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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子明知道原主法术高强,但是没想到高强成这样。
妖怪抬起头来,姜子明微微蹙眉,似曾见过,却想不起来。
“咳!”凤溪子咳嗽一声,缓慢起身,摇摇晃晃了几步才堪堪站稳,眼神迷离的瞪着妖怪,想要说话,一开口却又是咳嗽。
“小溪!”
廊下辞嫣惊呼直奔向凤溪子,将她稳稳扶住,神色满是担忧,同她一道来的还有孙修远,姜子明看不知何时妖怪又将帽子戴上,将容貌完全藏匿于法术之中,浑身散发着乌泱泱的黑气。
孙修远看向阵中之人,神色愠怒,换出佩剑与他交手,狂风肆虐,灵气波涌。
辞嫣扶着凤溪子手足无措,直到听她虚弱的说“没事”之后才稍稍放心些,却不敢大意,向姜子明说明情况,执拗的将她带离是非之地。
凤溪子一走,圈住妖怪的阵气弱了许多,妖怪的功力也强了许多,孙修远虚弱不已不是他的对手。
“噌!”
一声清脆的剑鸣声闯入耳畔,紧接着一道修长的身影跃入阵中,将孙修远与妖怪的缠斗截开,剑光夺目,少年剑势逼人。
姜子明虚扶一把被逼出战场的孙修远,看他眼中浮现不解之色,也同他一般望向场中突现的少年,嘴角微微上扬,“我徒儿。”
孙韫手握应声,剑气凌人,一招一式都敏捷决断,不给妖怪一点反击余地,只是他年纪尚小,修为尚浅,而与他交手的妖怪能修长人形,又法术高强,起码也是千年老妖怪了,想在他手下讨好处实在不已,能勉强打几个来回已经很不错。
姜子明也不指望他能拿下,只是趁次机会锻炼一下他,见他被妖怪逼退,准备上手帮忙,不料被孙修远拦住,“仙尊手下留情。”
孙修远神色复杂,若是仔细看眼中还含泪,如此悲情之色,与眼前妖物来袭的情形实在不搭,姜子明脑海里猛然浮现出一段记忆,假山下耳鬓厮磨的情人,婚礼上客人扶起失魂的新郎,不过一瞬姜子明便明白了许多。
初见孙修远觉得眼熟,适才见妖怪的人脸也觉得眼熟,都是因为假山下的卿卿我我给了他视觉冲击。
第33章
“孙韫!”
孙韫还是修为太浅不敌妖怪,整个人被击退,姜子明见黑气袭来,神色紧张,“应声!”
应声闻声而出,“咻”一下挣脱孙韫的掌心,竖立在空中,剑气浮动,将黑气格挡在前,不露一丝伤人。
孙韫摇摇欲坠中看到凌冽的应声,忽然想起很多次都看不到这把剑,等他一寻又能找到,他那么多次的嘚瑟,原来只不过是他那缺心眼的师尊不计较,还纵容。
下一秒,他跌入了一个怀抱中,明明伤得不重,他却觉得难受,不在身,在心。
“孙韫?”
姜子明见他无神,吓得神经紧绷,查看他浑身的脉络和气息,却都无异常,就更加慌张了,抬眸看向怔住的妖怪,厉声质问,“你做了什么!”
应声剑气凌厉,冷风四起,阵法散尽,花木枯黄,不过一瞬就入了寒秋,妖怪不堪强力,屈膝跪在地上,鲜血从黑气中流出。
孙修远见状跪地求情:“仙尊!”
孙韫也被吓了一跳,连忙站直了身子,面露囧色,“我没事。”
闻言,姜子明才收了法力,左右打量了一遍孙韫,见他真毫发无损,再仔细探了探他的气脉也无事,这才放心下来,将应声收回来,顺手就将剑递还给他,推他到身后护着,顺手将孙修远扶起,垂眸望向地上的妖怪。
没了寒气的侵袭,四周万物复苏,寒风停歇,妖怪的黑气也恢复,只是受了重击难以抵抗。
孙修远跌撞而去,跪倒在他面前,哽咽的叫:“允正。”
黑气散尽,露出了妖怪本来的面容,脸上血迹斑斑也难掩容貌惊艳,眉眼浓艳,刀刻斧凿的轮廓,黑袍红血更衬他清白明艳,如此艳丽的容貌生成了男相,便带着难以忽视的邪气。
孙修远擦去他脸上的血迹,不料越擦越污,又气又心疼,“你疯了不成?”
