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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宋织却仍是听见身后传来一阵粗暴凌乱的脚步声。
心下一慌,她下意识回头看去,却见方才那批士兵压根没朝着靳衍的方向去,反而是仍在追赶着她。
不好,这些人是冲她来的!
宋织霎时心里有些疑惑,这些人怎么不追靳衍反倒来追她了,难不成是她惹上了什么人,可原剧情中并没有这样的剧情设定。
来不及多想,宋织此刻已不能朝着客栈再去了,士兵一路紧逼着她的步伐,若是还没到客栈便被抓住了,只会让事情更麻烦,还会让自己陷入危险。
想必靳衍很快就会发现事情不对,那便由她来引开这些士兵,尽可能给靳衍争取到时间。
不知为何,脑中忽然闪过靳衍吻她时的样子。
心里没由来的生出一抹信任,她知道靳衍一定会来救她的。
宋织皱起眉头,迅速转身改变路线绕进一旁的小道。
很快便听见身后传来男人的声音:“那女人往那边跑了,快追!”
果然是冲着她来的。
宋织不知自己还能跑多久,上气不接下气已是有些坚持不住了。
身后的人并非普通的地痞流氓,而是手拿兵器的正规军,宋织没有十足的把握能与他们对抗,可再这么跑下去,她迟早会精疲力尽被抓住的。
忽的一道闪电划亮天空,方才还平静深沉的黑夜被点亮,清晰可见的乌云昭示着接下来即将到来的暴风雨。
一道轰鸣的雷声随之而来,雷声贯彻整个街角,宋织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这条路已经离青阳县主城越来越偏远,再往前便要出城了。
青阳县外幽闭荒凉,大雨夜的郊外,便更是无人会出现,若是靳衍找不到她在此处,她得救的机会便更小了。
不能再拖了,宋织不敢再往前跑,只能停下步伐站定在原地,全身紧绷着,打算拼一拼。
可一转头,才见方才自己匆忙看见的只是零星一角,前来追赶她的士兵远不止十几人,甚至更多。
但仅是片刻的停顿,她便已是来不及再次逃跑。
“快!抓住她!”
“别留活口,这女人留不得!”
宋织心下一惊,这些人不仅是冲着她来的,还想要她的命。
即使慌乱,宋织也很快意识到自己是从何招来的杀身之祸,她出现在靳衍身侧,眼看就要让靳衍无法触碰女人心疾的谣言不攻自破,而想要扳倒靳衍的一派自然不可能再留她来坏他们的事。
宋织有些失策,但据她所知,扳倒靳衍一派的朝中势力,并没有如此权力和胆子的,靳衍仍是太子,他们再怎么也只能暗中出手,如此明目张胆,背后究竟是谁。
宋织怎么也想不出来还有谁能如此出手与靳衍作对,甚至要她的命。
没有给她更多思考的时间,已然逼近的士兵冲了上来,压根没打算捉拿她,举着长刀就要直接要了宋织的命。
宋织身手敏捷躲开朝她砍来的大刀,一个转身,抓着那人的手臂,借着他的刀一举砍向身后冲来的士兵。
“啊!”
鲜血溅射,伴随着一声惨叫,周围却并未停下分毫。
更多的人涌了上来,宋织大力夺过那人手中的刀,另一手迅速拿下发髻上的簪子刺入他的喉咙。
鲜血飙射出来,溅了她一身,那人也随之倒地。
宋织怔愣片刻,身为法治社会的一员,这是她头一次杀人,如此真实的出现在眼前,令她拿着大刀的手也止不住颤抖。
下一瞬,却被一把揪住了头发,疼痛令她即刻回过神来。
没有丝毫犹豫,大刀一挥,连带着自己的发丝一把砍向身后那人。
失去牵制的一瞬间,宋织险些一个踉跄摔倒,但求生的本能令她紧咬着牙关,一发力,猛地推开眼前冲上来的一人,将他硬生生推向身后本是朝着她竖起的利器上。
不行,人实在是太多了,宋织在此奋战根本没有生还的可能性。
大雨瓢泼,周围漆黑一片,一地的鲜血和雨水混杂在一起。
宋织紧握着手中仍带着血迹的大刀拔腿就跑,她不知自己能不能跑得掉,可眼下除了逃跑,她再无别的办法。
“快追!”
“一个女人都拿不下,一群废物!”
“取不了她的命,你们就等着一起陪葬吧!”
