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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是身份被认出来了,姜子明就知道那个玉佩会惹祸,没想到惹这么大,大意了。
大管家脑袋越说越低,身后的一群人也齐刷刷的低着脑袋,他扫视过去,有一种自己在训话的错觉。
姜子明这高高在上的身份很多时候都让他很头疼,就比如现下,明明是他该喊“叔”的人,却对他弯腰行礼,对他客客气气,敬重万分,他每当此时只想快些完成任务,早点脱离身份,否则长时间下去,飘不飘不敢说,眼见越来越折寿了。
大管家滔滔不绝的说着,基本都是些“怠慢”,“失礼”,“见谅”的词句,还说到孙家主因为在商量婚礼细节走不开,而后又是一番“见谅”,“失礼”的词句,姜子明都快被洗脑了,抬手阻止他的话,低声道,“无妨。”
其实他想说的是,“叔啊,您少说点吧,我寿命快没啦!”但碍于人设和身边有逆徒,他只好忍耐着吐槽的心。
大管家缓缓将手放下,不敢抬头看他,垂下眼道,“晚辈已为仙尊备好上房,请仙尊移驾。”
他们住的本来就孙府,只不过这个小院与主院离得稍远,是特意划出给辞嫣住的,偏僻又安静,他很喜欢,便拒绝了,“不用。”
“仙尊驾临舍下,是晚辈招待不周,还望仙尊见谅……”
大管家一边将他的玉佩双手奉上,一边重复刚才的说辞,姜子明叹为观止,大管家居然能将刚才的话再一字不差的复述一遍。
他接过玉佩,瞥了一眼孙韫,见他也是一脸吃惊,师徒两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扯了扯嘴角。
等大管家将刚才的话复述一遍后,他又再展开新的内容,“晚辈不知仙尊养有灵宠,这些是早晨才去采买的胡萝卜,新鲜可口,还望仙尊不要嫌弃。”
姜子明微微一怔,然后看到几人抬着几个大桶进来院子,近些再看,里面装的全是胡萝卜,再细看,洗的干干净净连根须都没有。
“……”
足足有十桶胡萝卜,兔子精吃完恐怕真要变成胡萝卜精了。
孙韫瞪大眼睛,咽了咽口水,忽然就有些胃疼。
不待姜子明做出表示,大管家就继续请示,“晚辈已为仙尊备好上房,还望仙尊移驾,之前不知仙尊驾临舍下,下人惊扰仙尊,还望仙尊见谅……”
又是一波复述,姜子明耳朵里全是“移驾”,“驾临”,“见谅”的词,他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孙韫也是微微皱眉,抓了抓耳朵,神情明显有些不耐烦了, “行了,带路。”
他无法大管家忍受翻来覆去的用词了,就替他的聋子师尊做了决定。
大管家依旧低头说话,直到二管家戳了戳他,他才猛然反应过来,抬头望向姜子明等答案,见他点了点头后才连忙侧身让路,做出“请”的手势。
姜子明依着他的指示走,身后跟了乌泱泱的一片人,一路受人瞩目,他脚底生风,恨不得一秒到达。
好在大管家虽然耳朵不好,反应慢,说话还啰嗦,但有点眼色,看出他不高兴后就让二管家先行,后面的路就没再遇到任何一人,只是虽然清净了,但这种人为的清净,乍一下并无感觉,时间长了让他心中生出些莫名的难过来,他也不知为何。
半柱香的时间,到了一座院中,院子比辞嫣住的小院大了三倍不止,而院中已站满了许多人,见到他都低头行礼。
姜子明咽了咽口水,表示受惊了,顾不得高不高冷,立刻就拒绝了这么多人侍奉,不等大管家长篇大论就冷冰冰的推辞,“人多嘈杂,若是不可,本座就自行寻住处。”
闻言,大管家不敢再多言,立刻将人遣散,引姜子明进屋后奉茶,他退后半步从腰间的乾坤袋中取出许多帖子呈上,“这是府中贵客的拜帖,仙尊可见?”
姜子明看他手中厚厚一沓请帖,本来挺渴的,现下手中的茶硬是不敢喝半口,他将茶盏放下,思索着现在实在人家地盘,要怎么才符合人设的推辞掉。
他还在纠结,孙韫就已经移到了他的旁边,抬手接过厚厚的请帖,随手翻了一下,帖子“哗啦啦”的响,正当姜子明以为他要胡作非为时,见他将帖子悉数还给大管家,还面无表情的反问,“怎么孙府是把我师尊当猴了吗?”
