到有?一次,三皇子在婉妃那里受了伤,惹怒陛下,被陛下一旨发配冷宫,三皇子看不见婉妃这才不哭了。
但他也不会笑了。
想起齐誉年少时的种种经历,汤伯也跟着难受,只能叹息一声?往自己的住处去。
路上?碰见翠红,汤伯随意的问了句:“阿烟姑娘可歇下了?”
翠红笑道:“劳您挂心,王爷走后没多?久,姑娘就歇下了,醒了一次喝了汤药,就又睡着了。”
汤伯点头,翠红补充道:“姑娘今日睡觉没做噩梦,大概是因为?府医调了方子,更可能是因为?王爷曾陪在身边两个时辰。”
“王爷陪了两个时辰?”
汤伯只知道白日里秦王去往那姑娘的院子了,还有?府医一起,他还以?为?是过去给她看诊。
没想到,冷面禁欲的秦王愿意看护一个姑娘,而且一看就是两个时辰?
汤伯敏锐的察觉出不对,忙拉着要走的翠红,细细的问了很多?事情。
等?回?到房里,本该睡觉的汤伯怎么也睡不着了。
好像南疆的姑娘,也未尝不可啊。
只要秦王喜欢,身份其实不算什么。
汤伯想到这,唇角露出欣慰的笑容来。
“王爷说的对,比他年纪小的,孩子都会跑了,他的孩子却?连个影都没见着。也不知我有?生之年,能不能看见小主子出生。”
想了一会,汤伯有?了主意,乐颠颠的闭上?眼?睛睡觉了。
。
翌日清晨,阿烟从睡梦中醒来,轻纱帐里探出一只纤纤玉手,将帐子撩起一条缝隙,露出一张睡眼?惺忪,但却?浓稠昳丽的脸。
脸上?还带着睡痕,乌发也略凌乱,宽松的寝衣松散到露出香肩,凝白若玉石,让人无法离开视线。
许是休息的好,气色明显比之前好了许多?,樱桃红似的嘴唇微张,如莺啼似的喊道:
“翠红。”
正看呆的翠红见状赶紧收回?心神,上?前服侍她起身,问道:
“姑娘,可有?做噩梦?”
柳绿将帐子挑到床榻两边挂好,她朝着阿烟看过去,就见她面上?忽地染了绯红,带着娇羞。
“没做噩梦,也没做旁的梦。”
翠红是个懂事的,似乎明白了什么,低头偷偷笑。但柳绿是个实诚孩子,出屋取东西的路上?,她问翠红:“哎,你方才笑什么呀?”
翠红点了点她的额头:“你呀,在姑娘身边侍候一定要精着些,虽然姑娘脾气好,多?数时候不用我们?照顾,但你这样心大可不行,别出什么岔子。”
柳绿吐了吐舌头:“不会的,我又不傻,再说了,姑娘对我们?多?好呀,你看姑娘还让荷花荷叶吃的好睡的好,这才多?久,两个小家伙胖了一圈。所以?啊,就算我犯错,小错的话?,姑娘肯定也会大发慈悲,不罚我。”
翠红摇头:“这样的想法可不对,还是按规矩办事。”
柳绿:“你还没说,方才笑什么?”
翠红无奈道:“你难道没听见吗?我问姑娘是否做噩梦,姑娘红着脸说没有?,也没梦见其他的。这叫什么,叫此地无银三百两。”
柳绿恍然大悟:“我知道了!你说姑娘昨晚是不是梦见王爷啦!”
柳绿这声?喊可半点没背人,翠红赶紧去捂她的嘴:“王爷也是你能议论的,快闭嘴。”
只是,翠红捂的太晚了,就见不远处走来一道颀长的身影,面容冷峻的秦王低声?发问:
“方才在说什么?”
第38章
秦王府里的丫鬟不多; 只因为秦王不用人近身侍候,所以丫鬟们平日里也见不到他; 对他的了解少之又少。
唯一知道?的便?是秦王性子冷; 面相?更冷。
当秦王突然出来还问话的时候,柳绿一个腿软,直接跪在地上; 心虚导致害怕肩膀都在颤。
翠红见状也赶紧跪下; 求饶道?:“还请王爷轻罚。”
两?个丫头砰砰磕头,秦王蹙着眉; 正要开口时; 后面汤伯气喘吁吁的赶上来,呵斥道?:“王爷有事,你们怎么挡路?还不快走!”