宋织听着身后的呵斥声,只能咬着牙奋力向城外跑去。
身后仍在紧追不舍,但看来他们一定是抓住了什么靳衍的命脉,才会如此放手一搏。
杀了她,靳衍身侧便没有能触碰的女子,而她也只是个无关紧要的女人,只要她还没有实质性的地位,在此之前解决掉她,靳衍也会被一举拿下。
对方是势在必得。
宋织大口喘着气,脚下的步伐丝毫不敢松懈。
雨越下越大,哗哗滴落在地,令身后的脚步声听得不清晰。
宋织一眼看到了青阳县城外的树林,树林地势繁杂,躲进树林中生还的可能性要更大一些,只是不知靳衍能否顺利找到这里来救她。
宋织跌跌撞撞跑进树林,后知后觉感觉到了肩颈传来的刺痛感,应是方才受了伤。
疼痛却让她愈发清醒,一把脱掉早已湿透的鞋子,鞋底容易打滑,她决不能摔倒,否则只会难逃一死。
光脚跑在凹凸不平的泥地上,雨水令她视线模糊,更是浑身狼狈。
细小的石头划破她的脚底板,全身上下都充斥着疼痛。
她逐渐连瓢泼的雨声也听不见了,耳边全是自己大口喘气的声音。
她快将体力耗尽了。
靳衍。
靳衍在哪。
靳衍会来救她吗。
意识开始混沌起来,宋织的大脑中却不断浮现出这个名字来。
她不知自己此刻为何会不断想起靳衍来,可她却仍在隐隐期望着下一个抬头,便能看见那个心中所想之人,逆着光出现在眼前,来救她。
可一抬眼,宋织却看见一道高深的山谷,黑夜令山谷瞧不见底下的情形,只能感觉它的深不见底。
前方没了路,若是跳下去,她必死无疑。
“快,抓住她!”
“别让她跑了!”
宋织失神地看着眼前的死路,声音有些沙哑:“不……”
她一时间觉得很是迷茫,绝望中带着无助。
一直以来,她带着玩乐的心绪想要改变这个令她憋屈的小说的剧情,却不知自己早已在不知不觉中融入了这个世界。
她不再置身之外,也不再只想看各路配角的好戏。
她有了想过的生活,她有了在乎的人,更有了自己一定要做的事情。
靳衍的心疾还未治好,身边的危机还未解决。
她还未问靳衍那个吻是何意,她还没能说服靳衍立她当太子妃。
心中带着千万牵挂,但更多的,却是在大雨的侵蚀下涌上的无尽的绝望和无助。
“靳衍……靳衍你会来救我吗……”嘴里低声呢喃着。
但宋织知道,靳衍不可能这么快赶来,她必死无疑了。
看着深不见底的山谷,不管怎么选,大抵都是必死无疑的。
心中涌上恐惧,她却紧握着大刀,一步步朝着崖边走去。
“抓住她!不能让她跳下去!”
一道闪电划破天空。
宋织纵身一跃,耳边响起一道模糊的喊声:“皇后娘娘吩咐必须将尸体带回去!抓住她!别让她跳下去!”
皇后……
失重的感觉令宋织再也无法思绪更多,唯有听见的那句大喊声,但她也再无力追问更多。
大雨依旧在下,崖边的泥土被大雨不断冲刷着痕迹。
最终,那遗留在崖边的血迹,也在漆黑的雨夜中,消失殆尽。
第38章 。晋江文学城首发能通往山下的路,仅此……
本该在雨停后恢复到宁静的深夜;青阳县内却是一片混乱。
穿着黑衣的士兵和显然是皇室的人在雨后湿泞的街道上杀成一团,城中满是四处逃窜的百姓和惊慌失措的尖叫声。
混乱中,只见血泊中靳衍死死掐着一个刚从城外返回的士兵的脖子;早已杀红了眼的猩眸恶狠狠地瞪着他:“她人呢?”
“唔……唔……救命……救命……”士兵挣扎着,求饶着,甚至希望自己能被一刀捅死;而不是生不如死。
靳衍却并未放松分毫;微颤的身子暴露了他的情绪,冷冽的眼眸却仍是死死盯着士兵:“我问你,她人呢?!”
