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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说是她买给王爷的,可?阿烟姑娘还不承认。”胡岩笑嘻嘻,齐誉淡淡扫了他一眼,胡岩立刻绷直了身?子,“哎,我想起来忘了点事,忘了啥事儿呢?”
他边说边退,最后消失在?齐誉的视线里?。
没过一会,胡岩又跑回来,大喊道:“想起来了,今天腊八!我们得喝腊八粥才行!”
他这一嗓子,营地里?的人全听见了,阿烟也不例外。
“今天腊八啊,我都给忘了。”阿烟想着?怎么着?也得过啊,所以去车里?翻找看?看?有没有什么东西可?以用?。
他们出行带的都是做好的吃食,很少有人带米上路。这时?胡岩嘿嘿笑:“我前几天在?荔城的时?候买了一袋,今天正好用?上。”
煮好后胡岩给阿烟送了一碗,却不想她已经在?车里?喝上了。
“这是什么?”胡岩看?着?她碗里?花花绿绿的东西道。
“是我们南疆的腊八粥,里?面放了干花瓣还有蜂蜜,詹公子送我的。”
闻起来确实香甜,胡岩看?了看?自己熬的白粥,里?面零星的几个豆子,看?起来确实寡淡不少。
“是送我的吗?”阿烟将碗放下,主动?凑过来问道。
胡岩干巴巴的笑:“是啊,不过你好像不会喜欢吧,哎,怪我了,我一直没当你是南疆人,总以为你是我们大历人。”
这番话说的阿烟心?里?暖,她笑着?接过,碗里?的粥煮出粥油,看?起来就香浓:“闻起来好香啊!正好我没吃过大历的腊八粥,多谢你了。”
胡岩走?后,阿烟将那碗粥和李烈儿一起吃了。吃完后,阿烟下车用?水将碗洗干净,还用?布将木碗里?的水擦干。
想了想,阿烟先去给詹长宁送去。
“阿烟快上车,外面冷。”詹长宁笑着?邀请她,她寻思那就坐一会说说话,眼看?着?就快到京城了,她想和他细说关于沿途所见所闻。
“詹公子,每路过一座城池我都去胭脂铺子看?了,像我做的香膏虽然品质不是最好,但也算是上等,而且随着?离京城越来越近,我发现胭脂水粉的价格也越来越高。”
詹长宁赞同的点头:“因为越挨着?京城的城池,百姓就更加富裕,出手也阔绰,尤其是京城的百姓们,相信那里?会让我们挖到金子。”
阿烟听他这样说,一下就振奋起来,将自己的所想告诉他,俩人在?车里?聊了许久也没见出来。
最后面秦王马车里?,齐誉长指敲着?膝盖,淡声道:“胡岩,碗。”
语言简洁,但胡岩立刻懂了,立刻下车朝着?前面詹家马车去了。
车里?,暂时?说完开?铺子的事情了,阿烟扫见詹长宁手边放着?竹简,瞧着?字迹有些眼熟。
“哦,这个是我收集的孤本,上面记载了一些古方?,可?惜,方?子不全。”
阿烟问他:“能否让我看?一眼?”
詹长宁温和一笑:“有何不可?。”
入手有些微凉,阿烟指腹轻捻,觉得竹简的手感和家里?的也很像,不过詹长宁细心?保养,还涂抹防虫的油,所以更加光滑有光泽。阿烟垂眼仔细的看?上面的文字,觉得也很像。
“詹公子,这个很珍贵吗?”方?才说是孤品,意思应当是珍贵吧?可?为何祖父会有一整套?数量比这个多十几倍。
詹公子是南疆王室器重的年轻巫医,而自己的祖父不过是偏于一偶的村中人。
“很珍贵,希望有生之年我可?以尽快将其收集全。”他笑了笑,接着?道:“不,应当说尽快收集好。”
詹长宁对阿烟照顾有加,还带着?她一起去京城开?店,阿烟感激不尽,她犹豫了一下,想,若是借给詹公子看?看?也无妨。
正当她要说话的时?候,外头忽地响起争吵声。
“哎,你干什么?”
“我找阿烟姑娘,为何拦着?我?”
掀开?车帘,就见胡岩和詹家仆从吵起来了,阿烟赶紧下车解释,这才平息。胡岩不屑的哼了哼,道:“阿烟姑娘我们走?。”
这事是胡岩不对,人家不认识他,他还硬闯,于是阿烟道:“你先走?,我还有事。”
车帘后露出詹长宁带着?笑意的脸,本来胡岩不反感他,但现在?怎么看?怎么觉得詹长宁欠揍。
于是胡岩撒谎不眨眼,凑过来小声道:“王爷那边,不太对劲,阿烟姑娘你赶紧过去瞧瞧。”
“当真?”阿烟急了,立刻告别詹长宁,匆匆随着?胡岩走?了。只留下詹长宁,看?着?二人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到了秦王府的马车,胡岩掀帘子,阿烟踩着?矮凳就上去了,见车里?坐着?湖蓝袍子的男人,面若冠玉,风姿绰约,浓密的睫毛抬起,深邃的眸子展现在?眼前。
“王爷,你没事?”