允正苦笑,扫开他给自己擦脸的手,委屈道:“你才疯了,我再不来给你送药,你如何活?”说着,从怀中取出一颗丹药来递给他,“先吃药。”
这一出虐恋情殇,孙韫看的眼睛疼,扭头看旁边的人,见他眼尾微红,眼中尽是悲悯。
“孽障!”一声中气十足的呵斥打破了这一场深情,横来一把长刀,直往允正身上劈去,孙修远反应极快将人推走,那颗丹药被刀锋一催化为尘土,而后长刀又掉转刀锋,继续刺向妖怪。
“父亲!”孙修远长剑抵住重刀,挡在允正面前,重压之下面目狰狞,本就身体虚弱,此刻更是难以支撑,“噗”一声喷了一口鲜血,孙蔚明一惊收了力,孙修远不管自身,立即退到允正身前将他死死护住,寸步不移。
“孽障!”孙蔚明怒吼,望着允正吼骂,“我饶你一命,你竟然还敢来!孽畜!”
“有何不敢!”允正不甘示弱的呵斥回去,不管孙修远的阻拦,将他推开,上前与孙蔚明对峙,“若非你是阿远父亲,我早将你送入地府!”
“休得猖狂!”
孙蔚明恼羞成怒,提刀砍上,一人一妖缠斗在一起,妖气与灵气交缠,骂声也不绝于耳,孙修远手忙脚乱的劝阻却谁也拦不住,幸好姜子明施法护着他,否则他要搅进刀气妖法之中,不死也得伤残。
“求仙尊出手相救!”
姜子明:“救谁?”
孙修远浑身一怔,愣住了。一个是他爹,一个是他相好,哪一个都是他放在心尖上的人,现下两人针锋相对,他竟不知自己该做些什么。
他这边陷入了困境,那边的打斗却有了风向,按道理允正这样的千年老妖怪,对付孙蔚明这种几十年的道行是轻而易举的,奈何他先后几次受伤,难以匹敌,故而时间越长越是捉襟见肘,逐渐落于下风。
孙蔚明重刀压下,允正躲闪不及强行接下,灵气与妖气冲撞,孙府爆发出惊人的气浪,恐怕不一会这里就要被夷为平地。
一人一妖势要拼出你死我活的架势来,孙修远脸色惨白,握剑的手骨节泛白,不敢再观望,拎着剑闯入气息之中,青丝飘浮,面目被气压催扭曲,他道行太浅,在这强压之下寸步难行。
孙韫看不下去他找死的行为,上前去将他拉回,不料气流忽然翻涌,金光刺目,五脏六腑一瞬被扭在了一起般,难以呼吸,更遑论行走,气浪阵阵,被掀翻在地,应声呼啸而来,之下而上将气浪劈开,这才保住孙韫和孙修远没有被伤及。
姜子明施法将两人移开,替他们布下阵以防又被气压撕扯。
狂风四起,金光四射,尘土瓦片乱飞,姜子明看见了尘土之中的允正,那光是他手中的珠子发出的,他静气凝神,唤回应声,蓄力刺去,青色的灵光刺破飞扬的尘土,直达允正身前,青色与金色相撞,灵浪翻覆,树木连根拔起,孙府陷入了昏暗之中,不见天光。
“轰隆”一声响彻天地的崩塌声过后,在惊叫和嘶吼声中,翻涌的气浪逐渐减小,灰暗的天空窥见一丝天光,明亮而又刺目,孙韫看见姜子明立于一片废墟之中,一身素衣,青丝悠扬,三尺长剑,神色清亮,在四散的尘土之中,纤尘不染。
孙修远脸色铁青,他眼中只有跪倒在地,身边全是鲜红血迹的允正,他连滚带爬的到他身旁,见他浑身鲜血,不敢动他,甚至连叫他都小心翼翼,“允正?”
砖瓦落地,树木断裂,“噼里啪啦”的声响中传出一声微弱的——“我在”。
孙修远泪如雨下,颤抖着双手去撩开遮挡他面容的头发,极力的隐忍着哭声。
孙韫移到姜子明旁边,见他眼神有些飘忽,轻声唤他,“师尊?”
姜子明有些失神,好似听到了梦中那一声撕心裂肺“师尊”,一瞬落入深渊又一瞬回到眼前,缓慢的回过头,见他毫发无损,轻声回道,“我在。
废墟之中伸出一双血迹斑斑的手,将地上的珠子捡起,而后孙蔚明狼狈不堪的从中爬出,紧紧地护着那颗珠子,难以喜色,等喜色平复过后,换上一章怒火冲天的脸色,长刀一扫,指向允正,“竟然是你偷的!”
看来那颗珠子便是失窃的上元丹,东西失而复得便要追究罪魁祸首。
允正一张嘴就是一口鲜血,孙修远忙将他护在身后,看向孙蔚明,“不是他,不可能是他!”