士兵的眼里满是恐惧,眼底的血丝和爆出的青筋让他的面部开始逐渐扭曲起来,求生的本能让他只能张大着嘴想要呼吸,可他面临的却是越来越令人痛苦的窒息。
“她、她跳下去了……不是我……不是……救命,放、放了我……”
靳衍神色一凛;为了不让人死去,手上的牵制放松了些许;令士兵得以再呼吸下去;却用指腹狠狠掐紧;疼痛仍是令他无法逃脱分毫:“从哪跳下去的,快说!”
“树、树林外……唔……城外的……树林……山谷……”
一声沉闷却又力道十足的响声;士兵被靳衍活生生掐断了脖子,一把扔在了地上。
剑眉无法抹去浓重的情绪,靳衍阴沉着一张脸迅速迈开了步子;从厮杀的人群中穿过,一路朝着城外去。
“燕离,解决这里,你们几个;跟我去城外。”此处已被他们的人全部控制住了,靳衍甚至已经知道了这些士兵的来路,却根本无心去盘问甚至追究其幕后主使。
宋织生死未卜,脚下的步子不敢停留半分,甚至愈发加快了速度。
靳衍带着人直朝城外树林的方向去。
从树林中穿出来时,天已经灰蒙蒙亮了起来。
一夜的厮杀令靳衍的脸上浮现出疲惫,却在见到眼前的山谷后,硬生生站住了脚。
“她跳下去了。”士兵的话尤在耳畔。
靳衍猛地上前几步,架势犹如要当即跳下去一般,身后的下属见状立即上前拉住了靳衍:“殿下,使不得!”
靳衍只是紧抿着双唇,双眼死死地盯着眼前深不见底的山谷。
山谷边上的悬崖泥泞一片,早已被雨水冲刷得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唯有他们走来的一地脚印,却唯独没有属于宋织的痕迹。
她真的跳下去了吗。
宋织那么聪明,她怎么会不知跳下去必死无疑。
兴许她的小脑袋瓜在危急时刻想出了什么别的办法,她是不是在旁处躲了起来,或是骗过了那些士兵的眼睛。
可靳衍却不断想起方才来时路上那经过大雨却仍未被完全冲散的血迹。
是宋织的,还是那些士兵的。
她的身手他见识过,可刚才那么多人。
靳衍陷入了无尽的自责和后悔中,他不该让她和自己分开的,他不该提出分头行动。
靳衍根本不知那些人究竟是否真的是冲着他而来的,他的自以为是害了她,他令她身陷险境。
原本,靳衍打算在今日向宋织做出自己心中郑重的承诺的。
应是在那个吻之后。
不,在吻她之前,他便该告诉她的。
可现在,他不仅什么也没说出口,还弄丢了她。
靳衍站在山谷边,就犹如一尊石像一般,一动不动,魔怔一般的模样让人几乎以为他被吓傻了。
身后的下属有些担忧地看着靳衍,拉着靳衍这人踌躇了半晌,硬着头皮试探道:“殿下,此处危险,不如咱们。”
靳衍忽的回过神来,眼神再次恢复了神色,扫去眼中的茫然,唯有眼中的红血丝还彰示着他的情绪,转过身来沉声喝道:“给我找!将这片树林,这个山谷,还有通往山谷下的路,全部找一遍!找不到太子妃,就提头来见孤!”
周围登时噤声,众人面面相觑。
靳衍这是直接承认了宋织的身份,更别说靳衍此时的模样,更是摆明了,宋织在他心中的地位。
哪敢再多说半句,众人连忙应下分头去找。
一整日过去了,从日出到日落,跟着靳衍前来的人,以及留在城中解决完后事后赶来的人,靳衍发动了所有的力量,几乎将整个山翻了个遍,可仍旧一无所获。
靳衍昨日为了和宋织同游烟火节特意打扮的服饰早已沾满了泥土,鞋子被湿泞的泥地侵湿,发髻凌乱,面色憔悴,早已没了半分太子的尊贵模样。
他看着眼前被堵死的去到山谷下的路,有些狼狈地瘫坐在一旁的石头上。
眼底的青黑和掉落在额前的碎发,令靳衍此时没有半分形象可言,而他却只是死死盯着眼前的巨石,一动不动。
整个树林和山谷边都找遍了,根本没有可以藏身的地方,更没有宋织的身影。
那真相便只有一个,宋织的确跳下了山谷。
可活要见人,死要见尸,靳衍的人四处寻找前往山谷下的道路,好不容易找到这条隐蔽的下山小路,却在半山腰被这巨石挡住了去路。
巨石比人要高出许多,翻不过去,也移不动,死死挡在眼前,就像隔断了靳衍心中最后的一丝