车里?点着?亮,男人一手端着?书籍正在?看?,不像是有事的样子。
聪慧如齐誉,在?看?见胡岩挤眉弄眼后,就明白什么意思了。于是堂堂秦王咳嗽了两?声,哑声道:“本王无碍。”
“那为何咳嗽?觉得痒吗?难道是嗓子痒?”
她凑过去仔细端详他,自然而然的亲近,完全没有方?才和詹长宁在?一个马车里?的拘谨。
放松的时?候,很多事情是注意不到的,齐誉却眼尖的看?见,她右耳上的银坠子不见了。
“胡岩。”
“在?。”
“分两?个人找找耳坠,银质地。”
“是,王爷。”
阿烟才反应过来,摸着?空荡荡的右耳道:“我的坠子!”
“已经让人去找了。”
李烈儿在?车里?,由郝仁看?着?,阿烟很放心?,所以她暂时?没动?,想着?能找到最好,找不到便算了。
“谢谢王爷。”她坐在?他对面,小声说话,“不值钱的,找不到就算了,外面天冷,别把胡岩他们冻坏了。”
齐誉淡淡的嗯了一声。
幸而胡岩他们不负期待,将坠子找到了,阿烟看?齐誉没事,她拿着?东西回了自己马车。
“胡岩,”齐誉薄薄的眼皮抬起,问他:“发生了什么?”
胡岩嘿嘿笑,简要说道:“就是不想让阿烟姑娘和那姓詹的多呆,三哥你不知?道,阿烟一出来,那人眼珠子都要沾她身?上了,我看?明白了,那人就是见色起意。”
“行了,告诉我们的人,夜里?多注意。”
胡岩笑呵呵:“三哥放心?,一只蚊子接近阿烟姑娘的马车,我都得叫人把它打下来!”
冬日的夜里?,自然没有蚊子。但风雪越发的大了,甚至将火堆吹的摇曳,若是一个没注意,火焰很快就被熄灭。
当有光时?,营地是禁地。但当火堆灭了后,那些在?山中饿了许久的野兽们就像是挣脱了封印,蠢蠢欲动?。
“嗷呜~”
车里?的阿烟猛的睁开?眼睛,她以为自己听错了,又屏息听了一会,果然再次听见若有如无的野兽嚎叫。
她脸色白了几分,听出来是狼叫。
阿烟反应还算快,立刻找到枕头下藏着?的菜刀,紧紧盯着?车帘处。
风吹过,车帘晃动?,犹如野兽扑在?上面。
阿烟心?跳如雷,脑子都有点空。当车帘掀开?一角风雪灌进来时?,她想都不想直接劈砍下去!
“阿烟,”一只手握住她的腕子,轻而易举将菜刀夺走?,声音清冽低沉的道:“是我。”
第67章
月亮被乌云遮盖住; 人间一片暗色。不远处的山林里有窸窣的声音,鸟群被惊飞发出说慕猩�
营地里不少人被惊醒; 大喊着快点火!可风雪迷人眼; 裹挟着雪花的寒风呼啸而过,将刚点起的火苗吹灭。
“你们怎么守夜的?火堆灭了都不知道?”