“是; 是。”
翠红柳绿当即跑了。
“王爷,丫鬟小不懂事; ”汤伯擦了擦头上的汗; 笑着给俩丫鬟求情; 闹的齐誉无奈的摇头。
“汤伯,本王没说责罚她们; 只是问问方才在说什么。”
汤伯哑然; 这事闹的; 他远远看过来; 还以为俩丫鬟冲撞了王爷; 原来是这么小的事情啊!
“那……老奴再将她们叫回来?”
“不必,”齐誉淡声?说了一句; 抬腿便?要走。汤伯见他走的方向?,瞬间明白?了; “王爷,您这是要探望阿烟姑娘?”
“阿烟姑娘如今多大?瞧着倒像是刚及笄似的,她家里还有什么人,住在哪里?”
齐誉的步伐缓了下来,后头跟着的汤伯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絮絮叨叨道?:“那姑娘模样生的好,老奴还未曾见过长的这般貌美的小姑娘,比赵家那个……”
齐誉停下脚步,汤伯则是立刻噤声?。
赵相?爷的嫡女本来是要许配给齐誉的,但?在定下婚事之前?,赵姑娘落水被太子救了,这婚事就落到了太子头上。
后来陛下又挑了个家世还算可以的姑娘,可那姑娘体?弱,竟然没了!
本来齐誉没了母妃,在宫里的处境就尴尬,出了这样的事情后,婚事也变得艰难起来,尤其是皇帝似乎不再想插手之后,那些豪门大家纷纷避之不及。
待后来领了秦王这个头衔,划了漠城这块封地,那些世家更不可能将娇娇女嫁到这样的荒凉之地来。
心思百转,汤伯明白?齐誉为何听见赵家会如此?反应,毕竟齐誉是赵相?爷的学生,来往于赵府,怕是早就见过那位姑娘了。
汤伯觉得,他对赵姑娘大约是有感情的,只是现在赵姑娘成了侧妃,且孕有一子,俩人永远都不可能了。
“汤伯,往后这样的话莫要再提。”
齐誉背着身子,汤伯看不见他的表情:“是,王爷,都怪老奴这张破嘴!”
非要提到赵家干什么!这不是揭王爷的伤疤吗!
见齐誉走了,汤伯追上去,问道?:“王爷,阿烟姑娘状态比之前?好了不少,听翠红说已经不做噩梦了,还多亏了王爷在身边守护着。龙子龙孙,身上自带镇邪之气,所以阿烟姑娘才能睡的好……”
汤伯又说了很多,齐誉捏了捏额角:“汤伯,库房里是不是还有不少补品?你也喝一些,免得时间久了糟蹋东西。”
“哎哟,”汤伯被人关心高兴的嘴都合不拢了,“王爷,老奴吃的够好了,那些补品留着给阿烟姑娘喝。”
张口闭口都是阿烟,齐誉终于回头看他:“汤伯,你是不是有话要说。”
汤伯嘿嘿笑,脸上的褶皱挤在一起,瞧着更加慈祥了。
“也没什么,就是问问王爷,阿烟姑娘到底怎么安排?听胡岩说,您和她已经拜堂了,虽然她是南疆人,但?到底和寻常姑娘不一样了……”
他的意思是,总得给她安排个身份。
齐誉听懂了汤伯的暗示,他沉吟片刻,道?:“汤伯,你也知道?同心蛊的事情,现在还有两?个月,之后同心蛊便?可解开。”
高挺的鼻梁下薄唇轻抿,浓密的睫毛垂下,让人看不清他眼?底的神色。
“到时候本王自会妥善将她安排好,不会亏待于她。”
“王爷的意思是,阿烟姑娘只是……”汤伯急的抓耳挠腮,“可是王爷,您当真没有半点旁的心思?”
颀长的身影站在晨曦微光里,半边脸在暗处,半边脸被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半响之后,他才道?:
“没有,同心蛊作祟罢了。”
汤伯惊愕,齐誉则是没有再谈的意思,甚至脚步一转,朝着书房的方向?去了。
。
汤伯还在那皱着眉头想:王爷说的可是真话?
所以他没看见,不远处的树后站着一个人,将他们的谈话听的清清楚楚。
南疆人……
那人眼?里的恨意止不住的往外流露,甚至双拳握紧,恨不得立刻让王爷杀了那南疆人!
儿?子死前?的痛苦惨状犹在眼?前?,他身上冒出脓包,又痒又疼,挠过之后脓包越发的多,药石无医。
满脸满身的血丝,死了之后都闭不上眼?睛,无法瞑目!
越想越恨,钱先生的牙齿紧紧咬在一起,发出咔哧咔哧的响声?。
这头汤伯琢磨过味了,年轻人的事情就让他们自己处理?罢了,他转身打算去库房看看还有什么好东西给阿烟送去。
“咦,钱先生?”