他语气带着浓浓的斥责意味,大管家一听浑身一震,他幼时听闻过仙尊的事迹,后来仙尊闭关太久便不听人提起,如今仙尊驾临,他想着住在府上的观礼之人都是贵客,替他们将帖子送来不过举手之劳,只想着拉拢贵客,却忘了传闻仙尊性子冷,不喜交际,这般贸贸然的送来请帖,不止无礼更是在欺辱。
他脸色苍白,正欲跪下请罪,就见仙尊抬手阻拦,“罢了,下去吧。”
大管家颤颤巍巍的抬眸看了一眼他旁边的弟子,见他横眉冷对,连忙垂下眼退下。
看来,更不好惹的是仙尊的徒弟。
他走后,孙韫打了个哈欠,在宽敞的屋子里转悠了一圈回到他旁边,顺手喝了他的案上的茶。
姜子明抬眼看向对面的案桌,明明他的茶就搁在上面,偏来喝他的,真是明摆着的挑衅!
第23章
换了住所后,桌上的茶水点心就没断过,平均半个时辰换一次,姜子明不是贪嘴之人,刚开始还吃两口,后面看都懒得看了。
孙韫胃口倒是不错,每次的新花样都尝一口,试着合胃口的就端着吃,走哪都见他手中有盘点心。
到晚饭时间,一桌子的山珍海味就他们两人,姜子明光看菜色都眼花,味道更是绝顶,只是菜太多吃不完太浪费了,吃完饭他正准备告诉送饭的人下次简单点就行,不曾想孙韫已经说过了。
他回过头望去,屋内烛火通明,少年肩背宽阔,修长的手指握着筷子,一举一动都是不紧不慢,身上的淡漠气质总叫人多看一会。
他计划着孙家的事情过后,等回梵天派,他一定要好好教导他,不仅要完成任务,更重要的是让他干干净净的登上顶峰。
他姜子明的徒弟,不该是书中的浴血少年。
夜色朦胧,繁星璀璨,想必明日又是艳阳天,他们下山转眼间已过两月,春风早已不似初时带着寒意,现下带着暖意,他倚着窗户发呆,听见有人来,抬眼望去,是辞嫣。
辞嫣来势汹汹,嘴里念叨着孙韫的名字,忽然的止步,看到窗边的人,连忙行礼,“辞嫣见过仙尊。”
姜子明微微颔首示意,见她手中拎着包袱,有些疑惑,“辞姑娘这是要来找孙韫吗?”
“对,我想着感情的是急不得,我既要和他携手一生,还是得你情我愿,所以我来和他培养培养感情。”
“……”
大晚上来培养感情,小姑娘想法真是清奇,姜子明目光落在她腰间的匕首上,有些同情孙韫了。
辞嫣见他沉默不语,再度行礼,“晚辈明早再来给您请安。”
姜子明略微迟疑,而后点了点头。
辞嫣好歹是名门世家的大小姐,做事应当有分寸,不会乱来的,即便乱来,孙韫大喊一声他也听得见。
他收拾完毕准备上床睡觉,一阵凉风袭来,屋内烛火忽明忽暗,紧接着外面淅沥沥的下起了小雨,这雨来的突然,他去将窗户关好,看到院子里溜过一抹黑影,认真再看去空空如也。
他刚要上床就听到“轰隆”一声雷响,屋顶噼里啪啦一阵响,伴随着响动的是推门声,他抬眼看向不速之客。
“师尊,外面打雷我怕。”
“……”
少年被雨淋的透彻,发梢的水滴到蔚蓝的衣服上,衣角滴的水在地上聚成一滩,他站在水中,笑吟吟的望向里间的人。
他平日看人眼睛都是上扬的,哪怕是对自家师尊也是横来横去,只要嘴角上扬,眼睛一弯,那对酒涡浮现,准没好事。
“孙韫!孙韫~”
雷雨声中传来辞嫣的呐喊,孙韫嘴角抽了抽,脸上的笑容僵住似人偶一般。
姜子明就知道他是在躲辞嫣,对于逆徒的没良心他已经习以为常,站在床前,皮笑肉不笑的望着他,满脸写着“关我屁事”几个字。
“孙韫!”辞嫣的声音越发近了,孙韫握着应声,“师尊……”
姜子明:“把门关好。”
孙韫一怔,随即反应过来,连忙拴上门销,还未转身屋内就一黑,烛火灭了,然后他感觉辞嫣到了门口又转身离开了。
果然,只要和仙尊凑点边,一般人不敢冒犯。
他借着闪电的亮光,看到他的师尊已经躺上床了,他浑身都湿透了,从乾坤袋里取出衣服换。