……
如?此的责骂声不绝入耳,将正在睡觉的李烈也惊醒了。他刚醒来就?看见阿烟; 喊了一声姐姐后朝着阿烟靠; 随后才看见阿烟身侧的男人,李烈明显缩了一下身子。
“王爷; 孩子胆小他怕你。”阿烟小声的说完; 用被子将李烈裹严实,安慰道:“烈儿?别怕,王爷是好人; 来保护我们。”
宽敞的马车因为男人的到来而显得窄小,他坐在那犹如?山中?雪松般挺拔。李烈儿?又好奇又害怕; 时不时的偷看齐誉。
齐誉没看他; 只?淡声道:“等天亮就?好。”
外面野兽嚎叫声越发的近了; 好像有很多的狼,吓的李烈儿?往阿烟的身上靠。阿烟把帽子给李烈戴上; 还用自己的手?去捂住孩子的耳朵。
听不见就?没那么怕了。
其实; 阿烟也怕。
她从未遇见过如?此情形; 竟然有这么多狼。会袭击吗?会来这里吗?未知更让人觉得恐惧。
忽地; 耳朵上落了温热; 瞬间就?将嚎叫声隔开,周遭变得安静下来。
阿烟偏头; 男人的手?掌也随着她转了一下。偏偏他面上没什么表情,就?像是为她捂住耳朵的人不是他似的。
一如?夏日?时的雨夜; 他为她挡住雷声。
心里有甜意冒出来,就?像是晚上煮的粥似的,咕噜噜冒着泡。
阿烟脸有点红,唇边染了几分笑意。她没让他看见,只?垂着脑袋,自己偷偷的笑。
车里方才点了亮,昏黄的光为女子镀上一层温柔之?色,齐誉长眸扫过,就?见浓密的睫毛微颤。
是害怕吗?他抿着唇,不着痕迹的离她更近一些。
外面有嘈杂的脚步声,想来各个?商队的人都发现?不对且正在采取措施,胡岩等人早就?接了命令,以阿烟姑娘的马车为中?心,全方面保护,再分出一半的人手?去保护南疆的商人们。
胡岩本来是在看野兽嚎叫的方向,但是他转头看向另一方,就?见风雪里走来一个?人——是詹长宁。
刺骨的寒风吹的人眼睛睁不开,詹长宁裹紧身上的大氅,弯腰朝着这边走。幸好两辆马车距离不远,很快詹长宁就?走了过来,同时发现?胡岩等人。
“秦王殿下为何在此?”詹长宁视线扫过车帘,话却是对守在车门?处的胡岩说的。
胡岩是粗人,他才不管那么多,当即反问道:“詹公子又为何在此?”
风雪大加之?野兽嚎叫,俩人的声音都不自觉的放大,所以在车厢里的齐誉听的清清楚楚,他看向小姑娘,就?见她没什么表情,应该是没听见。
“我来看阿烟,她带着孩子多有不便。”
胡岩立刻回答道:“劳詹公子挂心了,这里有我们,还请詹公子赶紧回车里,免得一会野兽来了来不及逃。”
詹长宁没动,朝着车厢喊道:“阿烟,你还好吗?”
本以为听见他说话她起码会回个?话,却不想车帘半响都没动。
胡岩嘿嘿笑,心想:阿烟姑娘做的好!
但他面上不显,做出请的手?势:“詹公子,请回吧。”
无法,詹长宁只?能原路返回。胡岩哼哼道:“想保护人早来啊,还是没放在心上。”
如?果当真将阿烟放在心里,就?该像是他家王爷似的,立刻飞驰而来。
过了一刻钟左右,外面的声音歇了,胡岩敲了几下车厢,过了会才掀开帘子,禀告道:“三哥,火堆升起来狼群退了,有几个?袭击的也被驱赶走了,没动手?,怕这群畜生记仇。”
这时车里的李烈儿?扛不住睡着了,齐誉也早就?松开手?,阿烟好奇的问胡岩:“狼会记仇吗?”
胡岩点头:“当然。”
随后他眼里带着回忆,道:“有一年进山里碰了狼,有人杀死一只?,结果那些狼群和我们不死不休,还好有三哥主?动引开狼群让我们走了,为此后背落了不少伤。”
“胡岩,”齐誉淡淡的扫他一眼,“事?情做完了?”
警告的意味浓重,胡岩摸摸脑袋:“没做完,没做完,我这就?去。”
车帘又合上了,男人没有要走的意思。阿烟搓了搓手?,拉过自己的被子给俩人盖在腿上。
齐誉低头看了一眼,漂亮的眉眼微微蹙起。
男女共同盖一床被子……
他抿着唇,作势就?要将被子掀开。
“你干什么,冷。”阿烟按住他的手?背,道:“车里的炭熄了,只?能靠被子取暖,不盖被腿会冻麻,尤其你坐在车厢门?口,有冷风吹进来。”
她说着,还侧身伏在他膝盖上,细心的将被子掩在他腿边:“这样就?不冷了。”
齐誉低垂眼眸就?能看见少女凌乱的头发。
毕竟是在睡梦中?被惊醒,她什么都来不及准备。
“王爷,你为什么要引开狼群?”
阿烟觉得齐誉很怪,自打认识他起,她就?觉得他似乎不怕疼不怕死。可是他贵为大历的皇子,当朝的秦王,又为何如?此?很多事?情交给属下办就?好了,他怎么能以身犯险?
难道他就?不怕出事?吗?
想起他身上的那些伤疤,这种怪异感?更加明显,有种……
有种他好像就?是不畏生死的感?觉。
或者说,他没将生死放在心上。
“没什么,”他声音有些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