树后站着钱先生,汤伯紧张起来,因为王爷说阿烟姑娘的身份不让旁人知道?。
“钱先生,你怎么在这?站了多久了?”
钱先生年岁比汤伯还要大一些,不过精神抖擞,双目炯炯有神,比汤伯更有精神。
“我刚来采景。”
他脸上带笑手里还捏着纸和笔,汤伯不疑有他,又说了几?句话就各自离开。
走到月牙拱门的位置,钱先生回过头朝着主院看过来,眼?神讳莫难辨。
。
“阿嚏!”
阿烟打了个喷嚏,荷花笑着道?:“姑娘,是有人念叨你呢。”
荷叶则是歪着脑袋,天真的问:“姐姐,是谁念叨姑娘呀?”
翠红捂嘴笑,柳绿也跟着偷乐。
王府里唯一的女人,还是王爷亲自带回来,亲自抱到屋里的,关系自然不言而喻。
那念叨姑娘的人,也自然就是王爷了!
在荷花要说话之前?,阿烟赶紧红着脸,支使道?:“荷花荷叶,你们去院里给我采摘回一朵花,要开的最盛最漂亮那朵。”
小孩子的注意力很快就转移了,当即高兴的应下,欢快的跑走了。
可孩子走了,屋里还有两?个大人呢,尤其是柳绿,笑不掩饰,直勾勾的盯着阿烟,看的她脸热的都要冒烟了。
谁说齐誉会惦记她?才不会。
昨晚那人还坏心眼?的给她盖被子,那么热的天气盖被子肯定会上火。
脸颊恢复了血色,瞧着明艳动人的小姑娘嘟着嘴巴,哼了哼。
翠红和柳绿对视一眼?,笑的更欢。
早膳很丰盛,甚至比前?些日子样式还多了,好多菜色阿烟都不认识,还是翠红一一介绍道?:
“牛乳羹,莲子糕,莲花酥,人参鸡茸粥……”
一连串的菜名报下来,香气萦绕,让阿烟咽了咽口水。之前?她状态不好,甚至都不吃什么东西,今日难得的食欲大动,看什么都觉得好吃。
“姑娘,先尝尝粥,刚熬好的,上面还有粥油呢!”
香喷喷的鸡茸粥,入口绵密,肉香浓郁,她连着喝了两?口,赞同的点头,“好喝。”
东西太多,阿烟自己吃不完,再说她也不适应吃饭时候旁边有人站着,所以拉着翠红柳绿,还将荷花荷叶都叫来,五个人围着桌子吃饭。
荷花荷叶吃的香甜,翠红和柳绿则是拘谨不少。阿烟是主子,她们是仆从,坐在一起吃饭不合规矩。
“没那么多规矩,”阿烟笑着用公筷给俩人夹菜,道?:“人多吃饭香,再说这么多我自己也吃不完,你们也不想好东西浪费吧?”
一顿饭吃完,阿烟心情愉快不少,正在漱口擦嘴,就听荷叶童言童语的道?:“为什么大多数是甜的呀?”
翠红立即答道?:“王爷吩咐过,说姑娘不喜欢苦,所以让厨房做些甜的冲散药味。”
阿烟一怔。
过了会,她问:“他在哪?”
“王爷总是在书房,想必这时候也是。”
“正好许久未出门,带我去找他。”
“是。”
。
齐誉确实在书房,底下幕僚们正在各抒己见,以文?冶为代?表的支持派和以钱先生为代?表的的反对派,两?方有来有往,好不热闹。
只是,文?冶到底年岁轻,他们这方的人也比对方少了几?个,人少嘴少,说话气势就短,尤其是钱先生今日也不知怎么了,满脸涨红,痛斥南疆。
“他们就是诡计多端喜怒无常!若是开市,普通百姓定然会遭殃,在不知不觉中身中蛊毒,最后无药可医,郁郁而终!”
“钱先生,”与钱先生的气急败坏相?比,文?冶就显得镇定多了,还摇了摇扇子,更显风流倜傥,“南疆人不是洪水猛兽,再有,无缘无故他们为何要对百姓下手?凡事都要有动机,他们这样做动机是什么,好处是什么?何况两?国交好,南疆王室也会约束百姓们。”
眼?见着齐誉点头,赞赏似的看文?冶,钱先生急的吹胡子瞪眼?:“他们本性就坏,管你什么人管会获得什么,只要他们不高兴,一个蛊虫,直接让你归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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