孙蔚明气的面目狰狞,长刀指向他的眉心,怒吼:“孙修远!人赃并获,你还要被他骗到几时!”
孙修远寸步不让,神色坚定,“所有人都有可能,唯独不可能是允正!”
“疯子!”孙蔚明手抖,长刀晃动,怒吼之中控制不住情绪,将刀扬起,“让开!”
孙修远望着他,摇了摇头。
“逆子!”
长刀挥下,刀锋掀起阵阵尘土,“噌呛!”一声,长剑将重刀截下,咫尺之距孙修远依旧不移半寸,姜子明移步上前,伸手握住应声,顺手将长刀抵挡回去,转身看向允正,微微蹙眉。
他置于两方中间,神色淡然,无需开口,再无人敢轻举妄动,孙修远见状脸色才稍有些血色,转身去看允正,“仙尊,允正绝不可能盗窃上元丹,这其中定有隐情,求仙尊明察。”
孙韫看着浴血的妖怪,从乾坤袋中找了药瓶丢过去,“仙丹。”
孙修远感激涕零,忙倒出喂给允正,姜子明蹲下身给他渡气,让他丹药能快些平复他的气息。
孙蔚明:“仙尊,此妖非是善茬,就算上元丹并非他所盗,但他适才盗用上元丹力量伤人,必定是有害人之心!”
姜子明置若罔闻,上元丹在允正身上,如果他想要害人,从凤溪子到孙韫哪一个他不能轻而易举取其性命,再则他出手时他若用了上元丹也不至于伤重难敌重刀,上元丹突然爆发,是因为他的妖血滴落在上,而孙蔚明的长刀来袭,他情急之下想要祭出妖丹抵挡,却不料上元丹受血气影响被催动,这才动乱,而他亲眼所见上元丹爆发后,他以自身为墙,才格挡住一些威力,否则这上古神器的威力早已将整个孙府夷为平地。
比起看见上元丹就发疯,还不顾旁人安危,拼命想要抢夺上元丹,不惜落井下石去砍允正一刀的人来看,谁好谁坏,姜子明心里门清。
允正呼吸匀称,神色也清明些,姜子明收手,轻声询问,“上元丹你从何得来?”
那日他冲动将孙修远打晕带走,又怕他生气,到了半路就寻了一家客栈先等孙修远醒来,本是想骗他已经离开了庆阳城,打的是哄骗他孙家与客人已经只知道他被掳走,他也设计好了他身死的消息,尘埃落定,他不得不和自己走。
不料,孙修远醒后着急,冲破了他的禁制,怕牵连到他,反将他困住,自己摇摇晃晃的回到家中,才知自己犯下大错,而允正太过了解他,若是小事他不会囚/禁自己,只是阵法是以孙修远的性命作为牵引,他不敢轻举妄动,直到有人闯入了房间,轻而易举替他解了禁制,将他带到了孙府,走前给了他一个盒子让他还给孙府。
盒子里正是孙家失窃的上元丹,他知道后已经来不及抓那人了,看着上元丹他便起了一心,想以上元丹换走孙修远,不料误入缚灵阵,紧接着就是凤溪子布阵困住他,剩下的事情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听完,孙蔚明呵斥:“荒唐!”
这经过确实有些荒唐,上元丹可是上古至宝,有人大张旗鼓盗走,竟然就那么送给了他,还让他还给孙府,这说出来确实只与“荒唐”二字沾边。
孙韫白了一眼孙蔚明,询问,“那人的模样你可记得?”
允正咳嗽一声,眉头紧皱:“戴着面具。”
闻言,众人沉默下来,知道上元丹还在孙家的只有两人,风息散人和医仙,销声匿迹的医仙曾经就是戴着面具出现在众人视野的,如今送还上元丹的人是否也是医仙就不得而知了。
第34章
“家主!”大管家气喘吁吁跑来,“外面乱了!许多修士去而复返了。”
周遭确实有很多灵气波动,也是孙府出了这么大动静,只要没走远的修士出于道义自然会来看看,姜子明对孙蔚明的事不感兴趣,也不想再多管闲事,转身准备带着孙韫走。
“仙尊!”
姜子明:“上元丹已寻回,本座还有要事。”
孙修远倒是比他爹冷静些,安抚好允正,起身吩咐,“连叔,先将孙府的御阵起了,别让外人进来。”将大管家吩咐走,继续道:“父亲你先将上元丹交给仙尊,上元丹刚受了允正的影响,现下血气浓烈恐被人察觉,求仙尊暂为保管。”他转身看向姜子明,满眼恳求。
“……”
不知怎地,姜子明这要走的脚就是跨不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