姜子明本来是想喊他去榻上睡,一扭头正好见他宽衣解带,他们之间隔的屏风上画着淡雅的山水,隐约可见少年的劲瘦腰肢。
他视力极好,尤其是专注的时候更甚,孙韫身材算得上绝佳,腰细腿长,线条匀称,让人心生羡慕。
他感觉有些热,掀开了一点被子,回过头望向漆黑的天花板,闭上眼睛沉思。
孙韫换好衣服后浑身舒服,将湿哒哒的头发拎在手里,径直走向床边。
姜子明莫名有些紧张起来,忽然睁开眼睛盯着他,黑暗中只看得清有东西在移动,他捏诀将烛火点燃。
屋内乍亮,孙韫那张本就生的好看的脸,被雨水洗的越发透亮,墨黑的发还湿着,睫毛上还蓄着水珠,衬得他有些楚楚可怜。
“你……”姜子明一开口才觉自己嗓子有些干涩,声音也沙哑许多,轻咳了一声,垂下眼道,“休要得寸进尺,睡榻上去。”
孙韫扭了一下头发,“哗哗”落了一地的水渍,他道,“我只是想请师尊施个法,给我烘干头发,不然睡不着。”
“平日不好好用功!”姜子明不着痕迹的翻个白眼,不耐烦的朝他招手。
孙韫蹲在他床边,将脑袋凑近他。
姜子明替他将头发烘干,嫌弃的推开他的脑袋。
孙韫将头发往身后甩去,笑吟吟的道谢,见他低着头不看自己,微微蹙眉,忽然就凑近去看他,“我头发臭吗?”
眼前突然多了张脸,阻塞了空气流动,姜子明一下就涨红了脸,眼睛也比平时大了几分,一时都忘了自己是谁。
孙韫见他不回答,自己撩起一缕头发嗅了嗅,“不臭啊。”
姜子明抬手推开他的脸,三魂七魄全部归位,怒道,“放肆!”
他一发怒,屋内的烛火又灭了,孙韫正想起身脚一滑掉下去,脑袋碰到了什么地方一阵凉,紧接着整个人就被一股力推开了,险些摔在屏风上。
他这个师尊性子捉摸不定,时好时坏的,最好面子,他刚才一时没注意分寸,估计刺激到他逆鳞了。
师徒两人在一间屋子的两端,听着雨打屋檐,风动门窗。
姜子明浑身发热,到最后不得不施法降温,没想到降过头了,半夜胡萝卜来了,往他床边一蹦就感觉的一股寒气,吓得兔子尾巴翘直,兔子脑袋再试探性的一凑近,没等姜子明抬手抱她,就听到她惊呼,“仙尊死了!”
“!?”
胡萝卜一嗓子吓得姜子明愣怔,反应过来后一把将她薅到手里,连忙将法术撤走,紧张的往孙韫那看去,幸好没见人有反应才松了口气,转头教训惊乍的兔子精。
“你干脆别叫胡萝卜了,叫大喇叭好了。”
胡萝卜从他手中挣扎出来,坐在他边上,无辜的哼道,“我才不是胡萝卜,再说你都凉透了,我当然以为你死翘翘了嘛。”
姜子明闻到一股油腥味,仔细一嗅,味道就是从胡萝卜身上传来的,抬手握着她的兔耳朵,严肃的询问,“你是不是又去偷吃胡萝卜了?”
“谁没事天天吃胡萝卜!”
虽然他没用力抓,但兔子耳朵和老虎尾巴一个道理,岂是能随便抓的,她晃动兔脑袋想抽出耳朵来,没想到抽出一点他就抓一点,抵不过他手速快,只好任由他摆布。
她咬牙切齿的解释,姜子明看她两半兔牙十分可爱,放开她的耳朵轻轻拍了拍她小脑袋,小声的问她,“那你这会偷吃了什么?”
“我才没有偷吃!”
姜子明转身面对她,反问,“真的?”
“哼!他们以为我是你的灵宠,我都不用偷他们都给我准备好了,一点意思也没有!烦死了。”胡萝卜愤愤不平,好像是受到了极大不公一般。
姜子明没过过她的流浪日子,所以不能感同身受她的心情,但也没有作为旁观者对她做出评判,只轻声问她,“偷吃和别人给的味道不一样吗?”
胡萝卜抬起前爪挠了挠耳朵,闷声闷气的说,“偷吃那是我的本事,他们给我的又不是真心实意的,等你一走,他们知道我不是你的灵宠,肯定要抓我。”
姜子明看她挠的费劲,伸出食指替她挠了挠,想到狼妖死前的哀嚎,轻轻凑近她些,认真的说,“那你可以跟我一起走呀。”
闻言,胡萝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